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请旨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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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之人，一袭威严的黄袍，皇家的象征，不严而肃。天熙皇帝未到而立，却将朝中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将天下治理得民富国昌。又上孝太后，下怜胞弟，不谓为明君。虽然如此，但是砚九仍然觉得惶恐。
“丫头，你可想好了？”太后娘娘终于打破了沉寂。
“启禀太后娘娘，奴婢已想好了。奴婢斗胆想向皇上请旨赦免奴婢的刑罚出宫。请皇上恩准。”
太后娘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砚九会有想要出宫的念头，道：“你可想仔细了？”
“是的太后娘娘。”
“既然如此，那便让皇帝拟旨吧。倒是可惜了......”太后娘娘叹了口气，似乎是舍不得砚九离开宫廷。
就在砚九正要答谢太后娘娘时，皇上忽然开口：“母后乏了，你先下去吧。”
砚九心中咯吱一跳，不敢违背皇上的意思，便告退了。太后娘娘瞧了眼砚九，皱眉看皇上一眼，心中有所思，但却没有说出来。
出了永福宫，她竟然看到了清贵人。
清贵人显然也看到了砚九，她示意身边的容青，容青走到砚九跟前说道：“砚九姑娘，娘娘邀你一同散步。”
砚九愣了一下，心中疑惑的上前去了。
承影宫在东宫，距离永福宫倒是不远。砚九跟着清贵人漫步的走在石子道上。走了一会儿，清贵人忽然说道：“今日天气倒是不错，应该让怡儿也出来走走。”
听着清贵人的口气，倒是觉得她心情不错，完全没有方才在永福宫内被昌妃紧紧相逼时的清冷之气。砚九想了一下，偏过头瞧一眼，眼尖的发现她手中的东西，惊喜的说道：“娘娘，您......”
清贵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砚九的目光，她大大方方的拿起手中的玉佩。这玉佩是方才诸位离开永福宫时，她特意向昌妃拿的，自然是受到了昌妃的怒视，但成功的拿回来了。她看着玉佩，笑道：“自己的东西，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她笑得温和，不似对待二公主那样的慈爱。砚九一怔，呆呆的看着她的侧脸，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般爽快的承认。回过神来，满心激动。“那，那，七......”
“阿九。”她忽然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砚九对她所言，既懂非懂。她望着蔚蓝的天，眼神幽深：“阿九，如若可以，便离了这四四方方的地方。他人只知这皇宫金碧辉煌旷世奇观，却不知红墙宫里万重门啊......”
这话里，止不住的忧伤。
清贵人与砚九说了这些，便借口离开了。砚九想问很多事情，比如为何她没有死，比如为何她成了温大人家的千金，比如为何她现在忧伤了当初却进宫......最后，砚九始终没有问出来，正如她所说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砚九满脸惆怅的回到永信宫，便被刘尚宫找了去。刘尚宫告诉她，内务府有消息了。她正打起精神听消息时，永信宫又有人过来找砚九了。来人是不认识的公公，对着砚九说道：“砚九姑娘，我们娘娘有请。”
砚九不明所以，看了眼刘尚宫，刘尚宫皱了皱眉，显然是认识这位公公的。之后转身对砚九说道：“你且跟着去吧，去了你便知道了。”
听罢，砚九便跟着这位公公前往某位娘娘那里。期间，她询问了公公召见她的是哪位娘娘，他礼貌的笑了笑，只说你去了便知。对于两个人都这般神神秘秘的，她很快便起了疑心，但又没有头绪。不过既然是刘尚宫准许的，那便安心了。
见到那位娘娘的时候，砚九规矩的行礼。直到娘娘靠过来扶起她并出声与她言语的时候，她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见娘娘说道：“阿九，快快起来。”
闻声，砚九猛然抬头，睁大双眼看着对方。
“放肆！娘娘是你可以直视的！”旁边的嬷嬷大声的怒斥她。
砚九忙低头，心里还在为刚才知道的真相震惊。那位娘娘怒瞪了一眼嬷嬷，然后将所有宫女都遣下去，拉着砚九的手亲切的说话，但发现她垂着头闷不吭声忙急道：“阿九，你怎了？我是小梅啊。”
原来这位娘娘便是浣衣阁的小梅！
“娘娘，阿九不敢当。娘娘乃是尊贵之躯，使不得。”虽说两人算得上是朋友，但是，现下身份悬殊，砚九不敢造次。而且......说心底里话，她觉得很不自在。
“哎。”她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这层身份竟然成了你我之间隔阂。不过，阿九，我也是该谢谢你的。当日多亏你不辞辛苦的帮我，不然我便真的得能出宫......”
两人在殿内聊了半个多时辰，皆是她说的最多，聊的大多是以前的事情。砚九听罢，感触很深，只是对方身份骤变，她已经不能再如以往那般了。
最后在她的赏赐之下，砚九恹恹的又回到刘尚宫那儿。
刘尚宫见到砚九这般，并不讶异。喝了口茶，说道：“可是已经知道了？”
“恩。”砚九闷闷的应了一声，然后问：“为何小......她会成了娘娘？”
刘尚宫知晓她会问，慢条斯理的解释：“梅娘娘貌美如花，幸得皇上宠爱，便被封了七品采女。”
小梅容貌如何，她自是清楚不过的，那时候她还为这等闭月羞花之貌待在浣衣阁而可惜。谁知，倒真的得皇上宠幸了。不过，说句实在的，以小梅的粗使宫女身份，不可能接近皇上，更不可能受皇上召见。除非......
“姑姑，梅娘娘......是何时册封的？”
“好似是，廿五吧？恩......是的，是廿五。前天皇上宠幸了那位，第二日一早便颁发了圣旨。”
廿五......她记得，就是她被皇上召唤去御花园的第二天！难怪那几日小梅会无缘无故回浣衣阁，原来......
“哦，对了。后宫中人私底下在传言，那位是擅闯御花园扰了皇上的御驾。后样貌实为惊人，才得皇上眷顾。不过，都是些闲言碎语，不足为据。你也别信以为真了。好了，今日你也奔波劳累了，回去吧。”
她回到住所，反复思索刘尚宫不经意间的话。这些话虽说是谣言，却让砚九忽然间便明白了。她记得皇上召见她那日，小梅是在身旁的，所以小梅是知道皇上会在御花园里头......想到这些，她不禁一阵恶寒，顿时觉得小梅那般美艳的脸蛋也不是那么迷人了。
当夜，天熙皇帝移驾承影宫。
彼时，清贵人温芊荞正在与二公主一同用晚膳。皇上见此，也坐下一块儿吃了。待总管太监用银针检验一番之后，天熙皇帝便开始动筷子。他给女儿夹了一道菜，二公主鼓着满满都是食物的腮帮子说道：“谢谢父皇！”
清贵人见此，满眼柔情，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对皇上。今日这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让她觉得很温馨。希望这一片刻的宁静可以就此定格，让她好好享受。
就在她满心欢喜的时候，皇上忽然开口：“既然已经完成了七姑娘的遗愿，那块玉佩便好好放着吧。”
清贵人一愣，眼底的局促一闪而过。皇上这话里头的意思，她何尝不知道呢。皇上能在诸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她这点小把戏怎会瞒得过他。她想估计太后娘娘也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何皇上不揭穿她？她可以当做，其实皇上对她是有点儿情分的吗？素来清雅的她闪过一丝忧伤。
第二日，砚九受到了皇上的单独召见。确实是单独，因为当砚九怀着忐忑去御书房的时候，里头连宫人都被遣散了！这让原本只是忐忑变得更加不安了。
“朕今日召你过来，便是想问问你，你可想仔细了？是留在皇宫，还是出宫？”皇上的话虽然不愠不火，但是却很是威慑，让砚九忍不住害怕。旁人云伴君如伴虎果然不成欺她，现在她只是听了皇上一句话，便双脚发软了。
“奴婢，奴婢想清楚了，奴婢斗胆请皇上恩准奴婢出宫！”砚九跪在地上。
“为何？旁人都羡慕这皇宫，想方设法费尽心思。为何你却甘愿弃这荣华富贵。你可知，离了这皇宫，待在市井，你身无分文，无权无势，犹如街边乞儿。”
砚九满头都是汗，她觉得她能说出话来反驳皇上真是胆大包天了。“皇，皇上，奴婢......奴婢只想出宫！皇上，奴婢想出宫，一则为了完成挚友遗愿。挚友唯一的遗愿便是出宫，如今会只能与黄土为伴，奴婢不想她抱憾终身。二则，奴婢，奴婢只因家族谋反，才被罚入宫，奴婢......奴婢并不想入宫！奴婢只想在广阔的市井间，畅快的生活，哪怕无权无势。而不是，拘在......拘在深宫之中，日日度日如年。”
“你！”
砚台摔在她面前，吓了她一跳。砚九觉得她跪的不是皇上，而是火海，一个不慎就命丧黄泉。
“哼，你当真如此决绝？”
“是！”反正话一出口，砚九也没啥好顾忌的了，所以这番回答很凛然。
天熙皇帝没有说话，而是用犀利的目光看着砚九，他表情很可怕，可怕得仿佛要杀人。她虽然看不到，但是却感受得到他灼灼逼人的视线。
砚九离开的时候，她都没晃过神来。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给的胆，竟然如此放肆。刚才她差点以为就要被拖去午门斩首了。她还心有余悸，抖着手看了一眼御书房，心里不确定方才皇上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不过，皇上这般骇人之举，随时可以拿人首级的事实，更坚定了她出宫的念头。
过了几日，皇上颁发了圣旨，旨在说了砚九的恩德，赏赐黄金白银，最后，才说明，赦免砚九个人的罪责，贬为庶民，恩准出宫。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砚九才算是放下心了。虽然成了庶民，但好歹可以离开了。而且她也不用担心会沦落街头，因为太后娘娘赏赐的银子，足够她过下半辈子的了。
那日，皇上去永福宫请安，太后娘娘瞧着皇上面上没有异样，叹了口气，说道：“皇帝，哀家其实也是舍不得那丫头。你若真心想留她，也不是不可......”
留？若是他想留，她又岂能走的了？不过是想瞧瞧那丫头的态度罢了，这世间难得有这般不慕权贵的女子已经不少了。至于那日发火......只是因为那丫头说的话太大逆不道了罢了。不过，皇宫确是个寂寞的地方，而那丫头却将这个事实说出来，像是揭了伤疤一样。想到这些，皇上笑了笑，说道：“多谢母后关心。”
太后见皇上不想多说，且旨意已下，也没再多说了。
砚九出宫那日，许多与她熟识的宫人都过来送别。
她抱着轻盈的行李，安慰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沈丹等人，笑着与大家告别。
出了神武门的那一瞬间，她有些恍然。回望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宫殿。
这座庞大的宫殿，是她十多年生活的地方。从小到大，经历了许许多多喜怒哀乐。如今便离开了。她穿着一身布衣，只别了一支木簪在发上，想着以往走这个门，都是要令牌的，今日却轻轻松松无须检查。各种心绪涌上心头，如今，她真的便离开了这宫廷，竟有些虚幻如梦。
她笑了笑，回过头来，大步向前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请旨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