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六章 抉择 将军，我们 ...
-
皇宫，万寿宫内。
明黄色的床幔在满屋的烛火中微微晃动，满地都是瓷器的碎片，部分边缘还沾着鲜红的血迹，显然刚有人发过一通脾气。
身穿寝衣的皇帝正半倚在龙榻上，枯树一般的手撑着额头，整张脸埋在暗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是谁说她应容华不会反的？这不就反了吗？”
德公公匍伏着跪在榻前，抖若筛糠，“皇上息怒，三皇子已带人去了城门，应该不会有事……”也许是他自己都不信了，最后的声音极度微弱，几不可闻。
“对，三皇子，就是他！非要留着应容华一条命，放虎归山啊！”皇上怒目圆瞪，龇牙咧嘴，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吼，“应家军多少人，他知道吗？他挡得住吗？”
“朕现在就拟旨，处死应容华！”
说着，皇上又站了起来，整个人前后晃悠了一下才站稳，赤着脚，跌跌撞撞地朝桌前扑过去，不顾脚上被划破的伤口，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一串字。
“来，来人！替朕传旨！立刻杀了应容华！来人啊——”
愤怒的吼声回荡在整个万寿宫，可所有人都被吓得跪倒在地，无一人回应。他们都知道，此刻的宣华将军，已不是一道圣旨可以控制的了。
“废物！一群废物！”
皇上气急败坏地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数扫落在地，寝衣变得皱皱巴巴，沾满了污渍，显得狼狈不堪。德公公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愈发恐惧——他从未见过皇上这般模样，难道孙家的江山真的要丢了吗？那他是不是可以在宣华将军杀进来的时候，直接反水？
“你！你去——立刻就去——”
下一瞬，皇上便把圣旨扔到了德公公的面前。
“老奴，老奴……”德公公连连往后缩，脸更是皱得好像一团烂根的菜梆子，正想什么理由逃过一劫，突然一道银光闪过，皇上的宝剑已经扎进了他的胸口。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啊——”
跪在外殿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直接爬起来逃命。
皇上拿着剑，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见人就砍，抓人就劈，浓重的血腥味渐渐充斥整个万寿宫，直到他筋疲力尽，瘫坐在地，无一人敢上前。
***
“停！”
容华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孙厉身旁的那抹身影，立刻抬手阻止了手下的箭雨攻势。
是静吾。
她单薄的身子像布娃娃一般耷拉着靠在城墙边，惨白的脸上明显被擦拭过，却还是隐约可见血迹。一双杏眸圆溜溜的，睁得老大，因为身上的剧痛而满是泪水。可那眼神却还在安慰她，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蠕动，似乎在说“我没事”。
看到两人眉目传情，孙厉不屑地冷哼一声，将静吾推到一旁。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容华扬起剑锋，黑眸中满是警告和冷意。
孙厉却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血迹擦干，沉声道：“将军，我们来谈个交易如何？”
“将军，不要听他的！”
“攻进去！杀了他！杀了老皇帝！”
“我们要替应老将军报仇！”
身后的愤慨一浪高过一浪，容华陷入两难——
得知父亲之死乃孙家故意设计后，她立刻带着亭五来到军营，哪知众将士早就不满皇室作为，知道她准备起事后，顿时士气大振。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短短两个时辰内，没有帅印兵符的情况下，顺利将一众人马从军营拉到城墙下。过去她一直不想承认，现在她终于可以坦荡地说——没错，她本身就是最有用的帅印和兵符。
军心不易得的道理，她比谁都懂，孙厉想要做的交易，无非是……
“想必将军已经猜到了？”孙厉又笑了起来，笑容有些难以捉摸，嘴角还带着一丝讥讽，“如何？”
容华不作声。
一旁的黎副将刚要说话，被亭五挡了回去，后者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忍。
“难道将军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吧！”说着，孙厉伸手，揪住一旁静吾的后颈，将她压在城墙上，小脸朝向外侧，火光映在她脸上，“只要你走，我就放她走。”
本就伤痕累累的躯体被坚硬的石块摩擦，静吾登时疼得呻吟出声，意识越来越模糊，可她知道，孙厉这是在用自己威胁容华，想用她交换容华退兵。
不。
她不能拖后腿。
脑海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不能心软，将军！”
黎副将压低了嗓音，语气十分焦躁。
她知道城墙上那人便是丞相的千金，与宣华将军关系匪浅，可如果为了她而放弃这次攻城殿机会，落在将士们的眼中，将军就成了叛徒！如此士气高昂的时刻，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是背叛！
“将军！”亭五也在旁喊了一声，可他不知该说什么。
“好！我答应你！”
容华突然高喊一声，她答应得太快，连孙厉都愣了一下。
将士一片哗然，敲打着手中的兵器发出不满的噪音。
两侧的黎副将和亭五也都慌了神，还想说什么，却被容华的眼神噎了回去。
“既然将军答应了，那就退兵吧，退至城郊三十里，我就把她——”说着，孙厉松开了抓住静吾的手，准备将她推到一旁。
就在这时，静吾突然回头，猛地扑了上去，手脚并用地抱住了他，然后用尽全力翻向城墙外。
“不——”
容华撕心裂肺的叫声划破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