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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颗心,你收好,别在弄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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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从苍翠茂密的碧绿枝叶中斜斜射下,早有爱热闹的鸟儿立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唱起了歌儿,窗前樱花树上浅粉的樱花带着清雅怡人的花香随风自半开的窗子外悠悠飘进,又悠悠落在了桌上半卷着的诗经上?
青衣便在这样的鸟语花香中醒来,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还在睡着的弘历,唇角扬起了一丝幸福微笑。这男人,居然就这样抱着他睡了一夜,抱得那样的紧,便是连姿势都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弘历,爱新觉罗.弘历,这样的天家之子,这样的天潢贵胄,这样的一个人,竟会喜欢自己呢。轻轻起身穿好衣服,青衣为弘历细细掩好被子,推门而出。
傅恒正要来找弘历,碰上青衣,问道:“四爷起了吗?我有事找他。”
青衣看了看屋子,道:“还没呢,让他再睡会儿吧。”傅恒仔细打量青衣的神色,发觉他眉眼中竟有一丝柔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屋子,顿时明白,不禁哑然道:“你,你们……”见青衣面色微红,笑道:“我对这种事并无偏见,只要两情相悦就好,如此,呵呵,真是可喜可贺呀,四爷的心愿也总算圆满了。”
青衣转过头,低低得道:“你若无事就先回去吧,等他醒了我告诉他你来找过他就是了。”
傅恒笑道:“好好好,那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你了,我先回去。”转身便向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身冲着青衣笑道:“恭喜恭喜呀。呵呵。”
青衣也笑了笑,目送傅恒离去。
今天是个天气极晴朗的日子。团团形态各异的悠悠白云点缀在一碧如洗的万里晴空之上,偶尔有相思鸟自长空中飞掠而过,传来声声相思之音。连风都是温软的,拂在脸上有些微痒意。
青衣在这样的温软缱绻中看向屋子前的那株浅樱,那树并不算很高大,却长的风姿阔绰恰到好处,院中除了这株浅樱再无其它的绿意,它便这样迎风而立,颇有北方佳人倾世而独立之感。那般孤芳自赏的姿态似乎多添一枝多增一杈都会折了它的完美。碧绿鲜翠的叶子点缀着朵朵水粉清浅的樱花,远远望去仿若悠悠绿云之上缀满了莹润饱满的浅粉珍珠,青衣抚着其中开的最美的樱花,怔怔的有些出神。
身上突然传来的暖意却让他不禁回神,弘历关切中带着丝责备:“天凉了,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卸了凉是要让我心疼吗?”青衣没有回答,只静静的看着那株浅樱,良久道:“都道离恨天最高,皆言相思病最苦”,青衣声音清淡而平静:“于你我而言,最苦,莫过于爱而不得吧。”
弘历心下一震,他是天之骄子,尊贵亲王,一生里予取予求,从不知何为珍惜,何为不能拥有,爱而不得,大概是他从未想到过的吧。可是想不到不意味着不存在,青衣的身家背景暂且不论,最为重要的,是青衣是男子的事实!若是寻常人家还可圈养几个男宠,可他却是……,当年被圣祖爷两废的太子胤礽可就是把大好前程毁在这上的!就算他从未把青衣当做男宠又能如何,若让皇阿玛知道此时,自己的结局又可会比废太子好吗?想来思去,竟是半分双全之法也无。
青衣却突然转过身朝着弘历跪了下来,他这样的举动与他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是极不协调的。弘历大惊,忙要扶他起来,青衣却固执的跪着,弘历见此忙蹲了下来,“好好的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相思相望难相亲,爷,收手吧。”青衣的声音有些缥缈,收手吧这三字更是微不可闻,可是再微不可闻也终是说了出来。
弘历似乎愣住了,过了好久才问:“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青衣死死的咬住嘴唇,将樱色的唇瓣咬出点点血迹,他隐去眸底的哀伤,一字字的道:“爷,青衣与大清江山相比,微不足道。爷心怀天下,岂可因青衣误事?难道,您忘了当年的废太子了吗?”
弘历看着他,他是如此为自己考虑,可是……弘历淡淡的笑了,笑容却是那般的苦涩。遇见他,是自己在钱塘湖心的画舫上做的一个氤氲美好的梦。梦中的自己在这个白衣男子身上寻到了他从未感受过的爱情的悸动。
遇到他,认识他,知道他,爱上…他!
如果说是梦一场,那他愿意在这个迷离缱绻的梦境里缠绵千年,不再醒来。
青衣,他是如此的为自己考虑,可是……可是他说错了,他在自己心中,是宝,是爱,是……是比江山还要重要的人!从来就不是微不足道,从来不是。纵使世间难得双全法又如何,自己偏要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
弘历将青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声音痛苦而有些颤抖:“这颗心已经被你伤过一次,如今你竟还要再伤它一次吗?你可忍心?你可狠的下心伤它?”
青衣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不,我没有……我怎么会伤它,怎么会……”弘历将喃喃自语的青衣搂入怀中,“不要想太多,我曾说过,活在当下,你可还记得?至少在此刻,”弘历打开青衣的掌心,认真的在他的掌心上写了一个字,然后将他的掌心收拢,郑重得道:“心已经给你了,我求你,把它收好,不要再弄碎了。”
青衣抽泣着,紧紧握着那颗心,“是我不好,我再也不让你伤心了,我也会好好珍惜你的心,你的情,好好的活在当下。”
弘历抚着青衣的唇,“别再咬它,它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伤害它呢。”青衣点着头,靠在他怀里,泪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