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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密尔多的盛夏 密尔多,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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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尔多,荒原宇宙唯二的两座浮游大陆之一,清正教的中心城。
比空岛更广袤辽阔的土地上没有时计领的中轴,取而代之的是悬浮火山、一座座活石瀑布和梯田,数千道珠帘一样的奇观在高处蔚为壮观。在更高的地方,大到无与伦比的饱满树冠在云霄之上铺开,它是光彩透明的,银白的树干和苍蓝的树叶,无数闪动着光芒的叶片凝成了晶莹璀璨的晴空,永恒的魔法元素化为飘渺的虹色光带,环绕着整座浮游大陆。
被密尔多人称为「奇迹之树」的世界树,带来取之不尽的自然力。
水气混合了清香,在轻灵的环陆信风推动下,飘向广阔的原野和大地。
飞船上,艾娜和伊恩屏息凝望这幕足以铭记一生的美丽奇景,浮游大陆之下,是无边无际的云海。此刻,一轮绯红的朝阳正缓缓升起,灿烂的晴晖渲染着整个天空。地平线姹紫嫣红的流云如水,流淌过清澈明亮的蓝天,为那剔透的树冠投下明媚无双的倒影。
“好漂亮……”盖娅打心底赞叹。
茵蒂克丝纤细的手指交错,凝视深爱的人:“塞亚,我当初得到这个创世的灵感,是因为你的眼睛哦。我总是想象你眼里的乌云有一天会泛出透明的青蓝,成为雨后晴朗的天空。”
青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被这纯少女柔情又带着男性壮大浪漫的思想雷倒了。
“茵蒂克丝,你真的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哥哥!你太杀风景了!”艾娜生气,搂住娇小的银发少女:“所谓少女的奇迹呢,就是一种挑战男性僵硬脑袋的绝大梦想,你们男人是不懂的。”
两个少女顿时热烈地讨论,完全把不解风情的男性撇在了一边。
可是你哪怕创造一百个世界,我的眼睛颜色还是老样子啊。塞亚苦逼地和伊恩两两互视,叹了口男子汉的气。
丹特丽安轻轻笑着,在思维里说:『塞亚还是喜欢男性的我们创造的另一座浮游大陆吧。』塞亚微微脸红。
(我也只是喜欢那里的日落。)
库尔夏的太阳,每当沉落海面的时候,光芒如同披上紫红色庄严长袍的王者,在暮色里呈现沉痛的壮美。
当他情绪好时,会觉得那天空的颜色像威士忌一般醇厚,很适合在晚霞倒映的海边,喝一杯酒,放空思绪。
『塞亚,茵蒂克丝担心你是有道理的。』紫黑色长发的少女道,『你的心态一直不太健康,也许你自己没察觉。』
轮椅静静滑向前方,丹特丽安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就在这个晚夏的庆典,好好度个放松心情的假吧。』
黑发青年无声地收拢了被握住的手。
乘坐小艇降落时,艾娜和伊恩更好奇地观察大陆上的景象,这里的建筑多数是冰淇淋蛋卷似的镏金尖圆顶和月牙装饰,富有东方情趣。古朴的店面和街道却带有欧洲风格,像宫崎峻的动画《魔女宅急便》,飘扬着面包味道的大街上,马蹄声悠然经过。
最让人高兴的是有自行车,伊恩特别喜欢那些穿着短裙骑自行车的女孩,还有踏得飞快的送报男孩。高大的钟楼延伸出四通八达的缆桥,长途客运的浮空帆船就停泊在上面,像一颗颗别致的水晶果实。
最明显的是这里没有机器人,只有家庭和工坊使用的小型魔偶。
艾娜和伊恩已经知道,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负宇宙和地球一些未来动画不同,没有高达之类威风凛凛的机甲。
不是没人提出这个构想并付之行动,魔晶驱动的巨大魔像和纯机械动力的战斗机器人曾一度盛行,但是它们在这个世界的法师面前不堪一击。法师的首要能力是感知,无论机器还是魔法能源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进而对其运转进行干扰、破坏、甚至反控制。
即使发明防护罩、屏蔽装置之类,也只能对付不够强大的法师,而且成本可观。
于是渐渐的,那些被炼金术师和机械师看好的大型机甲退出了历史舞台,只剩下少数工坊还在使用的自动化设备,和家用机器人。
“塞亚,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机甲了吗?”伊恩希冀地问,身为宅男,他也有高达魂。
塞亚很是理解:“机械帝国有,DOLL系统免疫魔法探测,不过其他地方就没有了。”
看到少年失望的神情,他想了想道:“我有几具实验性质的作品,不过在你开发出第三类接触者能力以前,我不会交给你,那都是心灵控制系统。”
“我一定能开发出来的!”伊恩冒出前所未有的热忱。艾娜白了他一眼,拿这帮热血男人没办法。
不过她也要乘这个难得的机会,尽最大努力提升力量。
茵蒂克丝的别墅坐落在浮游大陆边上,突出的悬崖被改造成了阶梯状的花园,洁白的小房子周围碧草如茵,翠树如廊,洒满鲜花的宝石船秋千垂荡在紫藤花架下,小天使塑像在喷泉中央闪闪发亮。
飞落的瀑布折射着虹彩,苍鹰在半空生动地盘旋。
从飞瀑的另一端,可以看到镜影般的另一栋花园别墅。多刺的黑莓藤蔓组成树篱,野鸢尾硕大的花瓣艳红如火,墨绿枝条缠绕的古老石制屋宇坐落在硬岩的陡岸上,只有同样的小船形秋千隐藏在灌木丛之间,透露出不动声色的温柔。
“丹特丽安也住在这儿啊?”伊恩一眼看出两种分明的风格。
“偶尔。”紫黑色头发的少女点点头。
两栋别墅的堤岸前沿,交汇出一座孤崖般的空港,停着一艘漂亮曲线的快船。
沿着垂有金铃的缆绳往下,一间空中花园单独搭建,簇拥着四季绽放的黄玫瑰。面向大陆之外的阳光房作为茶室,透明的设计可以清晰地看到上方的天空和下方的云海。
塞亚很有兴趣去那里睡午觉,不过茵蒂克丝径直把他们领进了自己的别墅,一路热情地介绍:“接下来就是密尔多一个多月的花时庆典,你们要多留一段日子,享受我的款待。”
“这个房子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伊恩兴致勃勃地问,“有没有室内游泳池?”金发少女也不禁动心。
“有哦。”茵蒂克丝高兴地道,“你和艾娜一起去吧,我为你们准备泳衣。”
做哥哥的严词反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众人瞄着他,知道他是吃醋艾娜穿泳装的样子被伊恩看到。
完了,这个妹控的属性完全苏醒了。伊恩有种以后要被严加管束的预感。
茵蒂克丝嗔怪:“这可不行哦,塞亚,我和丹蒂也准备了你上次为我们买的衣服。”她美目流盼,明媚的绿眸里是只有面对心爱的男人才有的旖旎风情。
塞亚红着脸,而伊恩和迪诺捂着鼻子,鼻血快要流下来了。
“算了,你们玩吧。”塞亚加快脚步,一阵风似的离去。
“哥哥怎么了?”比起扫兴,艾娜更担忧兄长的异常——以前路凯并不是这样,无论玩乐、学习,她的哥哥都是一把手,和普通的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一样。
丹特丽安不意外:“他还是不适应这里的氛围,要他傻兮兮地玩耍,简直比拿刀割他的脖子还难受。”
“可是,塞亚在希欧琴,也钓过很长时间的鱼啊。”伊恩同样不解。
“那是他自己定义的‘放松’,只有他自己界定的生活方式,能够被他实践,他受不了任何人的擅自做主。”
怎…怎么会这样……少年少女诧异又担心。
茵蒂克丝似乎不生气,依然笑眯眯地道:“你们先去,我会把塞亚拽过来,然后我们正好喝下午茶。”
塞亚跳下垂直的峭壁,步履轻盈自在。这里的云海苍凉广袤,但是相比时计领那与宇宙一墙之隔的障壁所碰撞出来的宏伟、壮丽、荒凉和孤独,这里就带着小女孩精心布置的花房般精巧浪漫的脆弱。
到处都不对劲。
他喜欢茵蒂克丝,可是和初次看见密尔多的印象一样,实在不想踏进这个地方一步。
直到走进那个四周都没有着落的茶室,他才松了口气,感到无与伦比的美妙释放,在沉浸下来的空旷和寂寥感中,浮起着迷之情:“真是太美了。”
“嗯哼,所以在这里被吃掉,你也没有怨言吧?”
塞亚错愕地转过身。
空荡荡的茶室里,出现一张柔软的云幔大床。
暖融融的阳光洒落玻璃天窗,在漆黑的顶篷边缘晕染开来,就像乌云镶着亮丽的金边。
蒲公英般毛蓬蓬的绒球欢快地飞散,从扯破的羽绒枕头跳出来,缓缓地溶入透明的蓝天照影。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外面一道空中溪流绕过山崖,跌下形成一条银亮的小瀑布。
就和少女垂下的银发一样,令人目眩神迷。
在波涛起伏的床缦间,挣扎的男子和钳制住他的少女只过了半秒就分出了胜负,猎豹般矫健优美的身躯却被娇小柔软的体态完全压制,手腕被牢牢固定,唇舌被激烈掠夺。
不容拒绝的吻又深又沉,力度十足,几乎不像女性的气魄,以至于塞亚一瞬间有些错位,分不清压在身上的人是谁。
但是紧接着,清醒的意志分辨出来,张开口想说话却被入侵得更深,红唇辗转压迫在他淡色的唇瓣上,绿宝石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苍空蓝的眼眸,黑发青年俊朗的容颜漾着迷蒙的红晕,眼神却透出冷静的光彩,映着她的身影。
纯粹的欢悦,从不断攀升的热浪中弥漫开来,塞亚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神智渐渐昏沉,好不容易,在金星直冒的昏暗视野中得到一丝空隙,左胸的窒闷使他呛咳出声。
茵蒂克丝心疼地按住他的胸口,输入治愈的力量:“心脏受了伤也不肯说。”时计者的怀表能够恢复伤害,但是因为返时会扭曲记忆,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他不会修复。
“别闹了,茵蒂克丝。”基于对女性的温柔,塞亚没有第一时间溜之大吉,试图好言好语劝说。看透他准备逃跑的欲望,茵蒂克丝笑眯眯地道:“塞亚,你进了我这里,还想溜掉吗?”
发觉的确不能用擅长的高维数字投影溜掉,黑发青年为之色变。
不……不会吧……
银发少女再度欢天喜地压住自己的恋人,挑起他尘封的热情。
别啊——我好不容易培养出一点对男人的感觉,别把我又变回纯直男!
“塞亚还是会对女孩子起反应的嘛。”茵蒂克丝得意地道,满怀成就感。
“等…等一下,茵蒂克丝,我们说好——”
“我可没有答应任何事哦。”茵蒂克丝甜甜地耍赖。
救、救命啊,克拉姆!
仿佛回应爱人的呼救,一个七彩的光环出现在空中,聚拢的光辉勾勒出男性优雅修长的身躯,流光碎片般的灿金长发蜿蜒而下,天青的眼眸宛如来自天空的尽头。
他漆黑的长袍和白皙的肌肤都隐隐透射出金属般清冷的色泽,精致的眉骨眼廓沉浸着时光静好的温良缱绻。
“好了,茵蒂克丝。”克拉姆拉开女性的自己,拯救了豆腐快被吃光的恋人。塞亚坐起来,松了口长气,虽然是很享受,但也很可怕啊。
他不是恋.童.癖。
“哼。”银发少女不情愿地在半空踢了踢腿,以示抗议,“先吃先赢。”克拉姆认真地道:“那也轮不到你。”
“你说归说,还不是迟迟不出手!”
喂,这种把我当大蛋糕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塞亚扣好扣子,百无聊赖地道:“你们慢聊,我去泡澡。”茵蒂克丝两眼晶亮地看向他:“塞亚就带着我给你的吻痕去哦,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你是我的!”
青年嘴角抽了抽,一言不发地离去——谢谢你提醒我消掉这些东西。
笨蛋。克拉姆叹气,他的塞亚冷酷起来,抹杀自己的记忆也不会手软。
这种性格就像一颗中子星,介于恒星与黑洞之间,极端又异常。他散发出的宏伟能量,都只是自我旋转的副作用——永恒的自转。
当他丧失了这种自我的动力,也是他冷却成黑洞的生命末期。
安静下来的太阳房里,大床消失,少女郁郁跳下地,明媚的容色笼上一层寂寞。
“茵蒂克丝,如果你想把塞亚关起来,只会杀了他。”
一只在荒芜之海长久翱翔的孤鹰,已经完全不适应温室的生活了。
“可是这样,我们就得不到他了。”茵蒂克丝说出所有的自己默认也始终不甘的事实。
机械教皇沉默片刻。
“与其改变,我宁愿包容。”
其实那样,我们也已经拥有了他。
成为他眷恋的星空,大海,和无边无际的宇宙。
接近正午时分,清正教的教堂走进一个身影,穿着洁白衬衫和黑色马裤的年轻人,带着清新的气流,坐在简洁的长条椅上,专注凝视两旁的壁画。
从早到晚,一动不动。他身上有种独立而安详的静思氛围,教会的人员都没有打扰他。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边,自然融洽得像他本来就属于那个位置。
“怎么想到来这里?”
塞亚轻轻地笑:“我突然想到,我们为什么不找这么个僻静的地方谈谈,我很乐意迁就你。”
“我还以为你改信教了。”克拉姆低笑,沉悦悠扬的声音宛如洗涤人心的古朴钟声,“我还记得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你对我说,‘阁下,有件事我们得弄清楚,我只听一个人的,那就是我自己’。”
“现在也是。”
柔和的阳光从五彩的琉璃窗流淌进来,浮动在红木的讲坛上,旁边是光亮的黑色烤漆钢琴,教堂里氤氲着淡淡的松香味,让人不禁放松紧绷的神经。
塞亚却焦躁地在嘴唇边搭起手指,久久注视着旁边的小房间——告解室。
“不是所有的疼痛,都可以呐喊。”注意到他的眼神,克拉姆道,“我从不用到那个,当然教堂也用不着。”
他有什么话,都是大庭广众直接讲出来,没少被雷比克叫骂“长个心眼行不行啊!多点自觉行不行啊!你这个自我任性的混蛋!”
塞亚垂下眼睫:“我伤害了茵蒂克丝,也伤害了你。”
他知道,在成为时计者的一刻,他已经成为了那种苦难的一部分。在绝对孤立无援的绝境中,独自面对退一步就万劫不复的痛苦。
再也没办法示弱,或者屈服于软弱。
在变幻莫测的宇宙,他驾着船一次次起航,寻找自己也找不到的彼岸。没有人相陪,因为没有人能够理解。
太久太久,习惯了另一种孤独。
孤单的生命会寂寞,他被困在了这永恒的时光中,于是和许许多多短暂的存在交朋友,打发时时刻刻的清醒和无聊漫长的时光。
在星云帝国,他的心被意外地留下。可是他的人生被定格在了孤绝的航行中,只有身心撕裂,不回头地离去。
如果能听从心的指示,留下就好了。
“如果你的心或你的灵魂使你感觉到焦虑——”克拉姆开怀地道,“你已经想为我停留了,真的,别勉强,塞亚,冲突不能解决问题。”
“你这个笨蛋和平主义者。”塞亚侧转过头,看着这个美好也单纯的人,勾起一个暗色又柔和的笑容,“你是对的,这种精神上的变态,陛下,我想还是让时间来治愈它。”
一手搭着恋人身后的椅背,他转过头,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克拉姆不是良药或苦药,可是他是发酵的佳酿,浓烈如醇酒,时间越长,感觉越纯越沉迷。
只要这个人在星空的彼端,他就不会迷失生命。
然后渐渐迷失在这新的生命中?
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塞亚唇边的笑意加深,随之深入了这个浓醇的吻。
花季的盛夏,阳光明媚。
艾娜坐在彩色玻璃窗后看书,空旷幽静的书室内,黑色的桌面和白色的椅子如同钢琴琴键,伊恩在一个个书架帮她找书。
窗外清风徐徐,空中泉水四散,折射出太阳的光晕。岁月静好,是个让人沉静下来的好日子。
塞亚翻窗进来:“小仓鼠,小鹰,我带你们上街。”
两人惊讶,自从来到密尔多后,塞亚就像冬眠的熊一样,摆出诸事不理的懒散姿态,今天怎么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只见距离别墅不远的天空,绽放出大朵的玫瑰色魔法烟花,接着是接连闪现的组合烟火,勾勒出各色花卉的形状,将宁静的天空点缀得异样美丽,两人恍然大悟。
今天……是祭典。
当天,繁花的节日,女孩子会打扮得亮丽非常,被爱人或父兄抱上花车,接受一整年幸福的祝福。
骑着自行车,塞亚一路指点,兴致高昂,充满了平时的活力与欢快。艾娜和伊恩明白了一件事——只有跟着他趴趴走,这家伙才会显露出温柔随和又风趣的一面。
只好默认他不正常的性情,横竖是不能改变了——茵蒂克丝前车之鉴。
洒过水的街道上,潮湿的凉风送来夏季的花草气息,沁人的芳香也因为晴天格外强烈。大量的花车挤得道路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卖花的小女孩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等待顾客,高高兴兴地攀比花篮中谁剩下的花最少。阳台上,已经过了花季的主妇悠闲地给乔木浇水,绿的涟漪在微风中荡漾。热情的商家搭起了消暑的凉棚,在铜壶装满茶水,搁在醒目的位置。游人喝好了就放回原位,没有人会偷。
将自行车随意一放,三人兴奋地跟着人流前进,当看到一辆比较空的花车,塞亚立刻道:“艾娜,我抱你上去?”说着,将一串早就准备好的粉紫色小花戴在妹妹头上。
金发少女脸颊微红。
“这种场合,还是我来吧。”伊恩央求,双眼一霎不霎地直视女友的兄长。塞亚叹口气,妥协了。
“好吧,抱稳点哦。”
目送艾娜开心地被男友抱上车,和同车的女孩子们打招呼,连连向他们招手,黑发青年心里有些酸涩,更多的却是欣慰。
只要艾娜能够幸福……其实也没什么。
天空如同一整块巨大的苍蓝宝石,在明丽的日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彩。
人群的欢呼祝愿声忽然大起来,圣女的车出游,这样的盛事,当然引起万人轰动。
茵蒂克丝穿着镂金花纹的雪白长裙,脸上没有平时的笑容,绿宝石般的眼睛落落寡欢。丹特丽安坐在她身旁,无奈地揉着额头。茵蒂克丝虽然在强势出击方面和本体南辕北辙,但是这完全表露内心的性情,却是一模一样。
他们……本来就是男女人格的克拉姆中,彼此最深的倒影。
塞亚迎上去,他游鱼般在人海中利落地穿行,一个箭步跳上花车,落在两个少女面前。
“摆什么死人脸。”捏了捏那张柔嫩的小脸蛋,青年冷酷无情地掏出一瓶……易拉罐,当着恋人的面啪地扯开。
“啊啊啊——”茵蒂克丝掩耳蹲地,惨叫得异常凄厉。目睹这一幕的人们,包括艾娜和伊恩,都在心里异口同声地骂道:
冷血!残酷!没人性!
银发少女泪汪汪地抬起眼,看到恋人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更加憋闷:塞亚最坏了,老是这么吓她,以前直到丹特丽安说话,才放弃这个恶劣的小游戏。
他…他知道她是什么,是女性体的她们中,本质最不像女人的一个异类。
“喏。”变魔术一般,黑发青年手中多出一朵黑色郁金香,“你喜欢的东西,别伪装喜欢什么白玫瑰和百合了。”
“我还是喜欢黄玫瑰。”茵蒂克丝挺起胸脯,“我们都喜欢。黄玫瑰的花语,是等待。”
“我知道。”塞亚轻柔地道,灰蓝的左眼深邃无比,望着她和丹特丽安,将花交给她,和她,和他们。
“塞亚最狡猾了。”茵蒂克丝低下头,还是接过了那朵黑色的无香之花,她从来无法拒绝他……怎么舍得拒绝。
青年默默注视她。
“明明什么也不能给我们,却露出这样想把一切给我们的神色。”
塞亚靠近她,轻声道:“茵蒂克丝,克拉姆,如果把我拆成千千万万片可以让我们彼此满足,我愿意为你化成粒子汤,让你捏成奇点,重塑成一个你喜欢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