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序章 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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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认识到死亡终将降临，生命的美好才能真正显现。
“竟然已经两年了。”
“是啊。”亨利无精打采地回应。
最近天气的炎热程度几乎有些不正常，太阳就像要把自己也烧尽一样，毫不吝啬地散播着光和热。也许他应该穿一双龙皮靴子，而不是用可以煎鸡蛋的水泥街道来虐待自己的球鞋。
“真没有想到你可以在霍格沃茨连续干两年。从二十年前起，就没有一个人能坚持更长的时间。所以说是诅咒也不为过——”
“诅咒这种东西，除非亲身体会到，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
“说不定你做这份工作越久，到时候神秘人的诅咒就越厉害。看看吧，先是蛇怪，接着又是魂器，你也遇到不少危险了。”埃尔德说着，突然快走几步，转过身面对着亨利，“说老实话，你和我一起见识过那么多遗迹和不同的魔法，多少会对这个诅咒有所了解吧。你明明知道，它很可能真的存在，而不是风言风语，可是为什么你还坚持留在霍格沃茨？”
“如果我告诉你，这样做会更安心？”
“那么我会一辈子用‘笨蛋’两个字称呼你。”
“多谢夸奖。噢，太好了，这里似乎没有人。你可以直接去研究所……”
“还不错，我讨厌壁炉。”
“那么下个月见？”
“回见。”
亨利对埃尔德挥挥手，目送他幻影移行，从这个偏僻的小巷离开。接着，他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只不过目的地是落基山脉深处一个的小镇附近，属于埃弗里家的农场。
这个夏天，亨利一如既往地回到了美国。圣诞节独自在外，却选择在其他的时间回家看看——这起初只是为了避免和海丝嘉还有南泰见面产生的尴尬，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自然的习惯。
只不过今年的情况有点儿特殊。
一开始亨利本来打算悄悄出现，给家里人一个惊喜。可是当他偷偷摸摸地出现在自己家后院的时候，却差点儿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玻璃啤酒瓶砸到脑袋。
“哎呀，偏了。”
迎着刺眼的阳光，亨利看到有个人站在马棚顶上，脚下是去年刚修缮过的、增添了保温层的亮瓦新屋面。
“南泰？”
“真难得，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度假啊。西部高山风光，夏天尤其美妙。哦，最好再加上冰镇啤酒。”南泰一边说着，一边吊儿郎当地走到屋顶斜坡的边缘，直接跳了下来。
要期望三米的高度能让他摔倒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从小的时候起，南泰就经常做“爬到房顶再跳下来”的游戏。作为一个巫师，他能够十分自如地在落地前一瞬间完成漂亮的弧线降落动作，而且不需要魔杖。
当然那时候他本人还很乐于把这个活动推广给亨利，不仅仅是“跳楼”这一项，还有其它很多诸如“用高压水枪给马洗澡”、“用鞭炮炸牛粪”和“为了松土把地精头向下埋进玉米田”，只可惜这种推广活动目的并非兄弟友爱那样纯洁。现在想来，对于一个无法无天的十几岁男孩来说，只有六七岁的不懂事的弟弟就像个玩具——尤其是对方傻到言听计从的时候。
虽然现在两个人能毫无芥蒂地和平相处，可是也许因为孩童时期留下的阴影，亨利有点儿不想见到他。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十分亲密，仅仅共同度过了童年一小段记忆模糊的时光，而且他永远是被玩弄的那一个。再之后，南泰离开家独自闯荡，而亨利则去了英国，就读霍格沃茨。
“喝点儿？”南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啤酒，用魔杖把它变回原来的大小，然后打开瓶盖，对着亨利晃来晃去。
“现在是早上十点。”
“你是妈妈吗？”
“好吧。”
亨利接过冒着白色泡沫的啤酒瓶子，瓶壁冰冷的触感让身上最后一丝暑气都消散了。
“你好久没回来了，妈妈特地做了你喜欢的烧牛肉和玉米饼。别惊讶，她早就从水晶球上看到了。要知道她当年可是学校里——”
“真的？她连天气都没有猜对过。”
“好吧，是老爹说的。他的一位管理出入境工作的同僚看到了你的登记信息，然后就告诉了他。你再怎么躲也是没用的。”
“那么我算是做了件蠢事？”
“当然。”南泰得意洋洋地说，“除非你不用公共门钥匙，而是像我一样从墨西哥边境偷渡回来。顺便说一句，这次我可没用魔法。”
“你难道是混在走私犯当中吗？小心别被警察开枪射击。”
“嗨，他们也就那样。进屋吧，外面的山风虽然凉快，但是太阳热情的过分……对了，药田里正好有新成熟的星油藤。今年地精的数量简直翻了个倍——和集团军差不多。”南泰虽然没有醉酒，却仍然摇摇晃晃地走路，那是他的习惯。当然，漫无边际的谈话方式也是同样：“对了，克里斯蒂安今天也来了，你还不知道他退休的消息吧？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因为你总是在英国呆着——听说租给你房子的那个女人是他负责的某个案件的证人？”
“好像是的。”
“你没打听清楚？哟，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只知道知道她父亲曾经是苏格兰场的高级警官。至于她是怎么和克里斯蒂安叔叔认识的，我没有详细询问——看上去不是个能轻松开口的话题。”
“其实猜也能猜到了，这种事情大同小异。”南泰耸耸肩说。
亨利跟在南泰身后，踩着凹凸不平的、长满泛黄杂草的土地，一步一步地接近自家的大屋。门口的狐尾松和去年那个干旱的夏天相比可要精神多了，一团团针叶在山风的吹动下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就像海浪拂过沙滩。
“对了，亚德今年考过了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还不错，至少比我当年要好很多。然后他突然告诉我自己不想再上学了，娜尔达叫他自己去学习怎么做生意，这事你知道吗？”
“他愿意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决定，我不管。”
“他可是你的儿子！好吧，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他能拿到高级证书，虽然将来也许不一定用得到……就这样劝了他和娜尔达好几次，他还是决定留在学校里了。顺便说一句，我让他帮忙把剩下那些古董买掉——”
“随你安排，只要他愿意。想想看咱毕业之后老爸管过哪一个？不过这样也好，他该学学怎么跟麻瓜接触——英国人在这方面都是白痴。”
“这也许算是文化差异。不过我想他肯定比我更在行——这方面他和你还有娜尔达太像了，完全能胜任电视购物节目的主持人。”
“亨利，你知道吗？在我看来这样的比喻简直是在侮辱我。”
“请恕我修辞能力有限。”
他们就这样闲聊着踏上被修建整齐的草地，逐渐接近了家的后门。突然，那扇厚实的橡木门被用力地打开了，一个高个子的老人走了出来。他已经有接近七十岁了，可是看上去还显得很年轻，腰挺得笔直，目光敏锐，胡子和头发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克里斯蒂安叔叔？早安。最近好吗？”
克里斯蒂安是这个家中会出现的最特殊的客人。虽然他是个麻瓜，但同样也亨利父亲的挚友，甚至对这个家庭的特殊之处也十分地了解。如果这种情景放在巫师和麻瓜隔阂日益严重的英国，恐怕能让很多人惊讶到合不拢嘴——即使是在美洲，这种情况同样也不多见。
“好久不见。我想是三年零九个月，不短的时间。你在英国的学校工作如何？”老人走过来，眯着眼睛看着亨利。
“我们上个月还见过面。”南泰补充说，“亨利，只有你总是在躲避这些有益的交际，就像中学还没有毕业的自闭男孩一样——每天放学回来就闷在屋子里听着哥特金属乐写写心灵日记。说到写日记……噢，我想起来了，还有个阿尔巴尼亚人的信件要回复！他打算买十副骨骸，你知道的，欧洲现在找不到门路能买，我是唯一一个。哈，必须给他加价。我去回信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南泰就啪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虽然没办法认同你的形容词，不过，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亨利对着兄长消失的位置耸耸肩，自言自语地说。
“南泰还是老样子。小的时候就这样精力旺盛，而且令人印象深刻。”克里斯蒂安评价说。然后他的话锋一转，换了另外一个亨利没能想到的问题：“安吉告诉我，你在调查一个英国很有名的黑巫师？我记得叫汤姆·里德尔？”
“是的。你知道他？！”亨利被吓了一跳，本能地问。
“嗯。”克里斯蒂安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个人，不过是更多的是另外一个名字。‘神秘人’似乎是另外一个约定俗成的叫法。他有很多的信徒，有自己的小势力，而且很不安定，就像个恐怖组织或者邪教……你也许不太清楚，二十几年前这个人甚至在美国也招揽到一些同伙，最后你的父亲不得不借助我们的力量协助调查，因为我们的人更难以被发现。”
“也许因为他们看不起麻瓜。”
“的确。他的观念似乎受到中西部的一些年轻巫师的追捧，当时还闹出了一些危险事件。不过幸好事态被很快地控制了，多亏了你的父亲，他当时统筹全局，让投机分子无机可乘。”克里斯蒂安说着摇了摇头。
亨利却感觉到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安吉拉的资料都是你帮忙调查到的。说实话，我一直都在好奇，她是如何弄到如此详细的资料的。总不会抢劫了警察局吧？”
“当时我们花了很大精力，有好几个优秀的小伙子不得不永远离开岗位——巫师就是麻烦。如果安吉当时没有提到神秘人和伏地魔这两个词，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是的。”亨利点点头。
“的确有你的风格。”克里斯蒂安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漏气一样的笑声，“不过安吉的素质很好，她属于少数的能接受巫师存在的那一类人。”
“她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她。那些资料太详细了，即使巫师也无法如此深入，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亨利认真地说。
“幸好我们展开调查的时候还不算太迟。”克里斯蒂安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安吉说，你告诉她‘神秘人’还活着，并且打算和英国人一起对抗他？”
“……是的。”
亨利小声的说。
“的确是你的风格。”
“我……我不知道……也许现在的信息有错误。”
突然，亨利觉得有一只硬邦邦的手在肩上用力地拍了几下。
“所谓战斗，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做三件事——击败敌人、保护自己、帮助同伴。每击倒一个敌人，都要确实地摧毁他的战斗力。我知道你不愿意这样做，但是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年，看着你从话也说不清的婴儿长到现在，我都快把你当做儿子了。”
“我会记住的。”
“男人这样才最好。”
“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好吗？”
“你得自己去说。”克里斯蒂安叔叔点着一根烟，慢悠悠地说。
“那就……再等等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序章 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