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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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作出决定
槙岛睁开了眼睛，一点儿也不觉得困倦。身上还盖着薄毯，而樱木就躺在他对面，蜷缩在藤椅里，像一只仓鼠。他总是用仓鼠这个词来形容她，因为弱小，也因为对他避之不及。
他半跪在藤椅边，静静地看着樱木的睡脸，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眼熟。
当年在杀死那个穿越者后，他也是这样在医院里看着樱木，等着她醒来。
“该醒过来了，睁开你的眼睛。”槙岛轻声重复了一遍当初的话，手指一次次地蹭过樱木的脸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习惯，指尖停留在皮肤上的触觉令他有些着迷，也就一直这么保持了下去。樱木也大概是习惯了，对他的这种举动并不在意。
樱木并没有醒，槙岛事实上也不希望她醒来。
注意到一旁的手机，槙岛拿了过来，果不其然看到了调成振动的闹铃开着，想都没想就关掉了。槙岛将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抱起樱木打算送她回房间休息。
这样缩着身子睡觉未免对身体压力太大，还是躺在床上睡得更加舒服。所谓的人血巧克力恐怕没有任何作用，只不过是谣传，从吃下去到现在也没有半点感觉。
只是把樱木安置好，打算直起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槙岛才因为头发被拉扯时带来的疼痛而微微皱起了眉，而罪魁祸首的樱木仍然睡着，手上还紧紧抓着他的头发。
最后槙岛是选择在樱木身边躺了下去，却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离得更近一点，大概更有“拥有”的感觉，但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柔缓悠长，连心情也渐渐平稳下来。
槙岛忽然伸出手，搂过樱木往怀里一带。
鼻间萦绕着满满的清甜，比起嗅觉，更像是味觉上的刺激，如同水果糖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融化，带来了并不腻人的甜香，想要含在嘴里品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散发出这种味道。
他之前的想法未免过于消极，到了现在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抽身而退，他应该选择更积极的做法——就好像现在。只是能不能让樱木了解到他的心意，恐怕还有的是麻烦。
就在槙岛打算也好好睡上一觉的时候，却听到了樱木的梦呓。
“マキちゃん，救命，要被淹死了……”
他在瞬间支起了上半身，怔怔地看着还在熟睡中的樱木。
这个昵称是当初那个穿越者对他使用的，而她说的淹死，应该是指他曾经把那个穿越者“失手”推进水池里差点淹死的事。那次的事最后还是他救了穿越者，毕竟只是要让穿越者意识到自己想要杀她，而不是真正的杀死。
可是，为什么现在樱木桑说出这种话？是想到了过去的事吗？
槙岛在瞬间回想起了壹原侑子当初的说法，她明明说过那个穿越者的灵魂已经失去了意识，也离开了樱木的身体，怎么还会影响到樱木？还是说，意识仍然残留着？
那样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樱木会获得穿越者的记忆，然后……以为他杀了她。
从掌心里传来了刺痛感，槙岛才发现自己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掐破。
那种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生，他不能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
首先要做的，还是看看樱木回想起了多少吧？
于是在樱木醒来之后，槙岛试探着询问了一些问题，看来应该没有回想起多少，只是在做梦的时候意识比较淡薄，才会被穿越者的意识影响，说出那些话来吧？
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甚至就人血巧克力的话题和樱木聊了起来。
本来是想说出“我只吃了你的巧克力，和你相处一整天，想要以此来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这种话，却在看到樱木惨白的脸色时没法将这种话说出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表情？难道不应该是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然后询问类似于“你就不怕因此真的喜欢上我”的问题，好让他说出想说的话吗？
樱木关注的重点，却是他“利用”她来实验这个说法的真假。
在她的眼中，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吗？槙岛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对他的误解，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在，而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觉得心累。
或许樱木和他有着相似的心情，所谓的“谈恋爱”是如此辛苦的事吗？
第二天的工作处理得也有漫不经心，助理询问了一次也只是被他敷衍过去，对着电脑却什么都不想做，最后却是登上联盟莫名其妙地发了一个帖子。
楼里出现的“病娇黑化”他倒是觉得和自己的性格有一定的重合度，但是看到樱木的发帖后，他只能苦笑：说清楚吗？男主的问题吗？这确实是他的问题，如果他能坦率地说清楚就好了。
等到樱木回家后，槙岛注意到了她脚边的动物。那个形态，像是……貘？
樱木想要养一只宠物也不是不好，但是槙岛莫名从那只貘的身上感觉到了浓厚的敌意。尤其是在樱木主动要求和他聊几句的时候，看样子一点儿也不想要樱木和他相处。
能够和樱木说清楚昨天的事是件好事，可是当他从她口中听到她的看法时，还是忍不住失望，心里更是一片苦涩。她习惯了，也就是说她认为他便是那样的人。
她对他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就算他直接坦白自己的心情，她恐怕也只会以为那是另一个“实验”，并不相信他会喜欢她。他头一次后悔了自己的决定，当初对自己的形象设定错得太多。
等他回到卧室，却听到隔壁传来了樱木的自言自语——不，她是在交谈，和那只貘。果然，樱木不可能随便又突然地想要养宠物，那只貘是妖怪……梦貘吗？还知道他的某些事？
等到半夜的时候，槙岛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确定樱木重新入睡，他才走进了樱木的房间。险险避过迎面而来的锋利尖爪，槙岛冷冷地看着地上体型并不大的梦貘。
“你想对她做什么？”语气冰冷的男声响起，敌意再明显不过。
“你又是谁？接近她是为了什么？”槙岛的语气同样不好。
梦貘低笑了一声，兽瞳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着危险的光：“为了从你手中保护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别想欺骗她，也别想伤害她，迟早我会让她知道你的真面目。”
他的真面目？他正因为樱木因为他的假面具而形成的印象而头疼，这只梦貘却说了这种话，也许……是一个机会。他不动声色地说下去：“你又知道些什么？”
梦貘突然扭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樱木，冷笑道：“起码我知道，她最近多出来的记忆不属于她，而属于那个被你杀死的穿越者，而她继续被这些记忆影响下去，灵魂会濒临分裂。”
知道得不少。槙岛眯了眯眼睛，然后说道：“你既然要保护她，又想怎么做？”
梦貘重新转过头来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着什么，刚恢复了一点力量，读心对我来说不算难事。”他的语气里多出了些许严肃，“你想要让她知道你的真实性格，我想要让她认清楚你是怎样危险的家伙，这点上可能有些差异，但是我和你有一点是相同的——不希望她受到那些记忆的影响。”
这是……合作的倾向？槙岛盯紧了梦貘，而接下来梦貘的话让他全身僵硬：“你再杀了她一次吧，这种事你也不是没做过，我会趁着那个时候将她的意识和穿越者的意识分开。”
“不可能！”槙岛咬紧了牙关，死死地盯着梦貘。当初他会动手，是因为没有感情，也是为了让樱木回来。如果是现在、换成真正的樱木在他怀里死去……根本无法想象！
深呼吸一口气，槙岛稍微冷静下来：“既然你能做到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我动手？”
“就像你当初一样，在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时，灵魂的意识是最薄弱的，也最好下手。我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强大，就算通过吞噬噩梦来恢复力量，速度也赶不上记忆的侵蚀。”梦貘说道。
“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他最后是丢下这句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些信息量对他来说不算大，要理解也很简单，只是他要怎么做出选择？尽管不知道那只梦貘的来历，可是单凭他说到了穿越者的事，就可以确认他不是在说谎。
对他的敌意也好，对樱木的态度也好，同样不是虚假的。
他不可能看着穿越者的记忆侵蚀樱木的灵魂，可是一旦樱木想起了当初被杀的事，不管是灵魂分裂还是以为他要杀的人是她，会出现什么情况根本无法想象。
可是，难道真的要杀了樱木？光是联想到那幅场景，他就无法不颤抖。
接下来几天，槙岛都被这件事扰乱了思绪，连原本关注着的今井翔也忽视了。等到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今井翔和樱木所在的声乐部部长的情况，而梦貘也找他说了诅咒的事。
“我可以等你做出决定，但是在那之前，先把你当初惹出来的事解决。”梦貘说着，依旧冷笑着，“你看，你从来只会给她带来伤害，这样的喜欢有什么用？”
他无言以对，只是在学校里阻止了部长对樱木的出手。
想要对樱木说些什么，可是梦貘的话语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最后却是说出了再次伤害到樱木的话。其实他只是想要让别人知道樱木的身份，想要给樱木打上他的标签，由他来保护樱木——可是说出的话却完全违背了他的本意。或许梦貘是听懂了的，那又有什么用？
直到那天晚上，他被樱木当做梦貘，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做出了决定。
她不讨厌他、她担心他不要她、她不想离开这里……这其中有他故意曲解的成分在，可是已经足够了。在别人面前说出的话才会是真实的吧？有这些话在，他多了一些自信。
他对着面前的樱木露出了笑容：“我不会抛弃你的，除非你死了啊。”
这只是为了保护你而做出的选择，我会努力获取你的原谅。
如果你真的死了，即使用灵魂去交易我也会找回你。
作者有话说第123章 1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