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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   海是红色的,天也是红色的,拂凉看着脚下海涛汹涌,却渗着浓浓的血腥气,天空黯然无光,周遭似远还近的传来一阵阵擂鼓声,轰轰如雷,不断地击打着他的胸口,可放眼望去,在这血海般的世界中,孑然只有他一人,举目无措。忽然一道凌厉的白光,如同闪电划破长空,直劈向他。茫然的抬头望向那道白光,刺目的光芒让拂凉瞬间失明,除了一片白茫,什么也看不见。当他避无可避,阖上双眼时,却被一个女子紧紧的拥入怀中,给了他最温暖的怀抱。

      又是这个梦……拂凉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小黑鱼,身处湖底,浮到水面就看见湖面上开着大片的睡莲,仙雾缭绕,一个青碧色衣衫的仙子伸手拂开云雾,走到了湖畔,一双妙目看着水中吐泡泡的他,巧笑嫣然。
      “小黑鱼,我又来看你了,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名字,以后你就叫拂凉好不好?”

      依然还是梦,这梦让拂凉好像回到了五百年前,他第一遇见宁卿,从此不再独自一人在这梦回池中看花开花落。那时候宁卿最喜欢在梦回池边上吹笛子,笛音婉转,吹奏一曲,花开一池。

      她会讲很多事情给他听,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还有小心翼翼不敢吐露的恋心。

      彼时,她是仙子,他不过是一条黑鱼,她与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有了差距。

      拂凉沉浸在梦中,痴痴的看着宁卿的身姿,忽然水面凝成一面镜子,宁卿倒映在水面的影子开始扭曲破裂,拂凉心下一阵惊恐,努力想要跃出水面,却看见岸边的宁卿默默的回过头,两行血泪自眼角滑落,诡异凄厉。

      “宁卿!”

      勐魉忽见青莲盏中一道蓝光划过,伴随着拂凉的急呼,就瞧见拂凉脸色苍白的跌在了地面上,额头不停地渗出豆大的汗。

      “拂凉,你怎么了?”连忙将拂凉扶起,看着他慌乱无措的眼神,勐魉心中原本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阿鬼,快去蓬莱,宁卿有危险!”

      再也顾不得什么冥不入仙的规矩,勐魉扭头就要奔向东海,却被一个紫色衣袍的男子拦了下来。

      “不必去了,宁卿我给你带回来了,但是能不能救她,就看你了。”

      紫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白色的小纸片,勐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临行前,他给宁卿的魍魉鬼阵。

      “你如今倒不如以前沉稳了。魍魉鬼阵依心而生,你怎么能给宁卿如此凶险的法阵?”

      听紫衣男子的口吻,他们仿佛很早便相识了,而且交往颇深,以至于相互了解。他气度雍容不凡,一双眼眸带着七分和煦三分责怪。见勐魉面露疑惑,紫衣男子眉头一皱,温和的嗓音中透出了一丝不悦。
      “你心中的疑问待到将宁卿从魍魉鬼阵中救出后再问。我自会在这儿等你。”

      勐魉点头,盘膝而坐。
      “劳烦你替我布下结界。”

      紫衣男子一拂袖,便在这东海之滨撑起了一个淡紫色的光罩,将他们笼罩在结界之中,不被外界打扰。

      不知宁卿的心造了一个什么样的幻境,让她终究忘记了他的嘱咐,越走越深,直至无法找到回来的路。

      其实,就连宁卿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造出这个幻境出来。

      仿佛在飘渺的云端,一个雾气氤氲的池子里开满了睡莲,四周翻腾着云海,一株桃树倚池而栽,桃花开得正盛,漫天都是淡粉色的落英,美得让人不敢呼吸,仿佛一口气就能将这景致吹散了。

      走的近了些,就看见一个男子背靠着桃树睡着了,花瓣落了他一身。黑发有些凌乱的落在男子的脸颊上,让那冷峻的眉眼柔和起来。这是第一次,宁卿可以走近可以看清那个人的容貌。有些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替男子将沾在发上的花瓣摘去,拨开那些碎发,从英气的双眉到坚挺的鼻子再到那微抿的薄唇,每多看一分,宁卿的指尖便颤抖的厉害一分,因为这分明是勐魉的脸,如出一辙!

      宁卿惊得猛然抬身却不小心被裙角绊住,跌落到男子的怀中,只是那个人依旧沉睡者,就好似这里只是一副画中景致,而她不小心闯了进来,却无法惊扰半分。

      桃花依旧缓缓散落着花瓣,池中的睡莲安静地盛放,四周悄无声息,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她,还有那个沉睡着不肯醒来的男子。

      勐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宁卿自问,回想过往,三生路上勐魉独自离开的身影渐渐与那场幻境中,雾里那个忽近忽远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宁卿有些脱力的跌坐下来,怔怔的看着沉睡中的男子。从第一眼见到勐魉时就有的熟悉感,迫切想要救他的心在这一刻让宁卿似乎明白了一些,却又更加迷茫。

      勐魉曾经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正当宁卿茫然无助时,原本藏在怀中的那只青碧色的笛子掉落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宁卿的手边,拾起来端详片刻,搁在唇边,顺应着自己的心,吹奏了不同于蓬莱仙岛的曲子,这首曲子没有了那份安宁,多了一份肃杀和悲切。

      周围的幻境在笛音之下开始渐渐破裂,犹如神庙中久经风霜的漆画剥落一般,一片片破碎掉落,让这幻境渐渐变成了一片黑暗,当宁卿睁开双眸时,身子仿佛悬在黑暗之中一般,看不到四方边界,这黑暗仿佛无边无际,只余下不远处一点白光。

      抬步向那白光走去,发觉原来是一柄剑插在这黑暗之中,闪烁着凛然的寒光。宁卿伸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剑被拔出的那一刻,天塌地陷般的轰隆声如潮水般四面压来,无穷的黑暗被透出的光芒分割成无数碎片,纷纷消散在光芒之下。当宁卿脚底下最后一片黑暗消散之时,她身子猛然下坠,落入深渊。

      “宁卿,拉住我。”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原本阖上双眸,任由自己坠入无尽深渊的宁卿睁开眼睛,看见勐魉焦急的面容和伸向她的手掌,眼中不自主的涌上潮湿。

      “阿鬼,阿鬼……”宁卿喃喃着阿鬼的名字,声音越发委屈,当勐魉抓住宁卿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时,宁卿再也止不住的大哭起来,用力地抱着勐魉,好似她一撒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她也会永远沉入这深渊中。

      五百年了,她从来没有如此放纵的哭过,心酸,委屈,彷徨,无助都好似在此刻喷涌而出。她寻了五百年的人或许就在眼前,虽然还有很多事情都还无法记起,但是她终于知道了这熟悉感的缘来,她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乖,不哭了,不哭了,我在这里。”大约是被宁卿的情绪感染,勐魉不知为何心酸不止,只能不停的拍着宁卿的后背,温柔的哄着。

      将怀中抽泣不止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勐魉抬头看着空中那个小黑点,正是自己破阵进来的裂隙,奈何这深渊很是古怪,仿佛有一股无穷强韧的吸力将他们二人不断地往下拉扯。眼见裂隙渐渐闭合,勐魉知道,如果再不带着宁卿离开,他们两人就会被永远困在这幻境之中。

      忽然一道紫光从裂隙中飞入,如同温柔的缎带一般,落在勐魉脚下,顷刻化作虹桥。勐魉连忙踩上这虹桥,抱紧了怀中的宁卿,足尖飞掠,沿着虹桥而上,赶在裂隙闭合的一刹冲出了幻境,落在了东海之滨。

      “谢谢。”勐魉向紫衣男子道谢。
      “不必。”紫衣男子淡笑,看着勐魉怀中的宁卿,神色更加温柔了几分,“她睡了?”
      “嗯,她太累了。”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肩头睡着的宁卿,勐魉这才发现她的怀中还紧紧抱着一柄剑,不觉有些惊奇,原本幻境之物都是虚妄,这柄剑怎么会被带出来?

      紫衣男子看了那剑一眼,眸中也掠过一丝诧异,转瞬便释然,喟叹道:“却不想,这柄剑原来被宁卿藏在了梦境之中。如今她带了出来也是天意。这柄剑原本便是你的,我想等宁卿醒来,也会将剑给你。”

      “你究竟是谁?”听着男子依旧熟稔的口吻,勐魉问道。

      紫衣男子看着满天星光,空中北斗星辰闪烁着无尽的光彩,令周围其他的星星都仿佛黯然失色。

      “等你真正想起你是谁的时候,就会知道我是谁。”

      “既然你认识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是谁。”

      紫衣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必须你自己去找回来。永远不要去轻易的相信听说的事,因为你不会知道谁和你说的是真话,谁说的又是假话。”

      温柔地看着熟睡的宁卿,紫衣男子的双眸灿灿生辉。
      “往后你要好好待她,如同她待你一般,她是这世上你最不能误会的人。勿论日后你们一起经历了什么,都不可以误会她曾经对你的良苦用心。若有一日你终究伤了她,那我便会来将她带走。”

      “而我,在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之前可以叫我北辰。”

      在一旁将这些尽数看入眼中的拂凉双唇蠕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目送着紫衣男子踏云离去,再看着勐魉怀中沉睡的宁卿,碧色的眸子浮起悲切的笑意。他都来了,那么宁卿终有一日要离开了。而勐魉,或许便是那个人,他早该想到。

      至于勐魉,当时对于北辰说的话并不能完全理解,直到险些永远失去宁卿的时候才明白,若当时懂得北辰话中的深意,会让他与宁卿之间少经历多少磨难波折,而他也不会一次次让宁卿满身是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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