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澄光》梦见COCO

15、Episode 5

　　一直以为，真实的自己是不会被接受的，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心中的秘密，维持着自认为安心的伪装，忽略了心底真正的声音。它在说：谁都好，快点发现我吧。真正的我就在这里。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青年，白发微翘，容貌俊逸，左眼角下有倒皇冠式的紫色印记，津津有味地吃着甜腻的棉花糖，脸上有种孩童般的天真表情，吐露的话语却是截然不同的残忍。一切都尽在掌握，仿佛之前的彭格列猎杀行动只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真可惜，芫酱怎么不在呢？难得人家还想和她打个招呼呢。”
　　“白兰，你找小芫干什么？”出乎意料，竟然是山本首先开口，脸上的表情是让人心惊的严肃凝重。泽田纲吉蓦然发觉，山本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在乎向芫。
　　“我对芫酱很感兴趣呢。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有她存在呢？她明明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么特别的灵魂，居然会恰好出现在彭格列，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毫不在意地说出惊人的秘密，无异于一颗惊雷毫无预兆地在众人心中炸响。
　　“什么意思？”泽田纲吉愣愣地问着，这也是其他人的疑问，只有Reborn反常地沉默着。
　　“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吗？看来芫酱不怎么信任你们呢。你们口中所谓的同伴，也不过如此。”白兰特意表露的惊讶虚伪而又夸张，一字一句都在刺激着众人的神经，却若无其事地吃着棉花糖。
　　回到基地的众人心情沉重，事态的发展超出预料，仅仅十天的时间，CHOICE即将到来，他们必须进行新的特训，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斗，否则代价将是所有人的性命。
　　往日乐观开朗的棒球少年突然一脸挫败，笑容不再，向芫不免有些担心，轻轻敲开了他的房门。
　　两人面对面坐下，山本率先开口，白兰那番话言犹在耳，不知情的他根本无法反驳，心中也出现了动摇。
　　“小芫，我们不值得你信任吗？”原本以为，他们拥有同样的悲伤，是彼此特殊的存在。
　　“小武，对不起，我没能救回山本叔叔。”那个爽朗的大叔，平日里总是关怀着她的长辈，身为医疗部长的向芫却无法挽回他的生命。艰难地告知少年这个悲伤的消息，悔恨的泪水几欲涌出。
　　“小芫，不要自责，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山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脸上却没有了笑容，双眼无法避免地染上了一丝沉重。
　　“小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向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略显哀伤的眼神，心里隐隐浮起某种不确定的猜想。
　　“今天白兰说了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情。”向芫的心咯噔一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又听到山本接下来的话语，“我不想勉强你说什么，可是，我希望你知道，不论何时，你都不是一个人。小芫，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谢谢你，小武。我知道了。”向芫嫣然一笑，眼中似有光华流转。
　　“妈妈，你认识阿部幸吗？”泽田奈奈失手打碎了一只碗，双手搭上泽田纲吉的肩，一脸惊喜，“阿纲，你记起来了？！！”
　　“只有一点点。”泽田纲吉讪讪地低下头，泽田奈奈明亮的双眼瞬间黯淡了几分，难掩失落，“是吗？”
　　“妈妈，为什么你从来不跟我提起她呢？”这是他一直无法理解的，依照自家妈妈的性子，没道理会对阿部幸的事情只字不提。
　　“因为医生对我说，不能让任何东西刺激到你，所以我只好隐瞒关于小幸的事情。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起小幸的。她是你的第一个朋友，不是吗？”
　　“那她现在哪里呢？”泽田纲吉连忙追问，迫切地想要知道有关她的任何消息。
　　“其实，小幸在那场大地震后就成了植物人。”泽田奈奈艰难地开口，眼里是满满的哀伤，“小幸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只有我会常常去看望她。这样至少，还有人会记得她的存在。”
　　泽田纲吉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熊猫钥匙圈，在回到十年前的这段时间里，因为彩虹之子的试炼，根本没有机会去并盛医院看望阿部幸。只是在经过并盛商业街时惊鸿一瞥，在游戏机室门口的夹娃娃机里发现了那个十年后的向芫视若珍宝的兔子钥匙圈，同时还有这个不知来由藏在抽屉里的熊猫钥匙圈。心里有个直觉，这和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
　　脑子里有什么迅速划过，快得根本抓不住一点零碎的画面，猛烈的疼痛袭来，他不禁捂着头，眉头皱得死紧，咬着牙。良久，疼痛突如其来地消失，气喘吁吁的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却瞬间纠痛起来。
　　向芫站在拉尔的病床前，眼中漾着浅浅的担忧，昏迷的拉尔在睡梦中并不安稳，坚毅的面容泛起一层几不可察的悲伤，坐在床头柜上的Reborn端着热茶，喝了一口，也看向病床。
　　“想好怎么向他们解释了吗？”
　　“我本来以为，十年前的他们和阿部幸没有交集，灵魂的秘密也无关紧要，却被白兰拿来大做文章，看来，只能照实告诉他们了。”唇齿间溢出浅浅的叹息，向芫伸手帮拉尔细细掖好被角。
　　在餐桌上，向芫终于将原本只打算让Reborn知道的秘密公之于众。
　　“其实，向芫和阿部幸并不是同一个人，她们只是长相一致，却身处不同的世界，这个身体的确属于阿部幸，而我的灵魂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向芫。这就是我的秘密。不论是十年前的你们，还是十年后的他们，认识的人从来都是向芫。对不起，骗了你们这么久。”
　　“用不着道歉。对于我来说，小芫就是小芫，无关灵魂或是身体，我认定的朋友就只是你。”山本认真地注视着向芫，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却足以温暖向芫的心。
　　“向桑，从一开始，我们认识的人就是你。所以，你是我们的朋友这个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泽田纲吉难得说出这样一本正经的话，褐色的双眸绽放出坚定耀眼的光芒。瞬间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心里对于刚刚流淌于两人之间仿佛任何人也无法插足的氛围有些微妙的不喜。
　　“不愧是十代目，说的话都是这么感人。”
　　“极限地不明白。不过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芫，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嘛。”
　　“HAI~小春不太明白，不过小芫就是小芫，是小春的好朋友。”
　　碧洋琪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向芫的头，嘴角绽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向芫也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阿芫，你不是一个人。你应该更信任我们这些同伴。”阿纲，你说得对。
　　向芫终于可以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不是那个将自己隔绝在外的旁观者。
　　如同镜面两端的两个世界，中间的屏障仿佛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像，而是能够真实地触摸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