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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月神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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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柏在王家扑了个空,知道就这样回去必然无法交代,况且已经惊动了当地官府,此事必要有个结果,否则左冷禅焉能放过他们。于是便就在王家附近一带住下,以便随时监视华山派的动向。
田瑞离开一事固然让令狐冲很是担心,但如此一来恰好躲过了嵩山派和官府的搜捕,似乎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回想之前几次,田瑞似乎都像是事先知道嵩山派的行动一样,而这次他突然不辞而别,是不是也听到了什么风声呢?
找不到田瑞,令狐冲虽忧心不已,但也只能劝自己把事情往好处想。至于师父那里……自从师娘得知那田少侠就是恶贯满盈的田伯光之后,表面上为了在弟子们面前维护师父的面子,并不曾多说什么,但令狐冲自小在他们身边长大,这么多年了一看便知道师娘是真的生气了,连小师妹去劝也无济于事。
不过宁中则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她与岳不群这么多年的夫妻,从来都是坦诚相待,而这次岳不群竟然因为一个淫贼而对她说了谎。且不说让别人知道会如何耻笑他们华山派,单就论这田伯光以往令人不齿的行径,倘若他对岳灵珊或者其他华山女弟子有了不轨之心,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宁中则只要一想到这个,便觉得周身发寒,恨不得现在就提剑去杀了田伯光以绝后患。
虽然在人前师傅师娘还是夫唱妇随,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但是华山派的众位弟子已然感觉到气氛的异样。在王家的这些天,岳灵珊有林平之相伴,过得倒也惬意,那王家的几位长辈对这位华山派的掌门千金自然也是赞不绝口,就算师傅师娘嘴上没有说,但华山派的诸位师兄弟们心里也都清楚,如今这局面大师兄想要再把小师妹抢回来,恐怕已是不可能了。
至于令狐冲,自从他们从客栈搬到王家之后,他每天几乎除了晚上回来睡觉以外,其他的时间都泡在外头的酒馆里,不喝到天黑掌灯就不回来。其他的师兄弟见他如此丧气,也都不愿搭理他,就只有陆大有时时陪在他的身边。
患难见真情,便是如此了吧。令狐冲心知自己在师傅眼里,自己恐怕已是扶不起的阿斗。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已经被伤透了心,到了这会儿反而豁达起来。而他之所以还天天醉在酒馆里,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他知道嵩山派的弟子一直没有离开,满大街还贴着田瑞的告示,这种情况下他怎敢明目张胆地打听田瑞的下落,只好天天佯装喝醉,趁机打探。可是一连几天下来仍是一无所获。令狐冲相信田瑞应该还在洛阳城里,只是他的近况如何真的很让令狐冲揪心。
这一日令狐冲照旧是在酒馆里头‘醉生梦死’,而一连监视了他数日的几个嵩山弟子怕是已经失了耐性,今天没有出现。他们跟了几天都一无所获,大概也是被令狐冲这醉鬼的样子骗过去了。摆脱了这几个人,以后行事便要方便许多。
“小二,快些上酒!”
令狐冲几碗就刚下肚,正嚷着让伙计再搬酒来。这些日子他已经欠下了不少酒钱。那伙计是个势利小人,要不是念在他是华山派的的弟子,早就把他撵走了,现在听说他又要酒,心里很是不快,一边搬酒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干不净的。令狐冲是装醉,所以听得格外清楚,待那小伙计把就抱来的时候,令狐冲悄悄伸脚将他一绊,那小伙计扑地一下五体投地摔了下去,令狐冲却手疾眼快,将他搬来的酒坛一把接住,轻轻一抛,坛中的酒倾泻而下,令狐冲仰头一饮而尽,直呼畅快。
“你!”
那小伙计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摔得五颜六色煞是可笑,他知道令狐冲是故意伸脚绊他,所以撸了袖子就要教训这懒酒鬼。令狐冲见他凶神恶煞,反而笑道,“刚刚龟孙子骂谁来着?”
“龟孙子骂你!”
那小伙计说着扬起拳头就要打过来,令狐冲故作醉态,却躲得很是巧妙,他一拳扑了个空,差点又摔一跤,令狐冲坐在板凳上,旋即连人带凳一起转过去,冲着他大笑道,
“龟孙子快别给爷爷磕头了,爷爷可没赏钱给你!”
他一说完,周围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伙计才醒悟过来自己反而被令狐冲倒过来骂了,一时间火气更盛,冲着令狐冲就扑过来。可刚扑到一半就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小伙计还来不及回头,就听到陆大有开口骂道,“连我师兄都敢骂,讨打!”
说着,便拿剑柄在那小伙计头上敲了一记。那小伙计捂着头甚是委屈,嚷道,“华山派也不能欺负人是不是,喝酒哪有不给钱的……”
“喏,拿去,谁差你这点银子,”
陆大有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包碎银子丢给那小伙计,这些钱莫说是把欠下的酒钱还了,就算令狐冲再喝半月也有余。小伙计拿了钱袋,立马喜笑颜开,再也不多纠缠。陆大有挥挥手把他赶走之后,赶忙把令狐冲从凳子上扶起来,令狐冲还一副酒没醒的样子,嚷着要酒,陆大有便在他耳边道,“师兄,你要的好酒找到了。”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暗语,别人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可令狐冲一听就明白了,顿时眼神清明起来,陆大有冲着他点点头,令狐冲心中有数,是打听到田瑞的消息了。可是他怕这周围还潜伏着嵩山派的探子,就继续靠在陆大有身边装醉,直到陆大有将他扶出酒馆,两个人悄悄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
“陆猴儿,找到他了?”
令狐冲刚一到无人的地方便急着询问起田瑞的下落,可是陆大有的样子却不像是很高兴。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他所打听到的这个算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有是有了,只是……”
“只是什么?莫非他……”
令狐冲听出陆大有这话说得犹豫不觉,顿时心往上拎了拎,毕竟田瑞离开时身上还带着伤,该不会是……
“大师兄你莫急,听我慢慢说,”
陆大有见令狐冲真的急了,连忙安抚道,“事情是这样的,我这几天在客栈周围打听了一下,那天有人看到田瑞从师傅房间的那扇窗户跳下来……”
“什么?”
若换做从前,令狐冲必不至于如此惊慌,因为以田伯光万里独行的本事,区区二层小楼何曾放在眼里,可是如今田瑞武功尽失,与寻常人无异,这样的高度……
“唉,师兄你听我说完啊,他是跳了下来,不过没有受伤,有人看到有个红衣公子救了他,随后便将他带走了。”
“红衣公子?”
说到这个红衣公子,令狐冲不知为何脑中陡然闪过的就是那个与他们一同乘船来洛阳的红衣人。那时在渡口上他们相距很远,但那身姿却让人一见难忘。天底下还有哪个男子能将一身红衣穿出这样的风姿呢?
会是他吗?
“是啊,他们说那红衣公子随即就将人带走了。不过因为他不是本地人,所以也不知道住在哪里。着一行人行踪很是神秘,我多番打听都没有结果。不过最近洛阳城有件奇怪的事跟田瑞也有点关系。”
“这怎么说?”
听闻田瑞被那红衣公子带走,令狐冲稍稍放了点心,当日他曾在船上赠香囊给田瑞,那么对他应该并无恶意。虽然不知对方的来历,但应该不至于伤害田瑞。
陆大有见令狐冲似是松了口气,不由叹了叹,继续道,“几天前洛阳城里不是到处都张贴着田瑞的画像,说要将他逮捕归案么?可是我今天听人说,在那些画像贴出来的第二天,不知道被什么人尽数给撕去了,官府便让人重新画了一批再贴上,结果隔夜那些画像又不翼而飞,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官府便派了人彻夜守在画像边,定要把那撕画的人拿下,结果你知道怎么样了?”
“画像依旧被人撕走了?”
这事倒是稀奇了,难道是那红衣公子的手段?
“这次画像倒是没有被撕走,只不过守着画像的人被尽数杀死钉在墙上,而且……”
陆大有苦笑着摇了摇头,“而且,仵作在那些人身上发现有人用刀刻下了这样的图案。”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在令狐冲面前展开,那张纸上赫然画着一月一日,
“这是……日月神教?!”
显而易见,这正是日月神教的标志。所以陆大有才会露出那样矛盾不安的表情。江湖上哪个武林正派听到日月神教不为之变色?尤其对于他们华山弟子而言,当年魔教长老围攻华山之事,至今被提起还让人心惊胆寒。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也会出现在洛阳城!而且还和田瑞的事情牵扯上了,难道那个红衣公子亦是邪教中人?那么田瑞呢?他会不会也是邪教中人?
陆大有说完这些话之后,令狐冲许久不曾出声。
如果田瑞真的是邪教中人,那么身为华山大弟子的自己,难道要与他刀剑相向么?
到那时,真的下得了手么?
可是就在他怔怔出神之际,那巷子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大喝,陆大有与令狐冲皆是一惊,
“令狐冲你这小贼,可算找到你了!”
这话音刚落,金刀王老爷子的孙儿,王家的小少爷王家驹便已领着人出现在了巷口。自从令狐冲住进王家之后,并不像其他弟子那般对王家人恭敬有礼,他想来便来想去便去,随性惯了,却不料他这套行事作风在王家人看来实在是傲慢无礼。尤其是这王家驹,早就看令狐冲很不顺眼,如今终于拿到了令狐冲的把柄,这便马上带着人来找他的晦气,
可是,令狐冲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头呢?
“你叫谁小贼呢!”
陆大有与令狐冲关系亲密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所以王家驹对他自然也全无好感。
“谁偷了别人家的东西,谁就是小贼。堂堂华山大弟子,敢做不敢当么?呸!孬种!”
王家驹先前听说令狐冲一剑杀了十五个剑道高手,对他本十分畏惧,可连日来,只看到令狐冲天天往酒馆里跑,像个无用的废物一般,便也渐渐瞧不起他。令狐冲本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可听到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小贼,还说自己敢做不敢当,是孬种。这便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令狐冲的骨子里带着傲劲,怎容他这样污蔑辱骂?
“你将话说清楚,谁偷了谁的东西?”
王家驹听到一直沉默的令狐冲终于发了话,就冷笑道,“你敢说你没拿林家的辟邪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