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家国·不负卿》忘兰

8、第七章 遇刺

　　静吾愣住。
　　——眼前这位将军，正在因为被同情而感谢自己？
　　“很可笑是吗？”
　　容华扯着嘴角，目光转向前方。
　　静吾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驱马跟上，看着容华劲瘦的侧脸，觉得心里像是被人挤了一把青草汁，酸涩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静默地往前，耳畔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些将士见到容华，上前恭敬地行礼，容华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前方是一条岔路，为了不再打扰他们清扫，容华一扯缰绳，往林子深处而去。
　　静吾跟在旁，红叶林的静谧让人心神舒畅，她忍不住轻哼起歌来：“白马轻裘——清风满袖——与君并轡——光阴如旧——”
　　容华耳力本就极好，闭上眼后听得更真切，她从未听过这样的歌声，柔软而清亮，带着娇却不腻。
　　一片红叶飘落在容华头顶，她抬手，刚放下，便听见耳边一阵诡异风声。
　　她直呼不妙，一睁眼，一道黑影已经从后方朝静吾刺去。
　　“小心！”容华大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静吾肩上中了一箭，一滩血红在白袍上无比刺眼。
　　“痛……”
　　静吾捂着伤口，扑倒在马背上。
　　见此，容华一勒缰绳，掏出靴子里藏着的匕首。马儿发出尖锐的嘶鸣，树上的鸟被惊起一片。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那支箭好似凭空而来。
　　“是谁，出来！”
　　无人回应。
　　容华翻身下马，将静吾扶到地上，搂在怀里，捂着她的伤口。静吾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她额头满是汗，小手拽着容华的衣襟。
　　“静吾，没事，没事的……”容华不知是在安慰静吾，还是安慰自己，随后她又扯开嗓子喊道，“来人，快！快来人——”
　　不远处的将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将军！”
　　“有刺客，你们迅速在林中搜查，抓到任何带弓箭之人，都给本将军带回来！”
　　刺客？
　　将士们大惊。连忙应下，四下搜查。
　　容华手中满是血，她拿出随身的金疮药，手却开始颤抖。早已习惯了鲜血和箭伤的她，此刻突然觉得心慌，甚至后悔——不该带着静吾离开军营。
　　“容华……”
　　闻声，容华连忙低头，静吾嘴唇苍白，“是谁……”
　　“你别说话，会没事的，相信我。”
　　容华给静吾服下最好的止血药丸，又命人以最快的速度找来了马车，返回军营。
　　“快！快点！”
　　车上，容华催促着，却又担心颠簸会加剧静吾的伤势，心急地拍着门板。
　　“慢点，稳一些！”
　　这吓得车夫大气不敢出，左右为难，更是不敢多嘴。
　　“难道……难道是我爹……”静吾略有些恢复，靠在容华的怀里，用受伤的眼神试探着问，“他……”
　　“别乱想，他是你爹，不会对你下手。”容华握紧她的手。
　　“不……他会对你下手……”
　　容华一愣。
　　“对不起……”
　　容华这才意识到怀里的这个丫头在想什么。
　　——她竟以为是丞相对自己下手，误伤了她？可就算如此，也不该她来道歉。
　　“不，不是，”容华坚定地摇头，“刺客的目标是你。”
　　马车的颠簸让两人以极为亲密的姿态靠在一起。
　　静吾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刺客要你受伤，并不要你的命。我们一黑一白，很好分辨，不论多蠢的刺客都不会选错目标。当时我们都没有防备，想取你的性命很容易，这一箭，应该只是警告。”
　　容华思路清晰，她性子沉稳，又见惯了腥风血雨，此时理智也能及时回归。
　　“真的吗？”
　　“恩，你别乱想，不是你的错。”容华答道。
　　静吾肩上的伤口在容华的掌下竟不那么疼了。她自下往上看她，容华的脸上沾了血，眼神犀利，脸色冰冷。
　　思绪飘散，困意来袭，恍惚间，静吾竟觉得似乎看到了战场上的宣华将军。
　　“别睡。”
　　静吾睁了睁眼。
　　“不要睡，静吾。”
　　“好……”
　　容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好像松了手，她就会消失。
　　“容华。”
　　“恩？”
　　“你……唱首歌给我听吧……”说句话好费力啊。
　　容华愣住。
　　“……战歌，好吗？”
　　看着那湿漉漉的晶莹双眸，容华觉得自己的心都变成了酥软的棉花糖，叹息道，“我十岁之后便没有再唱过歌了。”
　　“为我……唱一首吧……”
　　“……”
　　“好……吗？”
　　容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略带沙哑的歌声响起——
　　“戎装在身，热血燃烧，并肩沙场，共享荣光。”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忙。。还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