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蟾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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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的潭面波光粼粼，连水中的阿洛都被镀了层银光。
岸上篝火升起，火上的鱼渐熟，传出各种诱人香味。
白垩看着火边忙碌的季浅，笑道：“我以为读书人都会秉着\'君子远庖厨\'为信念。”
季浅也笑道：“好在我没那么条信念，不然这番跋涉露宿，定要苦死。”
朱砂哼哼道：“那些寻常书生如何与阿浅比。”
白垩挑眉。
水中的阿洛游的更加欢快，长尾摆下，激起水花似千重雪；时而潜伏水下，瞬间跃至空中又重重落下，玩得可起劲了，连食物的香味都不能诱他上岸。
一片其乐融融景象中，忽然水洞大开，水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动静不小也惊动了水中的阿洛。
众人屏气，定睛看着，只见一个巨大身影经由漩涡而出，待他行至岸上，众人才看明白原来是只巨型蟾蜍，足有壮汉高、体宽如马车厢，巨眼大嘴、遍体疙瘩，真真是奇丑无比。
二人一龙一鸟尚未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却见这只蟾蜍化作人形“扑通”一声对着季浅等人跪下，一副哀愁状，道：“各位大仙，小妖在此有理了。只有一请求万望各位大仙能允诺。”
白垩最先从这莫名状况中反应过来，悠悠然撩了下长发，缓缓道：“你有甚请求，且说来听听。”懒散的模样似是与季浅等人初见时那般。
蟾蜍得了回应，连忙道：“小妖自有灵识以来，已于此潭中生活数百年。那一年我还是一只豆蔻蟾蜍，少年心思，壮志凌云。当年一心向大道，只求跃龙门登顶天宫。却于茫茫妖群中看了她一眼，从此一见钟情一颗蟾蜍心暗许，她美丽的眼睛美丽的嘴巴美丽的身姿美丽的肤色，她的倩影在我心中久久挥散不去，想她时她在天边，想她时她在眼前，想她时她在脑海，想她时她在心田。”蟾蜍忆起当年一双大眼睛迷蒙起来望着天上月，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季浅一行道：“我还为她写了许多诗，众位大仙要不要听一听？”
说着正要深情并茂来朗诵，却被朱砂打断，朱砂坐在季浅手中，两只翅膀捂着眼睛，道：“哎呀呀，够了够了，老子还是只幼朱雀呢，听不得这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学会早恋了怎么办！”尽管看不出来，可他已经羞涩的脸都红了。
见到朱砂的样子，季浅忍俊不禁，白垩已经笑得桃花眼眯成一条缝，眼泪都要出来了。
蟾蜍被拒绝只能打消了颂诗的念头，继续深情道：“我追求了她数十年，每天晨起摘下一朵芙蓉花放在她门前，日落后又放一筐新鲜鱼虾在她门前，终于有一天她被我感动了。从此我俩花前月下风花雪月，春赏百花夏数星，秋扫落叶冬听雪，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蟾蜍正说到兴起，朱砂又打断说：“哎呀呀，你这只妖怪，都说了老子听不得这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蟾蜍听罢，只能跳过这段恋爱佳话，清咳几声道：“待到我俩大婚，洞房花烛夜，红烛光映着她娇羞的面容，只见她脸上红晕未退，朱唇轻启......”
听到此，眼看着朱砂已由羞涩转为羞愤，季浅给他顺了两下毛，边出声阻止蟾蜍：“够了够了，快说重点。”
见季浅说话，蟾蜍立马换了副正经模样，言简意赅道：“拙荆正在生产，却被龙气所惊，请各位大仙看在拙荆一身数十命的份上，央了这位龙神上岸吧。”说罢有清泪顺着斑驳的脸而下。继而没忍住又啰嗦起来：“我们伉俪情深，成亲良久第一次生育，自是极不容易。本来一切顺顺利利，却忽然有龙神入了这潭，小妖我那可怜的居所俱被搅得翻天覆地。大仙应知，对我等水中妖精来说，龙气是最具威压之物，拙荆受惊不小，已然是要难产，我没了他法，只能来求了各位大仙。如果各位大仙通点歧黄之术，能助拙荆一把，小妖更要感激涕零。”
阿洛听到说自己扰了人家妖精生产，自责无比，然后又自告奋勇要去做助产小能手。他看了看季浅后说：“阿浅，我们去帮帮他吧。”又对蟾蜍说：“我不知潭中有妖生活，更不是故意要扰了尊夫人生产。”
季浅面露难色，“产房向来不宜男子进入，想来妖精生产我等也该避嫌。只不知尊夫人此时状况如何了。”
蟾蜍闻言又有几滴清泪顺着斑驳的脸落下，道：“我上岸时，正出血严重，却还有几只孩儿在腹中。”
“那你还在这啰啰嗦嗦半天！”朱砂气道。
“妖精又与凡人不同，大出血也只需些补血气之物便可恢复，只是我久未出林中，身上并无任何药物。”白垩愁眉。
“补血气的药物我这里有。”阿洛说着于戒指中摸出几瓶红瓶药，递与蟾蜍，“真是对不住，先用用看吧，希望尊夫人能好起来，我真真不是故意的。”
蟾蜍得了药，口中言谢不停，又急忙转身跃入潭中。
只留了三人一鸟在岸边，串起的烤鱼已然鲜美无比，阿洛却没了用餐心思。
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这期间因为神笔所绘之物的时限问题更换了好几次柴火，好在众人总算填饱了肚子。阿洛因扰了人家生产而没甚修炼的心情，却也与朱砂一道做着引月华灵气入体内。
季浅百无聊赖的画着画，一会儿有白兔跃入草丛，一会儿有黄鹂鸣于空中，一会儿有铃兰顺势生长，一会儿有茉莉清香阵阵。
白垩道：“此地夜间甚凉，不如画一草屋庇寒？”
季浅摇头：“笔绘之物终有时限，就怕梦正酣时忽然房屋床榻均化无，还不如伴着篝火一夜。”
“要不再喝一点酒去寒？何况我的酒还能补精气，去去疲惫也是好的。”白垩又道。
“只怕我酒量甚浅，又要浪费你的佳酿。”
“酒就是给人喝的，谈何浪费。”白垩说罢，取出两瓶梨花酿。
两人正要饮时，潭面漩涡又起，刚才那只蟾蜍再次走上岸来，阿洛与朱砂也觉察到这动静，均停下修炼。
那蟾蜍又化作人形“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激动万分道：“方才多谢龙神赐下的仙丹，拙荆刚服下一颗就立时恢复了血气，一举产下八枚麟儿，虽尚在卵中却个个精气饱满。”
“如此便好，恭喜你了。”阿洛被称作龙神，害羞的挠了挠头，又听说蟾蜍夫人顺利产下孩子，顿时心情大好，再不用自责了。
季浅白垩也纷纷道喜。
蟾蜍站立起身，又接着说：“小妖准备请些亲朋好友来庆贺，几位大仙的大恩小妖没齿难忘，还请一并同来喝几杯水酒。”
季浅刚要推却，却被朱砂抢先道：“好啊好啊，老子最喜欢喝酒了。”
白垩一把捏过他，笑道：“你不是幼朱雀吗？听不得恋爱故事却能喝酒？”
朱砂愤愤道：“老子就要喝酒，老子还要喝很多！”
白垩挑眉，未再言语。
“贵宴是在哪里备下？”季浅开口询问。
“就在此潭底下。”蟾蜍回答道。
“额，我并不谙水性，怕是去不了了。朱朱你可以在水中活动吗？”季浅道。
“大仙莫担心，我的亲友也并非都是水中妖精，也有许多在陆地上生活的。此种情况区区一枚避水珠便足以解决。”蟾蜍边说边掏出几枚透明珠子，鸡蛋大小，极是圆润可爱，分别递给季浅等人，连阿洛都得了一枚。蟾蜍继续道：“此物名为避水珠，携带在身便可令不通水性之人于水中生活数日。只是此物遇水后会慢慢消融，如此大小的避水珠只能令各位大仙在水中生活7日。”
季浅把玩着手中珠子，道：“7日已足以。”
朱砂立在阿洛肩头，小翅膀捧着避水珠，急急道：“老子没口袋啊，这珠子要放哪里？吞进肚子里还有避水功效吗？”
“扑哧。”却是白垩笑了出来，然后他急忙捂住嘴。
“额，这个......”蟾蜍也犯难了。
“置于空间法器中可以吗？”阿洛问。
“这个怕是不可以，空间法器隔绝了空间，只能用来保存此珠。”蟾蜍道。
“那老子怎么去，要不你拿了酒到岸上来给我。”朱砂闻言不满了。
“朱朱你的小包袱不是还在吗？将这珠子置于包袱中驼在背上就好啦。”阿洛灵光一现。
“是嘛，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什么时候出发？”朱砂道。
“额，这个还请各位大仙于此地稍等片刻，小妖我还要先去通知了岸上亲友再领你们一同下水。见怪见怪。”蟾蜍抱手揖了揖。
“无妨无妨，早去早回吧。”朱砂说。若不是抱着避水珠，他定要洒脱的挥一挥翅膀。
蟾蜍闻言便立刻化作一阵风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蟾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