98、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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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才开始说话。
“……真没想到会见到你。”
“这就是你的问候？我原本认为多年不见，你会变得更有礼貌一些。”
格林德沃把烟斗点燃捏在手里。他没有吸烟，而是专注地盯着升起的烟雾和光滑的木纹外壳，似乎在鉴赏一件珍贵的、比邓布利多有趣得多的古董。
反倒是邓布利多在盯着他：“为什么？”
虽然问题很简单，但是格林德沃依然听懂了。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回答：“我只选择有才能、有主见、有思想的人，和那群只懂得暴力的没脑子食死徒团伙不一样。在适当情况下，我的手下有自己作出判断的权利——尽管你是个曾经害他失业的敌人，菲尔德曼和尼霍夫依然很尊重你。好了，你现在可以沾沾自喜了。”
邓布利多当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而得意洋洋。
“但是当时他们……你的手下出现在阿兹卡班是出于你的授意。”他说。
“没错。”格林德沃语气平淡，并未因为邓布利多的质询而感到气愤，“因为我十分好奇这场决斗的结果。如果是你输了，我会感觉非常的没有面子——结果如此可笑，你真的让我非常失望。”
多年不见，但是两个老人的交流更偏向于交锋，而不是交谈。
面对不受约束的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的语气十分严厉：“时过境迁，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比如说我从未想过还能在监狱外看到你。”
格林德沃是个危险人物，他拥有扰乱整个欧洲的能力，即使在经历过数十年的囚禁生涯之后，他的能力依然不容小视。
“时过境迁？”格林德沃发出短促沙哑的笑声，瞄了一眼邓布利多的左手，说：“你管这个叫时过境迁？我一点儿也不高兴，因为所有人都只知道，表面上是你把我送进了监狱，而你自己却被那家伙送进了坟墓。这显得我像个蠢蛋白痴，竟然不如一个斯莱特林的疯子。”
格林德沃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在开玩笑。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低声说：“你还是这样爱面子。”
“自从被你送进纽蒙迦德，我还有什么面子？”格林德沃反问，“没有魔杖，整天呆在小房间里，两英尺宽的窗子外面除了天就是海，每天只有十分钟能见到活人，除此之外的时间就只能和房间里的刑具和幽灵为伴。”
“我一直认为这是有必要的。”
不论目标有多么崇高，格林德沃曾经的做法已经远远超出了人道主义的和道德的底线。尽管在之后的数十年时间里，他曾流露出反省的迹象，但是在邓布利多的眼中，格林德沃与其说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道德问题，倒不如说是发现时代变迁，自己的宏图计划已彻底变为不可能。
他只是放弃了，不感兴趣了。
这并不意味着他改变了。
格林德沃的回答也确实耐人寻味：“是的，你是正确的，非常正确。你想让我看着这些罪证反省人生……恭喜你，你已经成功了。现在的我像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头，每天晒太阳打发时间，以读报纸为娱乐，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地评论各国愚蠢的魔法部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为了填字游戏上的新潮词汇而挠头。”
邓布利多的表情渐渐缓和，变得不那么严肃：“你不得不承认读报是件很有趣的事。它们就像花哨的窗子，后面藏着一整个房间的内容。”
“是的，没错。”格林德沃干巴巴地补充，“尤其是当你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时候，就连作者和报社主编的小心思也一览无余——求名、逐利或是想要加薪。”
他说着，突然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拿起圆形软凳上的一叠报纸，放在邓布利多的身边，说：“这两份尤其有趣，你也会喜欢的。”
邓布利多接过报纸。
第一份是他平时最熟悉的《预言家日报》，报纸头条是关于决斗结果的报道。它看起来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头条文章，内容单薄而且谨慎，甚至并未对整件事作出任何评价，但是单纯的报道内容就已经令邓布利多感到十分惊讶。
报道的配图是决斗结束后夜幕中的阿兹卡班，造型很酷的字体布满墙壁，像张牙舞爪的螃蟹。邓布利多在看麻瓜报纸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涂鸦——不过他们没有使用魔法药水。
而头条的后面跟着十几条评论文章，几乎挤满了日报的所有版面，观点不一。
“邓布利多先生的做法十分令人费解，他既然在决斗失利之后还有余力留字挑衅神秘人，并且从决斗现场逃离，为什么不更加集中精力在决斗上面呢？不得不说，这是明显的胆怯行为！”这是一个匿名的巫师的观点。
而《预言家日报》的名嘴丽塔·斯基特的观点则更加的夸张：“事实证明，一直以来，为众人所追捧的邓布利多真的只是一个老疯子，他的魔法力量远远没有我们之前所认为的那样强大，甚至人品也有严重的问题。看到这次决斗的结果，我们不得不质疑他的思考方式——仅仅是因为决斗失败，就报复性地对食死徒集团挑衅，完全看不到黑魔王掌握权力已经是大势所趋。邓布利多的做法会带来很多不安定因素，甚至影响到霍格沃茨，给我们的孩子们带来危险……”
邓布利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咂咂嘴，评论头条照片说：“字很酷……我听我的一个学生说这属于传统美国风格涂鸦，不过现在意大利和法国也很多。”
然后他又翻开另一份报纸。
第二份是德国的《日耳曼巫师报》。和受到食死徒威胁的英国媒体不同，境外报纸的评价显得更中肯。
报纸中当然也对决斗有所描述，但是对邓布利多吸引力更大的是第二版的另一篇时事新闻：
《金斯莱和伯恩斯共同组织魔法部大撤离行动——新时代的英国领军人物？》。文中对魔法部中的强硬派领导金斯莱和伯恩斯女士有着相当高的评价，并且预测了未来的局势。
“是不是很有趣？”等待他看完之后，格林德沃问。
邓布利多的眉头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线头。
“你总是思考过度。”格林德沃嘲讽地说，“可是事实并不总是会如人所愿。”
“我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把恶作剧搬进阿兹卡班。而且……是以这种方式，现在年轻人的反抗精神真的出乎我的预期。”邓布利多露出苦笑。
格林德沃尖锐地补充说：“你其实想放弃决斗的胜利——因为赢的几率太小，而且即使赢了也毫无意义。所以你想以自己的死亡让食死徒的自信心无限膨胀，当他的注意力都转向如何更好地掌控魔法部的时候，你们的人就会暗中行动，给他的心脏以致命一击。我说的没有错吧？”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因为格林德沃的猜测太过于接近事实。
他是极为聪明的人，或许现在的魔法能力因为多年不用已大不如前，但是眼光和智慧却未曾受损，甚至在监狱生活的沉淀之下变得更敏锐。
“可是现在我的人把你带走，那个留字的神秘家伙又挑衅了对方，破坏了你之前的计划。也许食死徒会变得更警惕，妨碍你们寻找某样东西，我说的对吗？”
邓布利多轻声说：“无论情况如何变化，我相信凤凰社的凝聚力。”
格林德沃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哦？你们已经掌握了所有魂器的位置，把路铺好了？”通过短短一句话，他竟然能还原事件的全貌。
邓布利多眯起眼睛，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格林德沃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我还能做什么？！你真是个思维僵化的老疯子！我还没有愚蠢到那个地步！只不过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那个曾企图控制我的狂妄家伙罢了。”
“我希望，你能和我定一个约定。”
邓布利多谨慎地说。
“可以。”格林德沃则干脆地答应：“如果这能让你对我不再尖酸刻薄，挑三拣四的话。我也想享受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坦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