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Live in Gotham》雁春尘

1、I Live in Gotham

　　我从小就生活在哥谭。
　　哥谭不是什么好地方。
　　哥谭里，罪犯随处可见，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胜利，尤其是对于一个亚裔来说。亚裔在哥谭长时间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偏偏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我们紧紧抱在一起，不接受任何其他种族。事实上，也是不敢而已。每天夜晚的时候，我们都会尽量不出门。很多时候，甚至白天的时候，我们都要小心那路过的车辆，生怕车里会突然冒出来一把枪，终结我们的生命。我们不大敢坐地铁，特别是夜晚，那是个哺育了罪犯的窝巢。
　　最重要的是，尽管我不期待有什么公平对待，我仍然希望有一天，能够活得更……正常一点。就算那意味着要离开哥谭，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
　　可还没等我离开，我听说了，他。
　　我周围的人觉得他是都市传说，我也对他嗤之以鼻。
　　蝙蝠侠，多么可笑的名字，多么可笑的人，听起来，他是在妄图一个人改变整个哥谭。
　　但……还没等我嘲笑他多久，我便能够感觉到，哥谭在被改变。
　　犯罪率在下降，对我来说，最明显的改变是，我周围，可以确定是在帮派里混的人，开始在减少。
　　随着持续减少的帮派人员，我们开始活的更……安心一点儿。不再害怕黑夜，因为那是他出没的时间。
　　很多时候，我觉得，夜晚的哥谭，是属于他的。
　　可惜不管他怎样无敌，总会有挑战，哥谭开始被各种各样的疯子占领。
　　有时候是就会翻硬币的双面人，有时候是彻头彻尾不知道下一步会杀了谁的小丑，有时候是会让人失去判断力的毒藤女，还有很多很多。
　　我对他的感情，也越发复杂起来。
　　他的到来，给了哥谭一个希望，我们不再那么害怕，我们学会为自己争取自己的权益。最重要的是……哥谭还有很多人也在渐渐被改变，不再那么……自私。
　　同时，他的到来也总给哥谭带来各式各样的麻烦，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他和他们之间较量的棋子。他不是万能的，他救不了所有人……
　　我不知道是该感激他，还是该憎恨他。
　　直到，我失去了能评论他的资格。
　　我离开了哥谭。
　　那是大学的时候，我考入了其他城市的大学，事实上，和哥谭倒是比较临近，大都会。大都会和哥谭，尽管非常临近，却根本是两个世界。这个城市的主要建筑人名叫卢瑟，就跟哥谭的韦恩一样，但他却比韦恩给人的感觉更精明一些。
　　大都会，像是属于卢瑟的城堡。正因为是属于卢瑟的城堡，卢瑟才会对它那么好，致力于把它建立得更好。
　　而卢瑟，却不仅仅是大都会的唯一，它有另外一个神祗的庇护。
　　超人。
　　大都会的人是这样叫他的。
　　我偶尔能够抬头看见他划破天际的红色流线，却越来越多地喜欢在大都会的夜晚散步，望向那个不算远，却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标志，我却已经看不见了……
　　直到我察觉到自己已经会不由自主地望天空看，期待着那个标志的降临时，我明白了他对我和所有哥谭人的影响。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多少年来的不公平待遇没有让我流过一滴眼泪，却在他的影响下解封，一颗麻木的心，在渐渐苏醒过来。
　　它在跳动。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终于明白了我的归宿。
　　哥谭。
　　生我，养我的哥谭。
　　有他的哥谭。
　　我爱着哥谭，正如他爱着哥谭一样。哥谭与我们是一体的，分不开了。就算哥谭并不是我所见过最好的，事实上，或许是最差的，我也仍然无法割舍掉血脉中对哥谭的牵绊。尤其是在拥有了他以后的哥谭，那样鲜活。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别人抨击他和哥谭时，回护哥谭和属于哥谭的黑暗骑士。
　　大都会的神祗和哥谭的黑暗骑士，我下意识地选择了黑暗骑士。
　　我们都是属于夜晚的孩子，哥谭，是我们的母亲。在它的夜幕下，我们让它变得更好。
　　拒绝了教授的挽留，我毅然回到哥谭，这时候，已经是他出名的第十个年头了。
　　为了能够帮助他，帮助改变哥谭，我选择作为一个教师，在哥谭的小学里，想要从根本改变哥谭。
　　每天夜晚，我都能够看见属于他的标志，心中便能够感到满足和安心。
　　他在守护着我们，守护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
　　也许，他不能够拯救每一个人的生命，但他拯救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孩童们在听到他的名字时，不由自主散发出对希望的渴望，让我感动。让我不禁想起了当年我还是孩童时的眼神。若当年我能够有他做榜样，或许，如今我已经不仅仅是个教师了。或许，我就能够想到什么更有效率的改变方式，又或许……我会和跟在他身后成为罗宾的少年们一样，加入他，跟他一起改变哥谭。
　　习惯了有他的日子过得很快，直到一件改变了整个世界的事的发生。
　　那是在尼总统当选后，那个事件的暴露让超级英雄们被迫做出选择，是接受当政的管理还是退休，尤其是……当那个大都会的神祗选择了成为当政者的工具。
　　听说，在不远处的星城里，他们的英雄陨落了。
　　我一直坚信，他不会退缩，他不会放弃，他也不会陨落。
　　但……
　　在收到他抓捕了所有恶人的消息后，他没有再出现在哥谭的上空，他的标志，也再不曾亮起过。
　　我心中日渐增加着对他的愤怒。
　　连他也放弃哥谭了吗？连他也会对大都会的那个家伙屈服吗？！
　　怎么会？！怎么能？！怎么敢？！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也一天天地绝望。
　　我不敢想象，连他也放弃了的哥谭，会变成怎样。
　　我变得越发警觉，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没有他之前的糟糕状况，甚至……更糟……
　　没有他的哥谭，尽管少了那些他抓进去的疯子们，可人们却更加疯狂了。
　　我想，他们是在挥霍着被他抛弃的绝望。
　　我试过恨他，可我做不到。不管多么短暂，他的到来，的的确确改变了我的一生。正因为如此，我对他也更做不到放弃。
　　我的学生们，渐渐不再提起他的名字，他们的脸变成了我小时候一样的麻木。我试图唤醒他们的灵魂，但……没有用。我的力量根本太过单薄，在他们心中的重量，也太轻了。
　　我不禁想起了他给人带来的震撼。
　　尽管我从未见过他，可只要有他标志的一天，那我的心就能够安生一天。
　　这就是他给我带来的，给我们带来的。
　　我无法接受他不再出现的事实，我离开了哥谭，我开始到各个乡村教学。我发现那能够给我带来和他一样的效果。
　　我爱着那些孩子们的眼神。
　　不知道是否是逆境中更能找到希望，他们眼中的神采，是哥谭人们眼中，永远看不到的。除了有他的时候。
　　夜晚，我习惯抬头仰望星空，有时候，我似乎能够看到那标志隐隐若现的样子。每每这时，我会到一个稍微大点儿的城市，查一查哥谭的消息。
　　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我不大敢再去查哥谭的消息。
　　只是隐隐听说，它越发堕落了。
　　听说，它迎来了新一代的帮派，变异人。
　　听说，变异人们越发猖獗。
　　听说，人们越发沉默。
　　听说，哥谭的市长只想跟变异人和平相处。
　　在听说到哥谭的局长就要退休时，我再也无法忍受心中对他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对哥谭的愤怒，还有对所有人的愤怒。
　　我知道我不应该对所有人都充满怒火，但我忍不住。
　　他不该放弃哥谭。
　　我不该放弃哥谭。
　　哥谭不该让人失去希望。
　　所有人不该让哥谭失去希望。
　　这愤怒延续到了一个星期后，我站在夜空下仰望，仿佛再次看见了那个标志。
　　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今天，是他消失的第十年。
　　十年。
　　十年！
　　我痛苦地擦干眼泪，我是否应该接受，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是否……我该考虑，他是不是死了的事实？
　　黑暗骑士……我们的黑暗骑士……哥谭的黑暗骑士……你究竟，在哪儿？
　　接下来又是一个星期，我都提不起精神来。
　　直到，我从孩子们的谈话中，知道了他的回归。
　　一刹那，我感觉我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回来了？他没有抛弃哥谭？他还活着？他……他没有抛弃我们。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哭成这样，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心中，竟然藏着这样多的感情。爆发的一瞬间，我感到了平静。是他，让我能够感到平静的。
　　我几乎下一刻，便定下了回到哥谭的机票。我要在哥谭里，看看他是否真的回来了。但是没等到我回到哥谭，整个国家都陷入了黑暗之中。我看到了比哥谭还要疯狂的狂欢。
　　人们，在没有了约束后，那爆发的兽性令人胆寒。
　　我越发想回到哥谭，至少，那里有他。他不会让哥谭陷入这种疯狂之中的，我这样坚信着。
　　这样的愿望让我开始独自向哥谭的方向慢慢走去，一天走不到，那我就走十天。十天走不到，我就走一年。爬，也要爬回去。
　　我的……哥谭……
　　我们的……他……
　　好在这黑夜并未持续多久，短短几个星期，我就能够再次订到飞向哥谭的机票。可就当我们飞到那熟悉的地方时，我们的飞机被迫绕了一个圈，才降落在离哥谭不远的大都会。没人告诉我们究竟为什么我们不能够直接回到哥谭，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直到手脚冰冷。
　　信息被封锁了。
　　哥谭半个城市都陷入警戒状态。
　　我坚持租车开回了哥谭，时而，我能够听到一声巨响，哥谭的建筑物在倒塌。
　　他……还好吗？
　　在那片倒塌的废墟中，我隐约能够看见一丝红色流线，还有……黑色的流线。
　　他们……
　　大都会的神祗终于对上了哥谭的黑暗骑士。
　　谁会赢？
　　这个答案似乎很简单，很明确。但……我不愿相信，更无法接受。
　　十年的消失，就这样流星般了划过哥谭的夜空，然后……再无然后？！
　　这怎能让我接受？
　　我踩下油门，不能就这么看着，不能！我想帮他。
　　心中的冰冷在再也没听见巨响中达到极端，我茫然地下了车，在哥谭的街道游走。他……死了吗？
　　天空一直飘散着灰尘和雪，我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天气的寒冷了。最后一阵巨响让我不禁抬头，那个方向，我没记错的话，是韦恩庄园。那个……游离在哥谭之外的净土。
　　韦恩……
　　我早就听说过韦恩，不仅仅是布鲁斯韦恩，还有托马斯韦恩，还有前几代的韦恩。每一代的韦恩都是哥谭著名的慈善家。比起卢瑟对于大都会的掌控，韦恩家似乎更想默默地帮助哥谭。他们的办公室在哥谭的中心，却完美的和旁边的建筑物结合在一起，紧密不可分。他们，是好人。
　　他们，也发生了什么吗？
　　我坚持不住，倒在路边，不知道该不该期望有人出现。
　　他，很可能已经不再了，那我回来，又有什么用？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标志在夜空中格外显眼的样子，我幸福地想着，或许，他还活着。
　　再次醒来，我已经身在医院，旁边有很多受伤的人，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况，而是看着那个电视。
　　我抬头，明白了大家为什么都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原来，他就是布鲁斯韦恩。
　　原来……他真的……死了。
　　艰难地在心中默念这句话，是大都会的神祗，不，他怎么配？是那个傻了吧唧想融入地球的外星人杀了他。至少是逼死了他。
　　我一个没忍住，使劲儿咳嗽起来，打破了这异常寂静的环境。咳嗽到最后，我似乎已经不能呼吸，没有他的世界，令人窒息。
　　原来，这就是彻底没有了他的世界。
　　绝望的让人无法呼吸。
　　我已经不能再回到麻木的状态里了，只能在这个没有了希望的地方溺死。
　　没了希望的哥谭……要怎么办？
　　当天夜晚，我发烧了，整个身体都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烧吧，烧吧！或许，我能够在别的地方再见到他。
　　我愿跟随他去任何地方。
　　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就这样一个叹息声，将我从这种绝望中惊醒。
　　他死了，没错，但我们这些被他改变的人呢？我们……应该延续他的理想，走下去，不是吗？
　　他至死都是在为哥谭战斗，那么我们怎么能够放弃哥谭？
　　我，怎么能够放弃？
　　于是，我强迫自己，让自己不再绝望。
　　我打起精神，开始走自己最开始的路，我要给予孩子们希望，跟他一样。
　　我从小长在哥谭，中间我抛弃了它一阵子，然后又回来了。像是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一般，再也没有离开过。
　　每天夜晚，我都会仰望天空，似乎随时随地，那个标志都会出现一般。
　　每天清晨，我都会看向那个原本属于韦恩集团的大楼，期待着有一天它会重新变成“韦恩”。
　　尽管我的期望总是会落空，但，我已经不再绝望。
　　他，永远活着。
　　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精神，一颗希望的种子。
　　他活在我的灵魂里，活在每个被他改变的人的灵魂里，活在每个拥有希望的孩童的灵魂里，活在拥有了希望的哥谭里。
　　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