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灵魂偷渡 ...
-
今天是肖立的生日，又恰逢星期天，唐子按照原先的出行计划，同肖立逛了逛街，看了场电影，又到了二人钟爱的西餐馆，准备大开荤戒。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个年头。从大学时期开始到现在，感情一直很好。他们相识于社团招新会上，一起报了电声乐团，一起组了个叫火山灰的乐队，一起在台上激情演出，彼此间有着难以名状的默契。
可临近毕业，他们都没有选择走音乐这条道路。就唐子而言，一则是因为父亲的反对，二则是出于对稳定生活的追求。而就肖立而言，他所做出的选择全都是因为唐子。
唐子的父亲唐远山是个古板又严苛的老军官，对玩摇滚之类的事一直是嗤之以鼻。要和唐子在一起，就得先过唐远山这一关，为此，肖立忍痛放弃了他的音乐梦想，甘心地做一名福利院的小教师，拿着稳定的收入，过着简单的生活。
可尽管如此，唐远山还是不满意，认为肖立这样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与唐子是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可能和谐地生活在一起，因此更是百般刁难，哪怕如今他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仍是不忘在唐子耳边扇风。
为此，肖立也是力不从心。不过，他仍相信着事情会往好的一面发展。
可今天的唐子，看上去，却不像往常那样开怀。
“肖立。”唐子握着汤匙的手顿在半空，声音低沉。
肖立抬眼看向她，心中隐隐不安：“怎么了？”
唐子放下汤匙，微乎其微地挤了挤淡眉，双唇前后摩挲，似乎难以开口：“我们……我们分手吧。”
肖立眉头紧蹙，仿佛一袭巨浪覆过头顶，让他措手不及：“唐子，你……”
唐子抬起头，双眼通红，面容却异常平静：“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肖立苦笑。
唐子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这是我爸的意思。”
“唐伯父？”肖立倒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之前你还说、还说我们可以一齐努力，去改变你爸的看法。”
“不一样。”唐子深吸一口气，咬着唇，拼命地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病……如果不马上做手术，就会……就会死掉……”
“所以，他拿这个来逼你离开我……”肖立有些明白了。
唐子闭着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豆大的泪珠自眼眶决堤而下，声线变得颤抖：“妈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他……所以我……”
“我明白了。”肖立站起身，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死命地揉搓着黑色的戒指盒，“我走。”
唐子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娇俏的唇微微裂开，却未吐出只言片语。
一边是脆弱不堪的爱情，一边是难以割舍的亲情，如果是他，他也会做出和唐子一样的选择，所以此刻，他没有理由不成全。
肖立默了片刻，低下头，深深吸了口凉气，转身离开了坐位。
——
已近傍晚，唐子孤身一人，如行尸走肉般地游荡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风渐渐凉了，唐子弓着身子，不住地捂紧身上的外套，可不管怎么做，寒风似乎还是能灌入身体，将整颗心牢牢冻住。
“兹兹，兹兹……”
手机响了。
唐子低下头摸出手机，恍惚地望着屏幕上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喂。”唐子的声音有些无力。
“唐子，不得了了！” 电话中的中年女声，听上去颇为焦急。
“怎么了，麦婶。”唐子蹙起眉目，神情变得警惕。
“你爸，你爸他、他！”
“爸怎么了！” 唐子握紧手机，赶忙道。
“你爸他、他快不行了！”
唐子一晃神，差点没站稳。强烈的无助感，覆身而来，压得她几近窒息。
“我马上过去！”
她重重喘息着，随即拦了一辆出租车，疾行而去。
——
此刻，肖立一只手驾着小电动，一只手仍死死地攥着戒指盒，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耳边是刷刷而过的车流声，他却不知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后退。
他从小便是孤儿，生活对他而言，只是得过且过。可后来，他遇到了唐子，从那一刻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有了生气，生活的方向也变得豁然开朗。
这五年，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更是为了唐子而活着。她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仿佛一个支架引导着藤蔓生长，若是有一天，支架不见了，藤蔓便也失去了生长的方向。
就仿若现在的他，没有了唐子，生活对他而言，就只是一片荒芜，哪里都是方向，而他，却不知该往哪里前进。
肖立出神地望着前方，凌乱的思绪，仿若一群游鱼，在无尽黑暗的世界中游离。忽地，耳畔传来的尖锐车鸣，撕裂了他的幻梦。
肖立转过头，刺眼的光亮射入瞳仁，迅速地侵占了他的视野。
他没有任何挣扎的冲动，而是静静地看着，就像在等待一场圣洁的洗礼——或许，沦为车下的亡魂，也算是种不错的解脱。
——
唐子才一下车，顾不得喘息，就直奔父亲的病房。
奈何还没说上话，唐远山就陷入到了昏迷状态。
随后，他被众人护送着进了A手术室。
“啪”的一声，手术中的红灯赫然点亮。
唐子与麦婶被挡在门外，双手握拳，闭眼祈祷着。
“快，准备麻醉！”
这时，对面的B手术室也恰巧推进一名病患，看上去似乎伤得很重，雪白的被单都被浸染出一朵朵殷红。
唐子看着他，竟莫名地一阵心慌，直到B手术的门紧紧关上，那种感觉仍是挥之不去。
——
四小时后，两盏红灯同时熄灭。
B手术室的门率先被打开，远远看去，手术车上的那个病患被用一层崭新的白布完全覆盖，周围的医生表情凝重，看来，他已是悄然地去了天国。
唐子的心被猛地揪起，一股寒意自背脊穿透而出。她害怕极了，害怕手术门打开的那一刻，看到的是如同那般的景象。
不过幸好，父亲的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在医院静养些许时日，才能安然出院。
日子兜兜转转过了两个多月。
唐子用完了向上司提前预支的所有假期，却还是没盼到唐远山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连专家们都觉得奇怪，一切指标都很正常，但为什么就是沉睡不醒？
无奈之余，唐子只好拜托麦婶来日夜照顾，自己则得疲于工作，有了空才能过来帮点忙。
——
渴……好渴……
肖立在一片黑暗中渐渐恢复意识，他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想喝水，第二个反应是他在哪，天堂，还是地狱？可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刺眼的光亮。
“哎哟！”
肖立眯着眼，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大花裙子的矮胖中年女子，正定在门边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不住地微微颤抖。
“老头子，你、你终于醒了！”中年女子兴奋地冲到床边，激动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老头子？
肖立疑惑地看着她，猛地一阵恍然，低头瞧了眼自己的手，竟还真的是一双皱纹满布的老者的手！这是怎么了，在做梦么？肖立慌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哎哟！嘶……这、这不是梦！
“哎哟，你没做梦，你呀，是真的活过来了！”中年女子笑眯眯地拍了拍肖立的手臂。
我活过来了？肖立捂着脸，松弛的皮肤一触即是，令他恐慌不已。
“镜、镜子在哪，镜子！”
说出话的那一刻，肖立立马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天！怎么连声音都变了！等等，这声音该不会是……
“真够臭美的你。”中年妇女笑着白了他一眼，转身为他拿来了一面镜子。
可还没等她伸出手，肖立就一把夺过了那面镜子，倏地一下举在眼前。
这、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灵魂偷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