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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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小时的手术，等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出来时，流川爸爸第一个迎了上去。
“感谢老天，”医生摘下口罩，“没有刺中要害，若是再往右边一公分，就伤到脾脏了，贵公子福大命大，老天还不想那么快接走他。”
“太好了，老公。”流川妈妈抱着爸爸的手臂，喜极而泣。
流川爸爸楼过娇妻的肩膀，重重地吻在她的发顶。
日野远远地站着，意识还未清醒的她只听到医生的最后一句话，他说老天爷不愿接走“他”，那么就是“他”没事，流川没事。
瞬间松懈下来的神经让日野犹如被放了气的气球，倾刻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觉得她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停都停不下来。
肩膀被轻轻拥住，她转眸，是流川妈妈慈爱的脸，“都过去了，小枫他……没事了。”
脸颊有点湿，她摸了下，是泪水。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要哭？她不明白，只是流川妈妈的臂弯很温暖，温暖到让人能放下一切的防备。
流川是在昏睡了整整一夜后才醒来的，他觉得嘴巴有点渴，习惯性想掀开被子，发现床不是他自己的床，房间也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床边多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枕着手臂睡觉，刘海遮住了半边脸，却仍然能从另外半边的脸上，看到眼睛下方那一圈深深的黑色。
日光穿过玻璃窗照在这人的身上，整个人都给镀上了层淡淡的金色，朦朦胧胧的，亦真亦假。
“哎呀，你醒了？”门被推开，女人明朗的声音响起在病房，趴在床头的人皱了下眉，极不愿醒来。
见儿子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美奈子了然地点头。
『要不要吃早餐？』她用嘴型问。
肚子是有点饿，只是……流川凝视着在睡梦中频频皱眉的日野，最后摇头。
美奈子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轻手轻脚拉了张椅子坐下，对儿子猛眨眼，狭促地打趣，“哟，竟然会懂得关心人了呢，妈妈是不是该高兴呢？”
“……”流川以眼神示意她闭嘴。
美奈子来劲了，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笑眯眯地盯着儿子，“听拓海那孩子说，小阳在救护车上一直握着你的手让你坚持下去，医生说你流血过多，幸好意识清醒，手术才顺利进行，说起来，还真多亏了小阳呢。”
“妈妈有点意外，你极少和人来往，又寡言少语，竟替他挡了那一刀，该说你长大了呢还是有了让你在乎的人呢？”
心脏刹那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下，好像无形中心脏被揪住，呼吸都有些困难。美奈子的话就像一根绳子，缠在他心头。
第三次有这样的感受，一次是三浦说他看上日野，一次是瞥见三浦想要刺杀日野，而这次……
在乎的人么？他，在乎？不、不可能吧？他怎么会在乎篮球之外的事情？
“不过，妈妈还是挺高兴的，终于有了除篮球之外让你在乎的东西了，哎呀，好像不能用东西这两个字，”美奈子掩着嘴笑，“以前妈妈还担心，如果你只有篮球，你以后怎么办？女朋友啊结婚啊什么的，妈妈可不想你一辈子就只有篮球。”
“啊！对了，我擅自拿了你的衣服给小阳换了，这孩子的身上都沾了你的血，而且又是那么狼狈，给别人瞧见会吓着对方的，小枫，你不会介意吧？”
“还有哦，医生说你近两个星期不能剧烈运动，要伤口全部愈合才可以，所以你就乖乖养伤，别偷偷跑去……”
美奈子唠唠叨叨了一大堆，流川的心却不在她身上，满脑子他都被“在乎”、“不在乎”这些字眼给占据了。
心里很烦躁，而美奈子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从东扯到西，又从西谈到东。
“我去厕所。”
“哎？”见儿子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美奈子终于止住了话题，“医生说你伤口刚缝，不能随地走动，要两天才可以。”
“……”流川捏着被子，不知还要不要继续掀。
美奈子呐呐，“或者，可以用尿壶。”但是儿子没用过那玩意儿，习惯得了？
“用尿壶。”
美奈子的话突然间有了回音。日野睁开一只眼，脸上还带着些许睡意，“要给你去拿？”
要给你去拿？明明是问句，在日野嘴里却多了肯定。
流川觉得房间的温度很热，热得他很想有一股风进来，可以吹散这热度。瞄了眼立式空调，他恍然发现五月的医院是不打空调的。
为什么医院不打空调，明明那么热。
“呀！怎么醒了？”美奈子说，“有吵着你吗？”
日野摇头，脱下身上的外套，站起身对着美奈子鞠了一躬，“谢谢阿姨，我要回去了。”
美奈子也站起来，“回去？啊！也是，你守了一整夜，都把你累坏了，要不要吃点早餐再走？”
“谢谢，还是不吃了，病人需要多吃。”日野看向流川，一脸的认真，“尿壶给你去拿？”
“……不用。”为什么要这么认真的态度？
日野面不改色，依然很认真的样子，“医生说了不能随地走动。”
突然很想拿报纸贴在这人的脸上，流川抿了下嘴，几乎是用一带而过的口吻说：“我会自行解决。“
“哦，”日野点点头，“那……愉快。”
病房的门被掩上，流川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在“愉快”之前的停顿中，他自然猜出日野被沉默代替的意思。
“真是个好孩子呢，”美奈子望着日野离去的背影，无限感慨，“长得又那么俊，妈妈要是晚生个十几二十年，倒追也乐意。”
“……”
“小枫啊，小阳是个好孩子，昨天他还为了你哭了呢，现在重情重义的人不多见，你要好好待人家。”
日野并没有回到学校，而是在和班导请了半天假后回住的地方。
莲蓬头里的热水倾洒在头上、身上，浴室里水汽氤氲，一片朦胧。
身上的衬衫没有被脱掉，被水打湿紧贴了身子。衬衫下摆干涸发硬的血迹在热水中渐渐变软，血混合着水流淌到地砖，进入到下水道。
她仰起头，承接着水的冲淋，想借此冲掉脑海中流川替她挡了一刀的那幕，却发现记忆只是越来越清晰。
猛地关掉水龙头，日野开了浴室的门出去。地上散落了一堆衣物，凌乱浸湿了毛毯。
“哎呀，亲亲我的宝贝，听小美助理说你找我？”
床头柜的□□熊闹钟忽然发出欢乐的男中音，日野停住扣纽扣的动作，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声。
“哇！你还是第一次找爸爸哎，知不知道爸爸有多想你，都茶不思饭不下，人憔悴心不跳，还有还有……”
“怪老头，我欠了人情。”此刻的日野，不，季筱打断他机关枪似的感慨。
“嘎？”季钿风在另一边眨眼睛，话说太多，冲太快了。脑子里千回百转后揪出女儿的话，他点头，“是啊，欠了就还，天经地义。”
“所以，我回篮球队。”
“回、回篮球队？”季钿风的表情有点茫然。
“在湘北参加全国大赛前掩护我，不然……杀了你。”只要撑到流川回来，在全国大赛前离开，也算是还了他替她挡了那一刀的情义了，那么，谁也不欠谁。
空间传输器传来一阵忙音，季钿风的嘴巴还呈现“O”的形状。
季筱说在全国大赛前掩护她，宝贝女儿说在全国大赛前掩护她，季钿风唯一的血脉说在全国大赛前掩护她……他没听岔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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