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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一百六十四章 计划 攻坚部队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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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坚部队总舰「胡蜂号」上,也是一片人仰马翻,参谋长瑞丝第一时间询问长官的情况:“阁下,没事吧?”
“没死成,士兵呢?”
“多亏教皇陛下,没有伤亡。”瑞丝抿了抿唇,“游击部队和包围部队……不明。”
撕裂的船体和粉碎的人体,在无形的力量下重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舰艇静静停泊在虚空中。
苍鹫号的司令座舰桥内,巨幅的全息屏幕还放出前一刻的爆炸星云,点缀在无尽黑幕中的光环犹如宝石般明亮,一闪而逝。
绛红色军装的青年坐在模拟重力甲板上,银金色的长发宛如月光织就的华丽轻纱,朦胧而优雅,他捧着一只打开的小黑盒,呆呆看着面前刚刚复生的下属。
“你是白痴吗!”
“什么白痴……”乌鲁卡还没完全回魂,按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直摇晃。九号按捺不住地大喊:“我可是不死的教皇哦,就算你从来没把上司我的威严看在眼里,还故意剪短头发抗议我自由的发型,我也用不着一个黄毛猴子保护!区区的短命生物,一个个都是……”
“你才是白痴,唠叨死了混账人妖!保护上司只是本能啦本能!”乌鲁卡不耐烦地打断,“告诉你明明神经纤弱就别来参军了,早点办老年退役!我不是我的前任前前任无数任,到现在都会把我的名字喊错!”
本想反驳回去的九号猛地噎住了,心虚下眼光飘起来:“喊……喊错……”
旁边的士官不禁叹气,单纯的教皇啊,单纯的军机科督查阁下啊,哪怕披上另一层皮,是另一个克拉姆,也永远是克拉姆!虽然九号冷静时可以在气场和口舌上完压任何人,一旦他阵脚大乱,就和平常缺线抽风的克拉姆没两样了。
萌萌哒,永远是可人疼的萌物。
就像零号曾指谪的,把每一任副官都记住,会赶着参加臣民的葬礼,为年迈寂寞的老人送行的九号,其实是克拉姆当中非常纤细伤感的一位。
完胜上司的乌鲁卡得意洋洋地挥手:“骗你的,午睡漏出来的梦话,话说午睡也是违反军纪的,精力不济的老年人还是应该及早退休。”
“混蛋我一定要扣你工资。”九号恢复了正常。
让其他部下尽快报告舰队情况,九号看了眼手中的黑色匣子,心中惊讶:没想到,塞亚的黑箱连他都可以救回来。
突然,他面前浮现出一个影像,那是个身穿华丽哥特风黑色蓬蓬裙的少女,黄金般绮丽闪耀的金发,魔性深邃的碧瞳。
“九号。”
“维多利加。”
金发女皇手里拿着青花陶瓷的烟斗,眉峰微蹙,她驾驶属于教皇的座舰「极光」来前线支援,她的光辉之四面体是“神秘”,代表“隐瞒起来的知识”,可以回避任何力量,适合隐秘行动,但还是来迟一步。
“十号他们怎么样了?”
九号一怔,目前除了玲,所有的男女克拉姆都醒着,人格之间随时能感知到其他自我,不过为了避免性格影响,维多利加可能把资讯屏蔽了。
他摇摇头,意思很清楚。
维多利加握着烟斗的手紧了紧:“乌拉拉不杀我们,是她的恶趣味?接下来是使徒吗?最糟的情况。”她颤抖着咬住烟嘴。
使徒一旦发动攻势,作为“防卫系统”的塞亚会受到深度的基因冲突,以人体的脆弱根本支撑不了几秒……
而塞亚撑不住,使徒的功能就会失去限度,也许还会反过来吞噬身为人类的塞亚。
不过,那天伊萝耶尔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缓刑当中,哪怕迟一亿分之一秒也好。”九号闭上眼。
一个信息接驳进来:“九号!没事吧……啊,维多利加也在!”
询问的正是艾娜和伊恩,丹特丽安和茵蒂克丝都被紧急送进了DOLL系统的医疗舱,尤其是丹特丽安的情况,令人担忧。
艾娜神色肃然,她的光翼已经不见,雪白的chang枪还握在手里,看了看两位克拉姆,她把量子超空间通讯调到精神对话:
『乌拉拉是怎么回事?』
过去她不问,是因为历史上,克拉姆和乌拉拉从未战斗过,但是从今天的接触,明显克拉姆对乌拉拉的能力有一定的了解。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零号的投影出现在舰桥上,他的外表恢复了原样,但是看一旁总管恩斯特的脸色,就知道克拉姆此刻的心情一定糟透了。
教皇天青色的眼眸满溢着过去的阴影:『你们知道,我吞食了荒神昆古尼尔,确切的说,是吸收和同化,这是我们一族的天赋。乌拉拉……是我的同族,她的天赋和体质比我高,在一场仪式中,我们被先后献祭给了不同的荒神。』
『那么乌拉拉也是黄昏之民!?』伊恩惊呼,想起丹特丽安曾提到,哈萨克神民——星云生物的后裔,只剩下她和另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乌拉拉?
艾娜也为其中的情由惊讶不已。
『是的,我是献给了荒神昆古尼尔。乌拉拉比我强大,她被强制献上的是荒神利利亚,是已知荒神中最强大的一位,似乎是荒神伊鲁玛拉古斯达的双生神。』
『伊鲁玛拉古斯达!』艾娜和伊恩险些喊出来,那不是——
『对,地球的毁灭者。』九号点点头,维多利加沉重地道:『这只是猜测,不过伊鲁玛拉古斯达唯一一次浮现在表象宇宙,使地球消失的时候,确实感到和荒神利利亚十分相近的存在确率。』
零号说下去:『昆古尼尔只是中等位阶的荒神,但我完整融合了神体,除了光辉之四面体改变了我的生存形态,我还是我,没有变成荒神,但是因为一个特殊原因,乌拉拉没能熬过去,我们怀疑她被神格改变了原有的性格,她原来不是这样……』克拉姆叹了口气,抛开过去的记忆,『你们也看到了,她的眼睛。』
艾娜和伊恩蹙眉,他们真没看清乌拉拉的眼睛,只记得铺天盖地的强大力量,绝望而恐怖。
『那就是神之眼——利利亚的眼睛。』零号正色道,『乌拉拉本身的力量比我强,不过她的弱点是融合神性不彻底,神智极不稳定,如果我的本体和她打起来,她是没有胜算的。可是她在其他地方,没有人是她的对手。荒神的力量是‘全一’,无所不包又单一,没有‘种类’的概念,但是随着接触、使用者的不同,就有了区分。乌拉拉不喜欢和其他弱小的生物共存,也讨厌软弱的思想,所以她不会像我一样,在概率平面分化出无数的自己,只会在同样否定他人和世界的时间线上,和无限的自己交流。』
『无限的自己?』伊恩有不妙的预感。
金发青年眼中恢复了属于强者和帝王的色彩,深深的青色纯净而深远。
『比如你杀掉一个‘我’,作为整体的我还是不会死,无限包括无限,消灭无限其余的仍旧是无限。我和乌拉拉都是半神,存在方式一样,所以我才说你们找不到她,凡人是无法理解我们的存在方式的,当然也不可能‘杀死’我们,只有我们彼此能消灭对方。』
金发少女无声地握紧枪身,刚刚获得的力量,此刻又变成了沉甸甸的讽刺。
克拉姆望着她的眼神十分温和,含着一抹悲伤:『艾娜,我必须告诉你,我们出战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赌上了最后的希望——使徒,捕捉使徒。』
艾娜和伊恩一怔,仔细倾听。
『使徒是生物兵器,生物最基本的能力在于生长,吸收其他物质作为自己的养分。塞亚是使徒的警戒系统,原理上是她的一部分,如果伊萝耶尔从受限制状态转化成攻击状态,她有超过99%的可能吞噬塞亚。』
“吞噬!!!”艾娜再也忍不住,大叫出来。
那双天青色的眼眸中,凝聚了所有的意志力和决心:『只要塞亚在乌拉拉手里,我们就不可能救他出来,乌拉拉也许还留下了塞亚的细胞之类,作为控制他的手段——但使徒是个机会!伊萝耶尔会完整地吞噬塞亚!一丝一毫也不留!塞亚在她体内会被消化,但他不会消失,只要有存在痕迹,我就能还原塞亚!』
伊恩和艾娜呼吸不稳,这个计划简直是乱来,疯狂如赌徒,完全是孤注一掷,但是反复思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任由塞亚生死不知地陷在时钟城,被乌拉拉想方设法玩弄压榨,还不如拼一把!
艾娜情不自禁地掩住脸,气息几乎哽咽,伊恩轻轻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抓到伊萝耶尔,她和塞亚的精神联系就不是问题了,我会收拾她。』克拉姆恨透了伊萝耶尔,仅次于乌拉拉。
不得不将挚爱的人亲手交到残害他的人手中,那样的痛楚锥心刻骨。
『零号,你没有考虑到伊萝耶尔的意愿。』维多利加插口,她之所以对零号的计划持保留态度,就是因为这个可能。
假如伊萝耶尔不肯吞噬塞亚,整个计划就全完了。塞亚反而会痛死,留下一具躯壳,还是在乌拉拉的掌握之中。
零号皱起眉头,不同意她的意见:『她只不过是个比较厉害的血肉傀儡罢了,不是塞亚的‘后代’。乌拉拉没法用塞亚的精子和她制造后裔,人类的精子那么脆弱——伊萝耶尔是乌拉拉用自己的身体成分,由塞亚设计生物程序,造出来的东西。我们也讨论过使徒的版本老化,多半是个原始的生物意识,绝对服从乌拉拉,她对塞亚会有什么‘亲情’。』
维多利加不语,沉思地咬着烟斗。
感性上,她的确多虑了,哪怕伊萝耶尔对塞亚有特殊的情分和依赖,只要激发她的本能……
『但使徒启动的话,岂不是——』伊恩想到一件事,塞亚的神经系统和使徒连接,一旦使徒启动,塞亚怕会活活痛死。
要不然,他们何必交出塞亚!让他待在有DOLL系统守护的星云帝国,多好!
『塞亚的意识肯定没法保住了……』克拉姆传递过来的心灵波动破碎不堪,『我对塞亚下了深层暗示,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亡’。他的记忆会崩溃,精神也会受到难以预估的创伤……但是他的人格不会瓦解,我们要重新再来了,艾娜。』
金发少女沉沉点了下头,褐发少年也沉默下来。半晌,艾娜用尽全身的力气道:“你是对的,克拉姆,别怪自己……我们会抓住使徒。”
总旗舰上,技术官索妮亚暂代了指挥官的职务,一道通讯进入帝国的联络网,光屏中是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女,背后有一对宛如光芒组成的洁白翅膀。
“亲王殿下还好吗?”
“负伤。”索妮亚简洁的回答说明了情势的严峻。
瑞泰尔的执政官面露严肃之色,黑眸燃烧着熊熊如火的战意。
“明白了,依照军令,我会阻挡她——我的姐妹。”
这是一片原始的海洋,充斥着组成生物的有机物分子。
各种生态不断演化,世界还没有成型,一切都是蒙昧,就像浪花和天际都是灰色,海与空混在了一起。
这片混沌之海的最深处,比黑暗更深邃,比奇点更空无的地方,衍生出某种巨大朦胧的物体,在空旷的殿堂中隐隐浮现。
相比那巨大的存在,两个身影在静静旋转的海水中似乎微不足道,使徒幻化成灰色双马尾的少女,依偎在亲人怀里。
只有她能看见,父亲身后,虚无死寂的空间中,蔓延着无数难以形容的事物,寂静地暗涌着,像是虚浮于另一个世界的巨大存在体,无法找到边界也无法追溯到起源,却从中构现出难以置信的渺小实体,黑发的人类青年,坐在虚空的王座上,闭目沉睡。
透明的涟漪中,使徒编写着本体的DNA,按照她生命的最初定义,一种强大、无限、自主、完善的——人工生命。
伊萝耶尔在黑暗中摸索到父亲修长的手指,回温生命诞生的一刻,留在开关上最后的温度,同时输入了一个指令……
胸口涌上拟人化的窒闷,不知名的变化啃噬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她靠在黑发青年的肩头,轻声呢喃:
“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