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泼记》转身沧海

1、往事不如烟

　　无论多少年后再回忆起当时，姚春雨总会觉得自己那时候无论在谁眼中，一定都像个彻头彻尾的泼妇。
　　然而，哪怕就真是个泼妇，她也不后悔，当年做过的一切。

　　“夏野，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要么我死，要么你跟我分手，你选哪一样？”姚春雨那充满冷意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如果一个人不是被逼入绝境，又怎么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春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要分手。”

　　电话那端回话的人叫夏野，也就是姚春雨的男朋友，当然，是她心中成为黑历史连翻起都不想翻起的男朋友。

　　“那么就只能我死了。”春雨的眼神中波澜无惊，她的声音也是平淡无起伏。只是她那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不，不，我不要你死。”夏野的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哀求和深情，怎么听，都像个痴心一片的好男人。
　　“呵，夏野，你不过就是觉得我姚春雨对你无限宽容，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只给你这两条选择，如果你都不选，那么我就替你做决定，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今日这番矫揉作态。”

　　姚春雨对于夏野的情话好话完全免疫，那么多的教训，如果再执迷不悟，她势必只有死路一条。
　　人，只要能活下去，就一定有路可走。
　　所以，不到逼不得已，谁又会愿意死！

　　春雨觉得外公给她取得名字棒极了，一场春雨，滋养大地，百花盛开。她最爱的，就是这百花盛开，最期望的，则是花开不败。
　　外公常常笑话春雨，若这百花真能常开不败，可苦了果实没了着落。
　　那时候春雨并没能听了外公的话入心中，每一个小女生，总爱做那繁花似锦的梦。

　　春雨自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她既不是无父无母，也不是因着父母忙碌无暇顾她。不过就是她那父母双双困于不幸的婚姻中，内里早已水火不容，外面却还强作模范夫妻。春雨小年纪的时候就对这二人的相处看不下去，劝不了分，不如远远躲开。

　　小小的春雨自离家投了外公就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找个一心一意的人，一心一意与他过日子。
　　她的爱情，得是一朵一直盛开的花。

　　春雨再次遇见夏野的时候，正是一个女孩渐渐长成，慢慢盛开的年纪，堪堪二十二岁。
　　她和夏野是高中同学，只是当时年纪小，情窦未开，就匆匆毕了业，各奔天涯。
　　再一次相见，竟然就到了两人即将大学毕业的那一年。

　　春雨也说不出到底只是喜欢夏野还是真的爱上了夏野，反正不讨厌他就对了。
　　而夏野，则对着春雨许下了“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承诺。
　　是一个永开不败的花期呢，春雨觉得正好合她心意，也就答应了跟夏野在一起。

　　姚春雨刚刚答应跟夏野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恰好是异地。夏野在他读大学的城市完成最后半年的学业，而春雨则是已经毕业，回了老家小城，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
　　两个人约好，等夏野毕业了，一起去他们那个小城所在的地级市找工作。

　　未来看似充满希望。
　　岁月看似静好从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滑过，彷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又彷佛，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夏野这个人，对谁都一副温和的样子，认识他那么多年，春雨从没有见他发过火。这也是姚春雨最初选择夏野当男朋友的一个重要原因。
　　哪怕她知道，夏野之前有个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如今还跟夏野在同一所大学，同班同学，两个人，还有着往来。

　　姚春雨太自信，也太容易相信别人。用她的话说，这叫将心比心，以情换情。她觉得自己能遵守的原则和操守，别人也能够遵守。
　　真是个傻丫头。

　　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年四月里，夏野回到家乡小城所在的地级市参加考试，自然，要和姚春雨见面。

　　两个小县城的孩子，要在那个地级市，住上一夜，不然，第二天的考试，怕是来不及了。
　　住就住吧，姚春雨想着反正她能管住自己，夏野那样的软绵性子，怕他做什么。
　　于是，两人开了一个房间。

　　那晚，确实没有发生什么。
　　那晚，春雨却整整一夜无法入眠。

　　姚春雨有个小毛病，喜欢调侃人，那天刚住下两人洗漱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时候，春雨忽然开口问了句：“嘿，跟前女友挺好的呀。”

　　这句话，本来就是说者无心，却想不到，听者有意了。
　　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推倒姚春雨的夏野，猛然听到这样一句话，恍如惊雷从天而降，他立愣愣打了个哆嗦。
　　“你都知道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夏野脱口而出的话，让春雨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这是怎么的，还真的有问题？！
　　要说夏野，还真是个没脑子的人，如果想要骗一个人，那就从头骗到尾，没能力说谎话，偏偏还要做那些龌龊的事。

　　姚春雨呆愣当场的反应让夏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自掘坟墓了。
　　“我爸不让我告诉你的……可是……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刚刚那样说，我以为……”
　　“呵，你爸？合着你家里人都知道，却要把我当傻子？”姚春雨心底涌起冷意，暗暗恨道。

　　不过，事情还没有搞清楚，需要再细细问一遍。
　　夏野是什么人，不过就是被家里惯坏了的小男生，半点担当没有，别提什么坚毅与果断。

　　没几句话，就被春雨彻底弄清楚他与前女友藕断丝连到什么份上——
　　“你是说，她邀请你一起去上床？”春雨忍住甩出巴掌去的冲动，看这个夏野还能瞎编到什么地步。
　　“是……不是……可是，我不知该怎么拒绝她，总觉得对她不好。”夏野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中都含了泪水，他自己或许觉得，这是忏悔的眼泪。
　　“对她不好？悔不当初？不如你跟我分手，再回头跟她重修旧好做补偿。”
　　“不是的，不是的，春雨，我离不开你，不能没有你。”夏野一边哭诉着，一边竟然跪在了地上。
　　春雨略往后退了几步，这种阵势，她还真没在现实生活中遇见过。

　　夏野跪在地上，颠来倒去的就是那几句，对不起，都是他的错，他不能没有春雨。时不时，还会打上自己一巴掌。
　　只要春雨一提要分手，夏野对自己打下的巴掌就会大力几分。春雨提出要再开个房间冷静冷静，夏野就会抱住她的腿失声痛哭。

　　这一来二去，姚春雨都有些迷惑了，难道自己是个恶霸，正在欺压良民？不知不觉中，受害者的身份，变成了恃宠而骄不知进退的施害者。

　　到底，春雨不过二十二岁，夏野还是她初恋，又是多年认识的老同学，多少，春雨其实是愿意相信他，也愿意相信自己，等夏野离了学校那个环境，就一切都会好起来。
　　夏野不过是个懦弱又善良的人，他只要离开了深感抱歉的前女友，就再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这一晚，夏野跪了半晚上，春雨后来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之后，两人好像和好如初，牵着手一起去考试了。

作者有话说

　　练笔的小短篇。
当你看到这文的时候，我已经将全文投喂给傲娇的存稿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