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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卷六 神女(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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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约宝贵的时间以免下一个接班的守卫赶来撞见,我们丢下烛台便即刻开逃。谁知刚走个几步,便与一队人马撞了个照面。
定睛一看神徒中心的人物,我们都瞬时傻眼了。
璇玑的脸埋在宽大的白袍兜帽中,看不出表情,倒是两瓣樱唇红艳欲滴的色彩在薄纱面罩下仍然极其灼目。
她立在我们面前,缓缓的揭下帽檐。
司凉看的愣了,竟忘却了处境,沉声对我道:“蓝蓝,和你长得真像,你们该不是失散了多年的好姐妹吧。”
我真想揪起他的耳朵将他丢开一边去。
可是我还没来的及那么做,便对面前那个女人的眼神弄得有点伤不起。只见她淡淡的瞟了一眼她“失散多年的好姐妹”,便很快转向司凉那边,进而呆呆的注视了半晌。
那眼神里柔情似水,仿佛就像凝视着一个……恋人?
我使劲的摇头,觉得自己肯定一定是想多了。
结果,璇玑回过神,对面着司凉,张口的第一句话是:“琉璃?”
要不是被她无视的太厉害,我差点就“哎”的应声了。
我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司凉,见他双目流露出的,是一头雾水的状况。而自己的大脑,也在那一刻混乱一团,努力的去理清思路。
璇玑又道:“看来那一次雪崩,你真的死了。”
司凉:“……?”
我愕然的倒吸了一口气,见司凉一脸郁闷的表情正要开口反驳,我忙暗地里踩了他一脚,生怕他把一个好机会给埋没了。
歪歪脑袋看着他,我说:“司凉,对了,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什么梦吗,就是你在一处雪峰上习练术法,那山名字好像是什么,玄莲?”
司凉完全被蒙在了鼓里,璇玑原本紧皱的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
她说:“看来玉魂给我的直觉真的没错,你已经投胎转世了,投个男儿身不说,都长那么大了。”
直到那时,她才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我这边,睫毛轻垂,她红唇勾起了微微的弧度:“这位姑娘是祭祀送上来的吧……”她顿了顿:“倒是给我几分惊喜。”
我讪讪道:“璇玑姐姐真是好眼神,一眼就看出我不是那什么的了,羽人都死光了,我就是被人家抓来充数的。”
她抿着嘴神色不惊:“哦?你叫我璇玑姐姐,倒是嘴甜。”
结果我被她夸的浑身一抖。
她淡淡的又望向一边干愣着的司凉,命令声道:“来人,带着两位下去,好生伺候着。”
◇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世间真的是有那么多巧合发生。
璇玑身体里的玉魂神器带给她的敏锐的嗅觉在今天早晨的祭祀大典上显现在了司凉身上。她故意让海妖之血出现问题,以此为理由提前终止大典,为的就是扣留下司凉好确定这个直觉真假。
璇玑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弑族人为求祭天,我以为这个‘琉璃’妹妹在她的心里已不复存在,可是结果却是在她眼中,这个妹妹的转世仍然值得她探究一番,甚至比我这个自动上门的她苦苦寻觅的替身要重要的多。
究竟是为什么,是她心中不可泯灭唯一残存的亲情还是另有所图。
彼时,我和司凉被安置在了地宫的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里。距离上次的祭神大典已经过去两日有余,我和司凉被困在了屋内左右无聊。
准确说是两室一厅的构造,据说是时下很流行的造房样式。
中午吃过午饭便见有一排神徒进来,男男女女各来了六个,一袭的白衣,长的也均是秀气,看的我们眼花,心中噗通噗通的,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其中一位貌美的女神徒道:“神女一个时辰后来见各位,请各位准备沐浴更衣。”说完,他们便整整齐齐的踱着步子离开了,说是为我们准备衣物。
见他们离去,我脑中一转。
“快,司凉,拿杯子,倒水。”我催促他道。
司凉“啊”了声:“干什么?”
我左右看看没人,从头上拔下簪子,扭动了花头:“喏。”
之前跟那货道过这茬事,他一见便心知肚明,忙倒了一杯茶水,眼巴巴的瞅着我将簪子里似有似无的东西倒进小小的茶杯中,片刻便不见踪影。
我托着下巴:“就看它的了。”
待男女神徒们再次进来给我们带路时,似乎人更多了,整个一不把我们洗脱皮就不罢休的阵势。
而那女澡堂更是装修奢华到令人目瞪口呆。
我好不容易说服人家前来服侍的神徒姑娘们小避,散开头发,脱去衣物,自个儿幸福无比的跳进澡堂温暖的水池中。
泡到手指起了一圈的白皮才恋恋不舍的爬出来,摸了一圈衣物却不见踪影。有女神徒从屏风后探了出来:“姑娘是找衣物吧。”
她们一个个跳出来有条不紊的服侍我着这新衣物。
穿好了裙衫盘好了发髻粉扑胭脂也端了上来,我见着似乎还没完,竟是最后给我上了层白纱面罩,足足蒙了半张脸。
我转身别扭的瞅着她们。见她们齐刷刷的惊呼,甚有跪下的冲动:“真像神女大人!”
走出汤池,我见到了已在走道上待了会儿的司凉,见他立在那儿,一身上下崭新的翠绿色,新奇的中式衣服样式,‘V’字了那个口打开,露出纤细的锁骨,一身看下来,有种不男不女的感觉。
司凉捂着脸:“都是他们逼着我穿的。”
我来回绕着他走了几圈,见他面色绯红,眼神迷离,不免挑眉:“不是吧……你唬谁能唬得掉我?其实你很乐意的吧……”
司凉眼睛恢复了亮光,站也站直了:“蓝蓝你真讨厌。”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衣服是精心为我们准备的?”我再瞅了瞅互相之间,倒是觉出了几分头绪。
“别的不知道,”司凉撇嘴:“乍一眼看你,真跟那神女一个模子出来的。”
我点头:“我要是说,你这衣服其实像是前世的琉璃喜好的类型,你会不会自在点?”
他张了张口:“那……为什么……你是说神女她故意……”
我“嘘”了声,彼时我们刚走进了我们的屋子,见门口神徒正襟危坐的架势,已八成猜出里面的境况。
璇玑先一步到了。
她坐在石桌前,缓缓的转过身看着我们,笑意掩埋在薄薄的面纱后,红唇勾起诡秘的弧度。
“瞧这装扮,若不是司凉在此,我倒想和纱蓝姑娘认作姐妹了。仔细打扮一下,纱蓝姑娘真是绝色。”
真不知她是在夸我还是在变法儿的夸她自己。
我回以一笑:“平日里还是喜欢素装。”我记得琉璃前世的记忆里璇玑是不着浓墨妆色的,这些年过去了,她迷失在了怎样的心境里?
视线落在石桌之上,我的笑最终僵在了那突然多出来的两杯茶水里。
加上之前整好的一杯,这面前却是足足有三杯!
三杯!
我和司凉痛苦的面面相觑,苦不堪言。
在璇玑的注视下,我们坐在她的面前的石凳上,石凳冰冰凉,我们的心也冰冰凉。
璇玑破天荒的温柔道:“怎么气氛这么差,来,喝点水。”她指指面前的两倍茶水。
我们齐摇头:“不用不用,不渴。”
谁也没料到这句话却真真惹着她了,见璇玑顿时脸一拉,冷声道:“怎么,怕我下毒?”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我很痛苦的心道,你若下毒倒好了,指不定还能毒死那虫子呢,也不知在谁杯里了……
她看我们仍然不动,脸色越来越冷,双眉紧蹙,那赤红如血的唇角慢慢向一边勾起弧度。
我凛然心惊,长吸一口气,最终妥了协:“既然是神女大人的意思,我们岂有却之不恭的道理。”
司凉眼珠歪歪看看我,明白了我的意思。
随后我们端起茶水,颤颤的小饮了口。
璇玑恢复了常色,她用保养的极好的手指端起她面前那杯,倒是一口喝了个干净。“地宫好久没招待客人了,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说来看看。”
我们的心还端在半空中,司凉的大脑更像是游离天外:“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出去,闷得慌。”
这是实话,这两日来我们来回只能在自己地宫的房间附近走走,每每一走,几步一回头,便发现背后便拖拖拉拉的跟了多人,再多走了点路,便半道上跳出个黑衣的神侍,持着不明武器,气势汹汹的把我们吓跑。
璇玑听言,却掩口笑出了声:“这样啊,既然是小司凉提出的,就这么办吧,明日开始你们可以随时离开地宫,就是不要走离祭神坛太远,但是在祭神大典重新开始之前要乖乖回来的哦。”
我们本来还纠结在虫蛊的阴影里,听她这么一说,大脑即刻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