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番外 灵魂密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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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恐惧改变，恐惧未知，恐惧不确定性——这才是他们为何讨厌强权。
最近哈利很神秘，至少在罗恩和赫敏眼中如此。他经常在晚饭后消失，到宵禁才偷偷地回来。罗恩和赫敏都曾经问他原因，可是哈利却不愿意回答。
他答应邓布利多要保密，除非得到允许，即使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轻易泄露。
又是校长办公室。
房间里跳动着温暖但不灼热的魔法火焰。
邓布利多安静地坐着，给哈利展示一些东西。片段的记忆、警局卷宗、学校的教学记录……这一切的中心都是一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人。
伏地魔。
邓布利多似乎在努力地让哈利了解他的宿敌。
了解他的出生，在孤儿院时期的孤僻和恶毒，在学校的优秀表现，对父亲家庭的冷酷无情，步入社会的野心勃勃，以及最后的疯狂……
哈利并不喜欢这样，因为他每次做梦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和伏地魔离得更近。有时候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变成了伏地魔的一部分，这种感觉让哈利恶心想吐。
“今天是最后一课了。”邓布利多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感觉。恐怕只有历史学家才愿意对伏地魔进行如此深入的研究，但是对我们来说，仍然有必要。”
“难道这能让我……我们打败他？”
“是的。”邓布利多认真地回答，“任何人的最大弱点都藏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只有最勇敢的人才能坦然地正视它，面对它。我有一个计划，等到开始的那一天，你就会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些课程。”
哈利皱着眉头，他完全无法理解邓布利多的古怪做法。
邓布利多端起一个造型古老的盆子——冥想盆。哈利已经见识过它神奇的功能：过去的两个月中，他用冥想盆阅读了许多份记忆，比如伏地魔的入学，冈特家发疯的男主人，被偷走宝物的史密斯夫人等等。
今天这一份记忆，关于十六岁的伏地魔。
他似乎在参加一场聚会。
聚会的主办人是个金发，有些秃顶的胖胖中年人。他陷在宽大的扶手椅中，端着酒杯细细品味。他的身边不远处坐着几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椅子都是坚硬的矮凳。年轻英俊的汤姆·里德尔也在其中——哈利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
很快哈利又发现这间房间的布局有些眼熟。
“教授，这里是霍格沃茨吗？”哈利询问一起进来的邓布利多。
“没错。这里是五十年前的魔药课教授办公室。这一位是当年的魔药课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先生。他是个称职的、经验丰富的教授。”
哈利观察房间，没有阴森森的老蝙蝠和众多盛满恶心材料的罐子，五十年前的魔药课教授办公室有着复杂昂贵的装潢和使人昏昏欲睡的灯光。
里德尔正在和斯拉格霍恩对话，他显得很轻松，圆滑诙谐的措辞和不露痕迹的夸捧让他的教授心情愉快。而另外的男孩们也偶尔捧场地笑笑，并且不时向里德尔投去崇拜的目光。
聊着聊着，一件怪事发生了。整个房间突然被白色的浓雾笼罩着，哈利只能看到身边邓布利多的脸。而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响亮得很不自然：“——你会犯错误的，孩子，切记！”
很快雾又散了，跟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但是没人提到它，从他们脸上也看不出刚刚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
哈利困惑地环顾着四周：“这是记忆中的转场吗？埃弗里教授曾经提到，将两段不同的记忆拼接，会产生这种现象。”
“还有一种情况，真实的记忆被魔法掩盖了。而且掩盖的方法很粗糙。”
“掩盖，为什么？”
书桌上的金色小钟突然敲响了十一点。
“天啊，已经到时间了？”斯拉格霍恩急匆匆地说，“该走啦，孩子们，不然我们就麻烦了。莱斯特兰奇，明天交论文，不然就关禁闭。你也一样，埃弗里。”他收起胖胖的肚皮，从椅子上爬起来，示意男孩们离开。但里德尔似乎故意落在后面，希望单独跟斯拉格霍恩留在屋里。
“快点儿，汤姆，”斯拉格霍恩催他，“不想被人抓到你违反宵禁规定吧，你是级长……”
“先生，我想问您一点事儿。”
“那就快问。”
年轻的里德尔露出迷人的笑容和恰到好处的好奇：“先生，我想问您知不知道……魂器。”
他的话刚刚问完，屋里再次浓雾弥漫。过了一会儿，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洪亮地响起，跟刚才一样：
“我对魂器一无所知，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马上出去，不要让我再听到你提这个！”
话音刚落，回忆彻底中断了。
“嗯，就这样。”邓布利多在哈利旁边平静地说，“该走了。”
哈利双脚离开了地面，几秒钟他又回到了邓布利多书桌前的地毯上。
“就这些？”哈利茫然地问道。
“就这些。虽然很短，但它是所有记忆中最重要的。”
“可我没有看出来哪里重要。”
“那是因为最重要的部分被斯拉格霍恩教授自己掩盖了。他篡改了部分，不希望被我看到的部分。你也看到了，篡改得很拙劣，这倒是好事，说明真实的记忆还完整的藏在下面。”邓布利多眨眨眼睛，说：“学期已经结束了，明天你们都该坐车回家。但是我这次希望你能陪我一起走……偶尔不坐火车，也是新鲜的回忆。”
“为什么，先生？”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回答：“我很想见见我的老朋友，就是回忆中的那一位。”
“那位……斯拉克，斯拉格霍恩教授？”
“是的。”邓布利多笑着回答。
但笑容中却有深深的疲惫。
“到今天为止，我们的课程结束了，但是，我要给你布置一项作业，哈利。你要设法使斯拉格霍恩教授暴露出真实的记忆，这无疑将是我们最关键的资料。”
哈利瞪圆了眼望着他。
“您要带我去见这位斯拉格霍恩教授？”
“是的。”
“可是，先生，”哈利问，尽是保持着语气的恭敬，“您不需要我也可以……难道摄神取念……或吐真剂……不行吗？”
“摄神取念和吐真剂都是非常不尊重人的手段。而且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个很有能耐的巫师，会防到这两招的。他大脑封闭的功夫和魔药水平都是顶尖的，自从我逼他交给我这个失真的记忆之后，他一定会随身带着吐真剂的解药。
不过，他像我们大家一样有自己的弱点，我相信你是能够突破他防线的人，哈利。这段记忆背后的真实非常重要，哈利。所以，祝你好运……晚安。”
哈利虽然对自己突然被打发走有些吃惊，但还是马上站了起来。
“晚安，先生。但是您认为我真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邓布利多微笑着回答。
但是哈利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五十年后的斯拉格霍恩是个古怪的人。他躲在临时外出的麻瓜们的家里，精神紧张，甚至当场伪造了自己的尸体和凶案现场——很显然这对邓布利多没什么用处。被识破之后，他看邓布利多的时候堆满了诡异的假笑。
“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他虽然在笑，可是语气中却隐含抱怨，随即目光又转向哈利，盯着他标志性的额头，发出大声的感慨：“嗬！”
“这位是哈利·波特，”邓布利多介绍说，“哈利，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叫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您好，斯拉格霍恩先生。”哈利说。他挺直腰，努力使自己显得更有能力。
斯拉格霍恩立刻转向邓布利多，大声说：“你以为靠这个就能说服我，是吗？我告诉你，阿不思，再这样下去我会生气的！”
他假装没有看到哈利，也不愿意回应他的问候。
“我想，我们至少可以喝一杯，叙叙旧吧？”邓布利多问，“为了过去的时光？”
斯拉格霍恩迟疑着：“好吧，就一杯。”他态度生硬。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哈利则坐在沙发上紧张地观察着。通过如此简单的对话，他看不到任何能劝说斯拉格霍恩的可能性。
很快，话题就由过去的经历转到了当前。哈利仔细地听着。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没有和你正面对抗过……可是你的身体状况，抱歉，阿不思，我实在看不出任何的优势。没有可能性。更何况死咒也杀不了他……”
“但是我想，我们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老朋友，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一个小忙。即使是阿喀琉斯也有脚后跟。”
斯拉格霍恩在犹豫。
“可是你们……”
“我们已经掌握了不止一个，数量仍然在增加。但是我想这件事最好尽快处理……”
“你仍然觉得……哦……”
斯拉格霍恩瞪着他，圆圆的眼睛几乎要掉出来。
在他发愣的间隙，邓布利多突然站了起来：“卫生间在哪里？”
“去门厅。左边第二个门。”斯拉格霍恩说。很显然，他期待着邓布利多尽快离开。
邓布利多离开了，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斯拉格霍恩从松软的椅子上站起身，犹豫了几秒钟，突然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你带来。”
哈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陌生的老教授。
而斯拉格霍恩的眼睛瞟向了哈利的伤疤：“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别人也这么说。”哈利回答，类似的说法他听过一百遍。
“只是眼睛不像。你的眼睛——”
“像我母亲。”哈利干巴巴地回答。
“莉莉·伊万斯。当然啦，我印象深刻。作为一名教师，是不应该偏爱学生的，但我就是偏爱她。”斯拉格霍恩说，“她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之一。活泼可爱！一个迷人的姑娘！难以置信，她竟然是麻瓜血统！”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麻瓜出身，但是她永远是全年级最优秀的。”哈利反驳说。
斯拉格霍恩看到哈利脸上的表情，摇摇手说道，“别因为这个就对我有敌意！我想，你一定像她一样，是格兰芬多的吧？是啊，一般都是世代相传的。不过也有例外。听说过西里斯·布莱克吗？你肯定听说过。”
“他是我的教父。”
“哦，哦，是啊，想当年他可是你父亲在学校的好朋友。布莱克家的人都在我们学院，没想到他却到了格兰芬多！真可惜——他是个很有天分的男孩。他的兄弟雷古勒斯就在我们学院，要是两个人都在我那儿就好了。”
他说话的口气简直像丢了一笔生意的商人。
“你可别以为我有偏见！”他说，“你母亲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学生之一，还有比她低一级的德克·克莱斯韦——现在是妖精联络处的主任——也是麻瓜出身，一个资质很高的学生，现在仍然经常向我透露古灵阁里宝贵的内部消息！我对我的学生们永远是看重的，不论出身！不论是哪个学院，只要是有才能的学生，我都喜欢！”
他激动起来，喘着气。
哈利沉默了。
过了一会，斯拉格霍恩又开口，而且似乎在犹豫：“我见过成百上千的年轻人，你看上去也很聪明。可是你知道你面对的那个人……当然，我不是瞧不起你……但是他的确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我当然知道。每个人，每件事都在提醒我。”哈利回答道，“但是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可能，只有必须。”
斯拉格霍恩吸了一口气。
“你只是个小孩——”
“可我是最没资格考虑失败的人。而且，让我放弃一切逃跑，还不如让食死徒杀了我。”哈利尖锐地反驳说。这句话也是西里斯经常说的。
不知道他说的这段话中有什么触动了斯拉格霍恩，他几乎本能地回头看放在餐桌上的一份报纸，表情犹豫。
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斯拉格霍恩突然说。
“我近期要去国外，欧洲也快不能呆了。”
哈利看着他。
“我老了，只想过舒服日子……好吧……你们想要的讯息我知道。七个，七个，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好！我也只知道这些！”
“什么七个？”哈利茫然地问。
“你只要把它告诉阿不思，阿不思知道的！噢——好吧！”他偷偷地把一个小瓶子塞给哈利。“拿走吧！拿走吧！但是你们别想拉我入伙！”
哈利接过瓶子。
瓶底有一小团银色的记忆。
就在这时候，邓布利多回来了。
“哦，你回来了，阿不思，”斯拉格霍恩若无其事地说，“你去的时间可不短啊？”
“我翻了翻那些麻瓜旅行杂志。”邓布利多看向哈利，对他眨了眨眼睛，说，“好了，哈利，我们已经叨扰了霍拉斯很长时间，应该走了。”
哈利欣然从命，立刻站了起来。斯拉格霍恩反倒有些尴尬。
“你们要走了？”
“是啊。”
“你知道，我要离开这里……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老朋友。”斯拉格霍恩说。
“我理解。”邓布利多点头。
“唉……”
“那就再见了。”
“再见。”哈利说。
住宅的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了。
“干得不错，哈利。”邓布利多说。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呀。”哈利吃惊地说。
“噢，你做了。霍拉斯在我面前当然是要面子的，可是你起了缓和作用。他很喜欢和你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交流，将来你们成功了、出了名，他还能和你们保持联系，获得好处。很聪明的做法，不是吗？”邓布利多笑了笑，“而且我猜你也让他想到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
“比起神秘人，显然他有更害怕的人。”邓布利多用感慨的语气，缓缓地说，“他经历过那个黑暗的年代，远比现在的糟糕情况更令人恐惧——不是表面上，而是更深层次的。一半的人疯狂了，而另一半的人为了不陷入疯狂而拼命反抗，几乎没有人能逃脱，他们必须选择自己的立场，否则只会被双方都视作敌人……英国还好，可欧洲大陆上死的人几乎堆满了原本美丽的多瑙河。没有人看到未来。”
“黑暗的年代？”
哈利很疑惑，但是他并没有询问。而这个问题也没有困扰他很久——午餐时他看到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格林德沃出逃了。
这个名字就写在邓布利多的巧克力蛙卡上，而且他的事迹是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中魔法史课科目必考的，所以哈利记得住。
“这么说……斯拉格霍恩先生，他更害怕格林德沃？”
“是的。”邓布利多回答，“但凡那个年代出生的巫师，没有不害怕格林德沃的。某种程度上说。格林德沃更可怕——他看上去并不疯狂，还给每个人编织了一个美梦。只有最清醒的人才能预见到，这个美梦的下面所埋藏的尸骨几乎无法计算。”
哈利沉默了。他吸了一会儿饮料，又问：“先生，伏地……魂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明显，那是一个黑魔法物品。你为什么不去询问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呢？”邓布利多神秘地眨眨眼，“你能利用的资源，愿意帮你的人很多，不只有我一个。”
哈利疑惑了许久。
“魂器”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对伏地魔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哈利没有能等到与邓布利多的再见面。
他在德思礼家度过半个心情糟糕的暑假，写了五份无聊的论文，等到了《预言家日报》刊登的决斗结果和邓布利多失踪的消息。
还有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伯恩斯女士带来的一份遗嘱。
遗嘱很长，受益人也很多。邓布利多把大部分藏书捐赠给霍格沃茨图书馆，小部分给了埃弗里教授和他的朋友，西里斯和莱姆斯得到了一个打不开的小木头信箱，赫敏得到了一本邓布利多教授亲自写批注的童话书，罗恩则得到了一个由麻瓜打火机改造的熄灯器……
而哈利正对着手中翅膀轻颤的金飞贼发愣。
他最相信、最敬佩的人真的消失了？
他真的很想问问邓布利多。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番外 灵魂密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