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恨却来时》Lileby

1、新砚 季浅捧着

　　季浅捧着刚淘的砚台回来的时候，院子里那株玉兰刚抽出花苞。
　　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玉兰的花骨朵孤零零的立在枝桠上，树干上有个小小的“浅”字，是季浅年少随母亲来这座别苑小住时贪玩刻上的。
　　时过境迁，玉兰树一年年伟岸起来，玉兰花一年绚烂过一年，季浅也去了调皮、长成为一个越发温润寡言的青年，只有这小小的字一年年依旧，一年年更接近树皮的颜色，烙成了这树上的一道疤。
　　空青看到呆立在树下的季浅，一声“少爷”未出口，就见他已转身走进房。
　　铺纸、研墨、落笔。新淘来的这方歙砚造型古朴，却胜在石质细腻，发墨如油。季浅心生出一丝满足。
　　泼墨不知时。正收笔，听空青传方少爷来访。转眼就见方天祈大步走入，脸上是明晃晃的笑。他见季浅作画，照例一番赞美，然后才道出来意。
　　虽然尚未到春光明媚时，“草色遥看近却无”也是一番滋味。这人是来邀季浅隔日去城外踏青的。
　　季方两家世交，父辈就师出同位名师，两人也做了几年同窗，又是相仿的年岁，即使季浅性子寡淡，可方天祈自来熟，两人也还能玩到一起。
　　季浅扫了眼新砚台，左右无事，权当取景，心中略一斟酌，也就应了。
　　空青奉上两盏热茶，两人又各自闲话了会，一个下午也就作罢。

　　第二日，阳光和煦，等季浅坐着空青驾的马车到了城门相约处，才发现方天祈还约了另外三五人，一张张年轻气盛的面孔，或骑马或坐车，已换上初春的短袄，都显得心情舒畅一身轻松。
　　太平盛世，郦郡丰硕，多的是风流才子，多的是茶话诗会，多的是聚首游玩。
　　季浅喜静，极少参加才子们发起的活动，所以对另外几人只是面熟，并不能叫出名字。
　　见人齐了，方天祈便唤大家各自上马入车，向着既定的目的地驶去。
　　早春的二月，老树尚未发新芽，浅草还没不了马蹄。其实并没有多少景色，只是这群骄子被寒冬困在城里许久，此刻纵马，都心生了几分雀跃。一路上车马喧嚣、追逐打闹，也算恣意。
　　待行到固山脚下，大家稍作休整，便将马匹马车留给随从小厮，只携了些零食点心就向着山中前进。
　　固山坐落于郦郡城郊，山高两三百丈，不甚巍峨，却因近城又风光极佳而备受青睐，是城中才俊登高斗诗的不二之地。山中自是树木苍郁，寒冬刚过，草木未及兴隆，触目之景依旧有些凄凉，却无妨大家高昂的兴致。
　　爬山、赏景、斗诗、话学问。眨眼天将暮，大家都兴奋却未尽兴。后来也不知是谁提议去山腰的东林寺中寄宿一宿，听听方外人的暮鼓晨钟，明日再下山。于是抓阄着一人去通知等在山脚的众小厮，不幸季浅落败。
　　沿着来路回走，山路蜿蜒，少闻见鸟鸣，却自有一番静谧的趣味。季浅享受着林中独自漫步的轻松感，悠悠然走下山。

作者有话说

　　会不会没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