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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二百零三章 神语 琉霖的事让 ...

  •   琉霖的事让众人的心情十分沉重,伊恩趴在桌上,像受伤的小狗一样哀嚎。塞亚走过,揉揉他的头发:“干嘛呢,想要振作就做数学题。”
      “塞亚,那只会越做越郁闷。”伊恩一点不想采纳数字狂的“精神治疗法”。
      “嗯哼。”塞亚脸色不善,听到奉为至理的兴趣爱好被排斥,任何人的脸色都不会好看,“那好,我教你神语。”
      伊恩双目一亮,直起腰。其他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艾娜问道:“就是在通天塔,哥哥从负引力的龙语逆推,设想的语言吗?”
      “嗯,那个构想已经完成了。虽然超引力模型还有我没解决的问题,但是只作为‘算式’表达,可以教你们了哦。”塞亚信心满满地笑道。伊恩想到这位仁兄连魔法咏唱都是量子物理公式,顿时感觉那所谓的“神语”可能不如他想象的美妙。
      丽萨首先溜了,她至今连“氦闪”都使不出来呢;梅耶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觉得还是锻炼和接触者方面的课程更适合她的能力增长,主动放弃;小尤菲最近乳牙疼,高文走不开;盖娅和帕鲁卡都很感兴趣,塞亚委婉地道:“这个课题对你们目前的学业太难了,旁听一下没关系,听不懂别泄气。”
      然后,骑虎难下的伊恩和女友,两个小萝莉来到一个房间,见识了何谓知识的炼狱,连克拉姆美美的脸都没能安抚他。
      “塞亚!这就是数字吧!还语言!”伊恩抓狂地指着复杂如天书的立体投影,“就算我看不懂,但这些线条、排列、公式……”
      教师大人瞪眼:“当然是语言!听着,你概念不清,记住一个事实,数学命题仅仅是一种语言。”
      简单一句话,伊恩被哥哥的魄力彻底压倒,和艾娜一样噤若寒蝉,看着黑发青年脸上浮起光辉,那是智慧的极乐世界传达的天音。
      “我一度也以为数学是严谨的表达,用来揭示宇宙背后固有的真理,感谢我受诅咒的天赋,事实并不是如此。数学结构来自严密的推导和逻辑,但数学基础包含着一种非理性的核心。最初数学符号的发明是为了描述世界,但是世界的清晰性和这种‘语言’是否严谨没有直接关系,它是客观的。就像语言再精确有效,也无法及时地、正确地、百分之百地传递出核心事实——说话人的感觉。理性的成长让我们构造出一样样数学工具,但世间没有纯粹的理性,正如最基本的公理假设反倒不能被证明。”
      “正因为这种思想,我被埃维亚的主流学界不容,他们斥责这种接近玄学的思辨是一种诡道。比如至今,大部分学者都不能接受把魔法和科学混为一谈,无论高明的科技看起来多么像魔法。我理解他们的信仰,科学的严肃是它的美所在。但最基础的问题在呼吁,我们到底是因宇宙之美而探询,还是满足于解析美的工具?”
      克拉姆高兴地道:“嗯,我觉得科学的本质太粗暴了,塞亚,原来你明白。”塞亚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埃维亚人一直认为我被你的白痴二缺思想感染了,才不是,科学的美和艺术的美是两回事,闪边去。”克拉姆很伤心。
      “宇宙共同的语言,是数学和音乐。它们反映了沟通的初衷。只是音乐是沟通生命与生命,数学是将世界传达于生命。正因此,思维划出了界限,逻辑的出发点偏离了目标本身,创造的意图进入数学的本质,从这个意义,‘宇宙’已死,‘世界’诞生。” 流浪者眼中流露出无尽的伤怀。
      艾娜不太理解这席话,伊恩却若有所思:“塞亚,你的意思是科学家曲解了世界,虽然他们的本意并非如此?”塞亚沉默良久,好不容易找到能准确表述的字句:“不完全是,科学始终是最接近真相,也最可能把握住真相的学问。只是……举个例子吧,归一会的狂信徒渴望神带来的最终结果,但科学家不预测未来,只创造未来。这种创造科学世界的意图,和解析宇宙的本质是有区别的。”
      “可是哥哥,科学追寻的,也是解析一切的最终公式啊。”艾娜不解,她具备一个严谨的物理学家的精神。塞亚嘴角浮现出深邃难明的笑意:“所以我和那种追求合不来,除了数学本身的趣味性,我更偏爱数学在各种文化、思想和人类的互动中发展出来的意趣。不过被丢砖头也理所当然,科学家的迷惘就代表科学思想的迷惘,沃尔说得对,我音乐家的心灵,和我的头脑真不匹配。”
      拍拍桌子,哥哥大人又恢复横扫菜鸟的气魄,睨视平白矮了一截的小辈们,一字一字道:“但是,我个人的思想和科学的客观性并不冲突,你们只要学会用数学这门语言描述世界背后的物质实体,就出师了。”
      伊恩、盖娅和帕鲁卡乖乖点头。
      “……哥哥,神,是物质实体吗?”艾娜突然战栗起来,从头顶冷到脚心,心里涌起深不见底的恐惧,扑涌而上的回忆里,有她不愿回想的噩梦,“白海是宇宙的本源,荒神……那种东西……那种东西……我不认为是物质的,理性的……”
      “神是客体,如果它们是实体,早被人类找到了。”塞亚吃吃笑起来,“数学的功能为‘他’提供了存在的依据,啊,科学就伟大在这里,我们造神了,虽然那只是神殿。人类真是脆弱,没有方向感就什么也搞不清楚。意义和无意义都是人造标识,理性是画中之石给画中之塔添上的地基,除了好看没有实质基础。”
      房里一片寂静,人人呆呆仰望呈现出异样神情的黑发青年,塞亚眼底的紊乱和清醒交替闪回,重重叹了口气,似乎找回支配自己的工具,那种让人安心的人性化因素——理性。
      “有关神的议题在科学界是禁忌,太多不能证实的部分了,今天我们也不谈这个。”塞亚平静地道,“我给超引力算式冠‘神语’的名称,只是纪念龙语的出处,更严谨的名称是上升阶乘G函数空间迹数公式。”
      克拉姆蹙着眉宇,刚刚塞亚有句话触动了他的心弦,灵感一现,又归结不出头绪。
      “听好了,伊恩,练习题做不出来晚饭没得吃。”塞亚尽显暴君本色,转向妹妹时又是一脸和颜悦色,“艾娜,慢慢来,哥哥跟你好好说。”
      差别待遇啊!褐发少年真切愤怒,金发少女小声道:“等我理解不了的时候,哥哥也会露出想打人的样子。”
      之后,伊恩体验了生不如死的感受。
      他还情愿哥哥大人讨论神学呢!
      那些恐怖的算式——概率流,轨道积分,赋值向量环,共曲函数测线……像一座接一座大山压来。
      当伊恩蹒跚走出那扇门,他真的感觉自己死过一回。
      “我现在觉得矩阵好简单……”
      艾娜也两眼转圈圈:“我现在觉得文言文也不难了。”
      她是古文苦手,和塞亚一样。
      盖娅和帕鲁卡还阵亡在里面,他们俩算是逃生的。当然克拉姆毫无压力,在魔鬼讲师旁边画画来着。
      “不过那些数理符号,用新的发音说出来,还挺好听的。”艾娜双手交叉舒展,笑起来。
      “饶了我吧!”

      接下来几天小辈们都死去活来,丽萨瞧见盖娅和帕鲁卡的惨状,由衷庆幸自己逃得快。这天,塞亚却发现一个人缺席。
      “帕鲁卡呢?”他皱起眉,他家徒弟一向是最好学的,就连艾娜,也对他大量占用她的约会时间颇有微词。(这正是他的目的,哼!)
      “呃,她……”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胆量在哥哥大人明察秋毫的本领下撒谎隐瞒。
      看出问题大条,塞亚双眉一耸,大步走出去。艾娜抱住他的胳膊:“哥哥,帕鲁卡只是听不进,想休息一天!”基于朋友的义气,她鼓起勇气为帕鲁卡宝贵的约会遮风挡雨,她和伊恩已经没指望了。
      “哦,是吗。”塞亚冷笑,“那我更要认真辅导她。”
      在走廊撞见安塔隆,对方也是一副暴躁寻人的架势。
      “你看见米勒吗?”安塔隆一脸来势汹汹。塞亚心中雪亮,冷飕飕地道:“太巧了,我这里也走丢一个小孩。”打开终端手表,他用权限向教皇宫总管恩斯特逼问出帕鲁卡离开卧房的时间、穿着、神情、步伐、路线……帕鲁卡还挺谨慎,是一个人,不过这些信息透露出太多内情了。
      两人杀到门口,正好看见双马尾女孩穿着点缀太阳花的米白色蓬蓬裙,肩背可爱甜美的粉红背包,和同样轻松装束的金发少年手牵手往外走的景象。
      塞亚和安塔隆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决心:
      “我的徒弟——”
      “我的弟弟——”
      绝对不能允许啊!
      二话不说,两人冲上前,小情侣就在艾娜等人哀悯的眼光中被两个暴徒拆散。
      “米勒,跟我回去!”安塔隆一字一字道。塞亚的口吻温和中透出不容反驳的意味:“帕鲁卡,是师傅不好,忽略了你青春期的一些困惑,相信我,师傅的人生经验比你丰富,你的疑问师傅都会解答,跟我回课堂。”
      “可是师傅,我只是想和米勒出去玩会儿。”帕鲁卡沮丧的小脸可怜极了,可惜打动不了铁石心肠的徒控和弟控。
      “管好你的徒弟!”安塔隆宅男的力气拖走弟弟有些困难,焦躁下怒吼。塞亚也勃然大怒:“如果不是你弟弟,我这么乖的小徒弟怎么会学坏!”
      伊恩等人兴奋起来:这俩居然内讧了。
      事与愿违,原体和复制体智商都太高了,对吼了一下觉得无味,继续全力拔除爱情的幼芽。米勒心知不能只有女方努力,他也必须负起男子汉的责任:“哥哥,你不能妨碍我交朋友的自由!”
      教皇闻言站出来,他看不得有人在自己的领土受压迫:“塞亚,娱乐和交友是日常活动。”
      “你别添乱!”塞亚大喊,动用杀手锏,“帕鲁卡,你再不听话,就别认我这个师傅了。”
      晴天霹雳,栗子色头发的女孩眼中珠泪盈盈,瘪着嘴屈服于恶势力之下。旁边的人们在心里骂:残暴!冷酷!专权!
      “很好,米勒,你……”有了好榜样的安塔隆正要依样画葫芦,噎住,他家弟弟可不像帕鲁卡那么好镇压,他说这样的话,米勒的反应肯定是不认就不认。
      金发少年先一步豁出去:“哥哥,你当初也很早就爱上米娅小姐!”
      克拉姆和艾娜等人脸色一变,幸好,乌拉拉是用化名。
      他的女朋友叫米娅啊。塞亚单纯的好奇,管束好徒弟,他的好心情回来了。
      “我早就跟那个该死的女人切八段了,你少拿她来说我!”安塔隆暴怒。
      “可是哥哥,当初你还不是爱得要死要活。”
      “哪个男人年轻时没爱上几个妖妇,当初是没人把我揍清醒,现在我既然能阻止你,你就别想错误的谈恋爱!”
      太霸道了……旁观的人们心道。
      “哥哥,你是个混蛋!”
      看着霸气侧漏把弟弟强制拖走的死亡君主,艾娜等人心想:真的很混帐……
      塞亚转头瞧见粉面娇羞的帕鲁卡,不好,那臭小子居然当众告白,对已经春心萌动的小女生可谓是致命一击。

      教皇宫的客房和这里其他的建筑一样,布置永远丰富、迷人、绚丽,代表了一段段辉煌的历史和古老的优雅,瑰丽的鲜花永不凋谢,好像不会逝去的时代。
      和死亡领完全不一样。
      米勒知道,这个帝国给了他多少冲击,又令他改变了多少,换做从前,他从来不敢这么和兄长说话。
      “哥哥,你有多久没出去了?”
      “米勒,我们现在谈的是你恋爱的事情。”安塔隆不悦地坐下,黑色长发扎在脑后,穿的是靛蓝仿军礼服长衣,大翻领和衣角都有古雅的银色饰纹,为他阴郁不定的气质增添了一份沉稳和高贵。米勒恍惚间把他和另一个人重叠,本来以为哥哥和塞亚先生性情完全不同,可是相处越久,这个想法越被推翻。
      “你和教皇约定,协助思乡计划成功,作为交换,教皇会帮助我们复活父亲、母亲,可是你到今天为止都做了什么?”
      “米勒!”孤僻成性的死亡君主暴躁起来,“我不是教皇的走狗!我只是答应欠她一个人情!”好在高傲如他还不会把赶走弥娜丽那种程度的事当做报酬,“总之我会还人情的!”
      “怎么做?除了成天关在房里上网和作死,你根本想不到别的事做吧。”
      “我……”安塔隆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在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醒来以前,我想成为一个厨师。”米勒张大嘴,他以为他早就对这个人知根知底,没想到,哥哥还有这么可爱的愿望。
      “噗嗤……哈哈哈哈!”金发少年爆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安塔隆气恼地拍桌。米勒遗憾自己笑不出眼泪,这也让他深刻体会到自己是什么:“好吧,好吧,我的哥哥,你真正自由了,没有父亲会看不起你的职业,也没有母亲会担心番茄酱洒到你身上,那你又为什么阻止我呢?”安塔隆咬牙,要他说出那个原因,实在难以启齿。
      “因为我的身体不能娶妻生子,是吧。”
      阳光洒进古朴的木纹地面,蔓延的清寂。

      当晚,米勒把倾慕的女孩约出来,郑重地道歉。
      “为什么?”帕鲁卡急切地问,“是你哥哥反对吗?”
      “不是的,呃,他也反对。”米勒握着她有些粗糙的小手,凝视那张满是生机和活力的小脸,“帕鲁卡,我是哥哥制作的机关人,我的时间在16岁停止,我再也不会长大,不会老,不会死。对不起,帕鲁卡,我喜欢你,可是我给不了你一个女人应有的幸福。”
      帕鲁卡气鼓鼓地涨红脸,那双米勒最喜欢的眼睛,充满蓬勃的怒气。
      “米勒的身体是材料元件做的事,我在妮可姐姐那儿就知道了!”
      “咦?”米勒大吃一惊。
      栗发少女反握住对方的手,认真地道:“我可是和师傅一样的机械师哦!虽然未必能做出黑箱那样连灵魂都能收集,无限复活的伟大作品,可是我一定能为米勒打造出一具和我相同的身体!有生命,会老,会死,像正常人一样,你等着我!”
      “嗯。”金发少年眼中浮起晶亮的光芒,和心爱的女孩紧紧牵手。

      就这样,千防万防的哥哥大人一觉醒来,发现他的鲜花还是被越过花园篱笆的贼采了,那个伤心啊,逆流成河。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混小子都动作那么快,把我的宝贝一个个抢走?”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塞亚几乎要吐血。
      识相的伊恩不出声,尽量缩小存在感。看哥哥打击那么大,艾娜安慰地拍拍,真心道:“哥哥,男人结了婚还可以离婚,但是我永远是哥哥的妹妹。”
      “呜呜呜……”塞亚慰贴极了,抱住妹妹,只觉这辈子没白活。
      伊恩无语,兄控和妹控,他还能说什么呢?
      总算艾娜愿意跟他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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