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七章 情报 只要是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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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南走，水患带来的影响就逐渐显露了出来。
容华为了轻装简行，只吩咐他们随身携带少量的干粮和水，碎银和钱钞倒是备了不少。可没想到，沿途的店家纷纷关门谢客，几个地图上标注的村落也早就空了，别说打尖住宿，就连换点口粮的机会都没有。
在马背上整整过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有些人气的镇子。
容华不敢掉以轻心，也怕有南府细作混入，便让三个随从去镇里打探一番，同时叮嘱他们千万注意隐瞒身份。
这三位是她精心挑选过的，都是父亲收留的孤儿，在军中多年，分别叫——罗七、岑八和龙九，实力不凡又忠心耿耿。
三人立即领命，分散行动。
一家两层高的客栈开在路旁，门前挂着一块破了好几个洞的布招牌，已经年代久远，但勉强还可以看清“永福”二字。
周围还有几间倒了一半的瓦房，斑驳的灰墙上满是裂缝，杂草丛生。
踏入店内，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霉味，呛得静吾连连咳嗽。
柜台后，一个中年男人听到了动静，先是冒出半个脑袋，然后用一双浑浊不堪的死鱼眼，在他们身上扫了几圈，嘴里似乎吃着东西，挑眉问道：“喂——你们，住店吗？”
容华走到柜台前，从怀里取出两粒碎银，“住店，两间房。”
那店家看着那白花花的碎银，讥讽地笑起来，“哟，京城来的吧？”
容华不解地挑了挑眉，“给银子和京城有什么关系？”
“除了京城来的，现在谁还用银子付钱呀？”那店家白了她一眼，将嘴里含着的东西吐掉。
容华眼尖，看出那团黑糊糊的东西是一种植物的根茎，只是被煮过后又嚼烂了。
“那你们要什么？”
那店家不急着回答，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绕过柜子走到两人面前，做了个往嘴里扒饭的动作，“这个，懂吗？”
“什么？”
容华和静吾一头雾水。
“哎呀，吃的，吃的！这都不明白？”那店家一脸不耐烦，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在容华面前秀了秀，“看到没？这个就是上一位客人给的，皇帝土，”说完，一口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含糊道，“你们，你们的银子——能吃吗？”
容华看着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比自己足足矮了一个脑袋，四肢细瘦，肚子浑圆，眼白还泛着黄，嘴里的东西在他反复咀嚼下，混合着口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听了十分不适。
她刚才仔细看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皇帝土”，而是竹薯横向生长的走茎，埋在地下，连成一片。有时候，一整片竹薯林都共用一根走茎，因此，这部分也沉淀了这种植物最强的毒性，发作不剧烈，却无药可医。
可见他一脸得意，把“皇帝土”当宝贝的样子，容华不忍说出真相，便问道：“除了这个呢？干粮之类的可以吗？”
男人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可别想蒙我，”一脸嫌弃地指着角落里一个麻布袋子，“看到没，那个，之前有人想用那个抵房钱，被我乱棍打了出去。”
容华上前查看，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原来这就是屋内味道呛鼻的元凶。
“这是什么？”静吾不解地问。
“一袋被水泡霉了的稻子！哼！什么玩意儿，”那店家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从那以后啊，我就只认皇帝土，别的什么都不行！”
容华和静吾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一时间却也都说不出话来。
“我看——两位都是京城的大小姐吧？”那店家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露出疑惑又不屑的表情，含着皇帝土，口齿不清，“这兵荒马乱的，来我们这里做什么？闹脾气离家出走？”
静吾轻轻翻了个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是大小姐的？”
“不是大小姐，难不成还是女将军了？”那店家指了指容华，“要说这位，我还能信两分，你？”随后又看着静吾，皱着眉头，毫不掩饰地嘲讽道，“怎么看都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
“你！”静吾瞪大了眼。
容华摸了摸鼻尖，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从家里逃出来的吧？”那店家自顾自地说下去，摇头叹息，“哎，要我说呀，你们这些京城的大小姐，就是不知世间疾苦，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从家里逃出来做什么，再往南走啊，说不定就被哪个人贩子抓了，卖到军窑去咯……”
虽然他越说越轻，但容华十分敏锐地抓到了最后那个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等等，军窑？那是什么？”
“哎呀，小姑娘家家，打听这种东西做什么？”
“快说！”容华喝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那店家似乎也被她震住了，支支吾吾道：“就是军队里的窑子啊……再往南走走，遍地都是，哎！听说那些当兵的还会去百姓家抓姑娘，对了，都是曹家人领头的，说什么国难当前，现在夷族人太厉害，晚上照顾不好那些兵头子，白天就不能好好打仗了……”
“呸！不要脸！”静吾听得义愤填膺，也粗鲁了起来。
这下，不但容华惊呆了，那店家也惊得合不拢嘴，“你，你这样子倒有点像女将军了……”
“本来就是，一群大男人自己没用，还好意思祸害本国百姓，真是丢了吴国军队的脸！”静吾继续骂道。
容华脸色阴沉，双拳紧握，拼命压抑着怒气。
父亲早年确实听说过南方军窑之事，当时就大为火光，一番雷霆手段，甚至还因此斩杀了好几位大将，五年下来才整治得干干净净。这几年西域多次来犯，朝廷的重心都放在了应付蛮王上，对相对平和的南方疏于管理，没想到又死灰复燃了。
“前不久太子不是去了南方吗？难道那些人没听说吗？”静吾问道。
“哎呀，太子一个小娃娃而已，顶什么用？说不定早就被……这曹家人在南方的势力呀，”那店家啧啧两声，“恐怕皇帝御驾亲征都没辙，怕不是要变天咯……”
“曹家人？是曹庸吗？”容华冷冷打断。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再过去百来里路，就是曹家人的地盘了，到时候你们自己打听去吧！”那店家把嘴里的竹薯块吐掉，皱着眉嘟囔了句，“最近这皇帝土怎么越嚼越没劲了，真是奇了怪了……”
就在这时，罗七回来了。
“将……”罗七看到还有外人在，连忙改口，“大小姐！”
容华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镇上没什么人，不过倒有好几家铺子，在卖这个。”
说着，罗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过来。
容华接过一看，里面竟是三块皇帝土。
“你们这既然卖这东西，为什么不让我们用银子住店？”静吾也看到了袋子里的东西，转头看向那店家，疑惑地问，“给你银子，你再去换不就行了吗？”
“二小姐，我不是用银子买的。”罗七主动解释道。
那店家一脸“看我说的没错吧”的神情。
“那你用什么买的？”
“将军，是情报。”罗七用只有容华能听见的音量答道。
容华一挑眉。
“不过将军放心，我给的是假情报，”罗七凑近她耳边轻声道，“那些店家在探听京城的事，只要是关于京城的，什么都能换。”
容华脸色大变，死死盯着那三块皇帝土。
——看来，他们这次要面对的不只是南府夷族了。
三人周围散发的气场几乎凝成冰，那店家也察觉了什么，战战兢兢地凑上来，问道：“我说，你们该不会真的是女将军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