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一一 ...

  •   醉仙楼恢弘大气,更是内有乾坤。这就楼一楼大堂满布客座,桌椅并不整整齐齐,但却错落有致,乱中有序。靠窗一圈更是以雕镂精细的木隔断分隔出一个个小空间,情调十足。
      二楼有一圈厢房,外面均挂珠帘、摆放花案,格外雅致。
      三楼又是一圈厢房,大门紧闭,不知内有何物。
      殷和炤却跟着朝晖爹一行人上了四楼。四楼顶高门阔,细看来竟只有一扇木门,悬着一面金字小匾:停云阁。
      殷和炤心想:乖乖咧,不会这一整层楼就一个包间吧?!
      停云阁听起来比格就很高,进门后,里面比格就更高了。这个包间场地开阔,有玄关、有木雕照壁,木花台更是摆了满屋。照壁后有侍者,上来替几人更衣。男人脱了反复厚重的外袍,露出底下墨黑中衣来。殷和炤穿的简单,没啥可脱的,只得摆摆手把人挥退。
      侍者一语不发,抱着衣服退至一旁。绕过照壁再往里走,屋里四面都摆着屏风,正中是一张方桌,桌面不算太大,且摆了两幅碗筷。几名婢子正在低头布菜。见客人到了,立即起身行礼,仍旧一语不发,向两侧退下。
      殷和炤:……我敲啊。真他妈长见识。长这么大没进过如此豪华的酒店。能有六星级么?

      朝晖爹径自到桌前主座落座。仍是风度翩翩的模样,先撩了下摆,再稳当坐住。而后他便抬头看了看愣站着的殷和炤,温声道:“坐吧。”
      “好。”殷和炤回了魂,一时也不敢太放肆,学对方模样撩下摆再坐倒。只可惜他没有下摆,这一撩显得多此一举。
      靳诚天一旁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
      朝晖爹便道:“不用你伺候了,下去。”
      靳诚天:“……”他僵了片刻,无奈道,“属下告退。”便绕出了房间,隐在了一扇屏风后,不知去向。
      偌大房中只剩殷和炤和朝晖爹,还有照明的灯火、烛光,以及一桌娇嫩欲滴、鲜香四溢的佳肴。
      殷和炤忽然尴尬了起来。

      朝晖爹这时候便抬起眼,幽然目光隔着昏然烛火,往殷和炤投射过来。
      “何公子。”
      他缓缓开口,慢慢地说了三个字。
      殷和炤的心嘎嘣一声,崩裂了一道缝出来。
      ……啥意思?

      在原来的次元中,他并不会真的把什么领导放心上。那是个人人平等、遵循法制的时代,没有谁手里直接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
      可这次元明显是不同的。
      作为一名现代人,他最大的优越感源自于骨子里的自信,他拥有完整的知识体系、敏捷的思维、合格的情商以及快速学习适应环境的能力,这是一个现代人融入社会所必备的。他不会奴颜婢膝、怯怯懦懦,可不代表他不明白事情。
      眼下这个男人则尤其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知道男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认识自己——那都是何青的旧事了。但他却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惹不起的。如果没有何青的前情,殷和炤自己绝对不可能去得罪他。
      ——难道何青以前真的与他有过节?
      ——我的天哪!这个京城里,到底还有哪些贵人是何青没有得罪过的啊?!
      他心里转了无数心思,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僵硬地挣扎了一句:“早就说过了,我、我姓殷。你恐怕认错了人。”他知道这种辩白无法取信对方。可实在不想替何青背这个黑锅。

      朝晖爹不置可否,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处轻轻点了点。殷和炤怔怔,立即明白,起身拎起酒壶,给二人分别斟满一杯。
      附身过去斟酒时,因为有些紧张,便下意识地偷眼看了看对方。
      离得很近,男人细腻皮肤上的绒毛似乎都能看清。
      即便以殷和炤的眼光来评价,男人的长相也着实太过讲究了。他五官端正且精致,眉眼格外引人注目。那眉尾飞入鬓角,睫毛浓密而纤长,眼线明晰,俊逸非凡。他若微笑,薄唇轻挑,双目微眯,很有些玩世不恭之态;但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便又不同,眉目之间具是不怒而威的肃杀。

      恰巧此时的男人就很严肃。
      这一眼正撞在对方的视线里。殷和炤对一头雾水,越发紧张起来,一瞬间连喉头都已哽住,仿佛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掌握着自己未来前途命运的面试官——更令人绝望的是,这个面试官,还一副不怎么看好他的样子。
      “你……”他久不开口,搞得殷和炤说起话来都有些磕绊,“您究竟有什么事,找我?”
      男人舒了口气,语带嘲讽:“此间缘由,你比我清楚。”他说着,挑眉看着殷和炤,表情玩味,“费了诸多心思,不是盼着这个结果么?”
      “……”
      殷和炤有些头疼。
      男人道:“京中传遍你我之事,不必装模作样。”他说着,端起满斟的酒杯,在手上把玩,同时抿了抿嘴唇——这似乎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居然同朝晖有几分相像。他就这么慢悠悠地玩着酒杯,慢悠悠地说道,“当日是我言重,得罪了。不过,谁又知道公子的醉翁之意……原来在此?”
      殷和炤闻言更觉得不懂了:“啊?什么醉翁之意?你说啥?”
      男人瞥他一眼,又坦然道:“既然你不愿再提,又改名换姓,那此前之事,我也可以当做从未发生。不过,我向来讨厌身边的人有太多心思。”
      殷和炤默然,非常想嚎叫“我不懂啊啊啊我俩到底传了什么事啊啊啊——”,但他极力憋住了,平复心情,片刻后又苍白无力地申辩道:“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其实我……”
      “我不喜欢欲擒故纵,更不喜欢被别人算计。”男人打断他,仍是慢悠悠的语调,却似乎带了点警告的意味,“算计到朝晖的身上,尤甚。”
      “不是,你听我说,其实我……”
      但对方并不打算给他表达的机会,也很不耐烦听他诉说,再次打断道:“你不喝酒?”边说,边举起酒杯示意。
      殷和炤应酬多了,也有了条件反射。第二次被打断,他只是顿了顿,便下意识接了一句:“我敬您一杯。”话到时,人已经端着酒杯站身来,准备碰杯了。
      ……此刻他的内心一片空白。
      男人也并不热情,不与他碰杯,只是低头浅饮,而后定定看着殷和炤。
      殷和炤不能更明白对方的意味了。他憋屈地看着手上酒杯,终于觉得无法解释,只好勉强应道:“那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其他的,都在酒中了。”说完,一仰头,一杯酒合着一腔疑虑加困扰,统统咽进肚子。

      喝酒这种事,如果放到以前,殷和炤那是完全没在怕的。那时候他年轻,有抱负,应酬多得很,红的白的啤的随机排列组合,不喝到失去意识就不算结局。
      这习惯延续了下来,喝酒这事上,他便显得非常主动积极。
      但他似乎忘了,此刻虽然长相无二,终究用的不是原本身体。照他那喝法,还没多久,眼前居然就已经有些发虚,朝晖爹映在眼中也不似那么清楚了。
      再几杯下去,连脑子里的念头更是越来越有些乱。

      殷和炤心道坏事,这何青酒量也太浅了点。他这念头一起,那边手上已条件反射地去抓了筷子,想要吃几口菜缓缓。哪知道刚一抬手就哆嗦了一下,筷子落了下来,砸在一碟菜里,溅起了几点油花后,又弹落到地上。
      他无语得很,只好站起来探身去捡,刚一动作,又觉宛如遭遇地震,一阵摇摆不定,整个人斜斜往一侧倒了。
      ——妈蛋!
      他心里大骂,却未摔在地上,反而落进一个温热怀中,被稳稳抱住。是朝晖爹啊。他抬起头,看了眼对方,又是抱歉又是感激:“对不起,我没站稳,啊,谢谢……”混乱地说着话,却忽地察觉到一缕暗香飘入脑海里来。那味道挺好闻的,他便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随即他又察觉此举不妥,挣扎着要分开时,腰上却忽地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朝晖爹手臂使力,将人往怀里带过来,另一手顺而抬了他下巴,话里透出一些调侃意味:“把戏不少,就这么喜欢我?嗯?”
      殷和炤眨眨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带着酒气的双唇就往他嘴上压了过来。
      直到二人吻在一起,他还有些茫然,脑子里混混沌沌地想:
      ——咋回事?朝晖他爹是个基佬?那哪来的朝晖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