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化形 躺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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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时候，季浅细细回想，算来这应该是到新世界的第三天了，时间短短却一样一样新鲜事目不暇接——与白垩为伴、乘木舟云端翱翔；与蟾蜍霸天相识，携避水珠水下漫步。还有自从认识阿洛以来见到的众多妖精，令自己过去二十年的认知一朝倾覆。世界博大精深之处，总在凡人想像之外。
季浅为自己从前的寡闻漏知长长叹了一口气，躺在身旁的阿洛侧过头，担忧的问：“阿浅，睡不着吗？”
“嗯。”
“呵呵，我也是呢。”阿洛的大眼睛弯了弯。
气氛顿了半晌，阿洛眼中又现出担忧：“阿浅，你可是想家了？”
季浅伸手，轻捏了下他的鼻子，道：“还没来得及想家。这一趟新奇有趣的精力，像是冒险了一场，回去够写一本游记了。”
“嘿嘿，我也觉得挺好玩的。”阿洛又憨憨的笑了笑，“我从来不知道别的妖精会那么喜欢龙。”
阿洛别开目光，顿了顿又说：“我以前独自在洞中寒潭长大，后来遇着了阿浅，只有阿浅对我最好了。今天才知道也是有其他妖精喜欢我的。”
季浅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你这么可爱，当然很多人喜欢你。等你再长大，会有更多妖精崇拜你、喜爱你。”
“嗯。”阿洛也笑了，“不知道龙宫长什么模样，其实这蟾蜍家一点也不好看，到处五颜六色，我眼睛都要花了。”
“个人喜好不同，你喜欢素净，蟾蜍却喜欢色彩斑斓。他的家，自是照他的喜好来装扮。”
“还好我不用常住在这里。等朱朱酒醒了我们就离开吗？”
“嗯，无甚要紧事的话，还是尽早动身，早一日找到回去方法也好。”
“嗯。”
“休息一会吧。”
“嗯。”
听着身边人渐渐绵长的呼吸，季浅也慢慢陷入沉睡。
然后是听见耳边有人言语：“这边这边，走廊有什么好瞧的，待到了我宫中保管你再瞧不上这些。”
季浅睁眼，却是正在一处长廊中行路，似是冰砌的水晶长廊，玲珑剔透，雕梁画栋，每一笔刻画都恰到好处。廊顶相隔不远便悬着一颗颗鹅卵大的明珠，熠熠生辉，也将这冰晶长廊映的似是闪闪发光。
季浅正被这鬼斧神工惊叹，脚下步子稍缓，身边人却又催促：“走吧走吧。等你在这里生活稍久一点就不会再惊叹了，处处平淡，没有丝毫点缀色彩，所以才要你去我宫中作几幅壁画。”
季浅侧头，这一次终是见到了此人模样——稍显年轻气盛的脸庞，眼眸如星。尽管他眼中还未缱绻那些深情、唇角也未挂起温柔醉人的笑容，季浅明白，是他于梨花白中负手、是他于桃花红下驻足，是他拥了自己在耳边呢喃。
心惊之后，自己正在涂涂画画，满墙壁的瑰丽颜色，随意泼墨。忽然庄重的女声吐出苛责的话语：“不过是个小小的画师，也敢肖想龙宫太子！太子早有良配，陌江龙女，身份尊贵，非是你能比拟。你还是回了道陵仙君处，趁早歇了龌龊心思吧。”
再之后云雾缭绕中，楼台飘渺，已是换了一处风景。那人扯了自己的袖子不肯松手，愁苦的深色，急切的说：“阿浅，你莫要相信他们，哪怕我有一丝未将你放在心上，也不会茫茫沧海之中、碧落三乾之外，苦苦寻你。”
再之后呢？再没有之后，只剩水晶宫的廊下珊瑚耸立，虾冰们的长枪冷光刺眼。
季浅醒来。
触目依旧是怪异的斑斓天花，身侧人绵长的呼吸微微可闻。季浅再无睡意，睁眼、等时间过去。
白垩这时候也醒了，是被挤醒的。原本陪小朱砂耍完酒疯，见他睡着，自己也无聊的躺下睡了。单人床多了只小红团子，本来很宽敞，却忽然觉得手脚不能展开。
白垩睁眼，身侧躺了位红衣男子，弱冠模样，熟睡中极为不安份的大敞着四肢，左手、左脚已置在了自己身上。
白垩轻轻挪下了那人手脚后，侧身手托腮细细打量着他。只见他凤目紧闭，薄唇轻启，眉间一点朱砂，将整张脸点缀的冷艳起来。其实无需细思想，这般即使睡着也难掩的嚣张神态，以及熟悉的气息，定是朱砂无疑。
白垩看了一会儿，见身边人迟迟没有醒来迹象，便起了促狭心思——用两只修长手指，将朱砂鼻子捏住。
朱砂感觉到呼吸不畅，胡乱挥舞着手臂想将捣乱的手挥开，迟迟未成功便醒来了。睁眼看到哂笑的白垩，顿时大怒：“你这坏蛋竟敢扰了老子睡眠！”
白垩好笑的看着他，说：“你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同吗？”
朱砂并不相信的说着：“哼哼，别想转移老子注意力！”一边还是低头自视了一下，然后跳起来大叫：“嗷嗷嗷，老子化形了，化形了化形了。”
“开心啦？”
“恩恩。”
“可是我不开心了。之前醉酒的时候叫人家白垩哥哥，抱着人家不撒手，现在酒醒了就叫人家大坏蛋。”白垩闪着一双桃花眼，故作委屈状。
朱砂闻言扭捏起来：“是...是是吗？”等对上白垩戏谑的眼神，又炸毛了：“老子想怎样就怎样！”
扔下这句话，朱砂就跳下床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嚷嚷：“阿浅，阿洛，我化形啦，你们在哪边？”
朱砂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背影，摇了摇头，也准备起身。化形后的朱砂有一张冷艳略带邪气的脸，可一开口喳喳呼呼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季浅听到朱砂的嚷嚷开门召他入内，床上坐着睡眼惺忪的阿洛。
“朱朱？”季浅问。
朱砂自顾自的走到房内的水镜前，极是自恋道：“老子就知道化形了必定倾倒众生。”
“朱朱你终于化形啦，可是为什么你一化形就这么大了？”季浅看了眼由稚童长为少年的阿洛，再看一眼初化形就弱冠模样的朱砂，很是疑惑。
“哼哼，自然是老子法力非凡，得天独厚。”
“可你不是说自己是只幼朱雀吗？你原形也是幼鸟模样啊。”季浅依旧疑惑。
“呃，我也不知。反正化形就好了。”朱砂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这时白垩也走过来了，倚着门框，道：“既然都醒了，要不我们就告辞吧。这般磨蹭，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到城里。”
季浅颔首附和。
朱砂闻言得意洋洋的说：“哼哼，到不了城里也无妨，等老子法力全恢复了，想去哪一界就去哪一界。”
白垩戳了戳朱砂身周的透明薄膜，道：“等不了朱雀大神法力全恢复，这避水珠先失去效用了。”
“那我们见一见霸天的孩儿就启程吧。”阿洛总结道。
等四人寻到蟾蜍霸天的时候，他正在前厅忙碌。之前吃饭的桌子已被隔在一边，桌上有副碗筷，桌下有张座椅，每一件物品上都贴着大字条。等走进一点，就能看到上面分别写着：龙神用过的桌子、龙神用过的碗筷、龙神坐过的椅子。
四人很是汗颜，朱砂问：“蟾蜍霸天，你这是做什么？”
蟾蜍霸天憨憨道：“龙神用过的物品自是尊贵非凡，我也是想将它们区别开来，以后让那些没有机会目睹龙神尊容的妖精见了能从中感知龙神气度。”
众人无语了一阵，还是由季浅道明了别意。
蟾蜍霸天听说大家要离开，一双巨眼中滴落了两滴蟾蜍泪，他非常不舍的说：“我自知陋室不能久留贵客，奈何聚散如此匆匆。”他哽咽了一会，又说：“小妖我这就带龙神与各位大仙去见见我那些孩儿。”
说着便引了大家往内室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化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