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命不放》羊啊羊

15、十五 她和他的缓和（1）

　　她和他的缓和（1）

　　之后没过几天江谦就回了国，可他很忙，姜意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姜意然觉得自己的雄心壮志都快找不回来的时候机会总算来了，江谦终于按时回家吃晚饭了。
　　于是她在吃饭时当着江锷和姜云的面对江谦说：“你拒绝了我不要紧，但从今天起，我要追你，直到你答应我为止！”紧接着，她又对江锷非常郑重地说，“老江，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你只会帮倒忙，这一点你应该非常清楚。”

　　一时间，餐桌上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

　　作为事件男主角的江谦表面上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就像姜意然口中的“江谦”另有其人，与他无关。
　　姜云吃惊地看着女儿，虽然丈夫有和他提过，但她从没当真，因为她所了解的姜意然并会喜欢江谦那种性格的人。
　　江锷心里别提有多激动，激动到觉得咀嚼食物都成了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明明还有大半碗的饭没吃完也放下筷子急匆匆离了席，走过姜意然身边时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书房。

　　坐进皮椅里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姜意然，江锷脸上快要笑开了花：“你说你，起先一直死不承认，怎么现在就想通了？不要我插手是什么意思，怎么，是怕我因为你跟他又大吵起来？”
　　姜意然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还是觉得直接说出来好些：“我知道，我说喜欢他正合了你的意，可是感情这种事情得看缘分，勉强不来的，你就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别干就行了，你是长辈，提出的要求就算不被采纳也还是会有很大的影响，江谦他并不是不在意你，只是烦你早年该管的不管，现在不用你管了，你又非常热心地想要管，如果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的反应会比他还大……”

　　她话还没说完就发觉江锷脸色变了天，原本笑吟吟的嘴角已经再看不到任何弧度，还有那双眼睛，深褐色瞳仁里包含的情绪只有在他和江谦吵架的时候她才见过。

　　江锷用力地一掌拍在桌面发出巨大的声响，姜意然吓得浑身一滞，心也不禁跟着颤了一颤。

　　“姜意然，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划脚！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宠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连最起码的敬畏都没有了？你记住，我是你的长辈，没大没小也要有个限度！”

　　在江家呆了快六年，姜意然这是第一次被江锷骂。
　　单纯被骂并不要紧，从小到大她被人骂过无数次早就习惯了，可是，这是江锷在骂她。

　　她从住进江家第一天开始就很努力在给江锷留下好印象，刻意顺着他的脾气讨好他，她想要的是被这个家真正接受。江锷给她的回应一直积极的，所以她才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可是现在看来，是她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她触到了他的底线，他的反应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态度。

　　如果女儿惹恼的父亲，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根本就没有接受她对吧，她还是那个站在圈子外的人。

　　“对不起，江先生。”姜意然迅速调整好后没迟疑几秒就对江锷恭恭敬敬九十度鞠了一躬，“我为我的无理向您道歉。”

　　女儿一下子对自己使用了疏远的敬语，江锷才从愤怒里恢复了理智，他只是想给她个警告而已，没想否定她。他要开口解释时姜意然已经转身离开。

　　他本想追出去，人都站起来了，但最终还是跌坐了回去。他很清楚，此时的姜意然听不进去他任何解释，只能等她气消了再说。

　　带着极度沮丧、失望的心情姜意然轻轻带上了门，低着头刚走了两步就撞上了一堵墙。

　　她不抬头也知道对方是谁，她现在没心情跟他说话，换了个方向正想用跑的，还没迈出第一步就又被挡住了去路，紧接着手臂被拽住被迫走起来，方向是朝他的房间。

　　在被拽进房间的路上姜意然做出了决定，自己软弱一面她还没做好准备让他看到。

　　“你们父子都喜欢把人拽进房间里说话？”被拉进走进房间后姜意然就甩开江谦的手主动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
　　江谦没有坐下，直挺挺地站在姜意然面前，第一句话就让姜意然的心紧了，他说的是：“对不起。”

　　自己对江锷说的那声“对不起”还热腾腾的，居然也收获了一声“对不起”，真有意思。

　　“呵，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怎么不知道？”姜意然心虚地盯着地板，不敢去看向她道歉的人。
　　“那天的事……”
　　她一点也不想去回忆江谦口中的“那天”，一丁点的细节都不想，拔高音量打断道：“拜托你行行好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事情都过去了就让它安静的过去吧，别让我总觉得是我自己在作死找抽，行不行！”明明是在几乎哀求，她却说得理直气壮。

　　“意然。”

　　江谦这一声不带姓氏的叫法让姜意然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顺带着心跳也破了表。

　　“这是你之前要的巧克力。”

　　一个深褐色的礼盒赫然出现在眼前，姜意然犹犹豫豫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的确是她之前在他面前提过的手工巧克力，满满的一盒。

　　“你居然记住了……”她全然忘记了前因后果，脸上居然还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

　　可是关上盒子后抬眼看一眼江谦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为了道歉而送礼物这种做法完全没有问题，但重要的问题是，江谦会不经人提醒而送她礼物？他对她可从来没有如此自觉过。

　　“喂，”姜意然收起了笑容，“你怎么会想到送我礼物？不会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吧。”
　　江谦表情无异地回答：“你想多了。”

　　真是她想多了？

　　用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察觉不出任何破绽，最终她只好作罢，选择相信。

　　“还有什么话要说没？”她总觉得，如果他就为了道歉把她拉进房间，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有。别再多管闲事。别做无用功。”

　　姜意然明白江谦的意思，似乎他就是不喜欢对她把话挑明了说，而她向来就是有话直说，拐弯抹角那不是含蓄，是找抽！

　　她站起来走到离江谦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抬起头挑眉问他：“我就是见不惯你跟你爸那个互相看不对眼的样子，怎么，你要咬我啊？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爱上我？”
　　“……”江谦明显被惊到了。

　　姜意然嘴角显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踮起脚尖，右手抓住了江谦的领带让他埋下头，找准目标，在江谦开始愕然的眼神中，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她只是蜻蜓点水便退了回去，餍足地伸出舌头缓慢地舔了嘴唇一圈，才又笑着对江谦说：“头几年你所知的姜意然还只是冰山一角，从今天起，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姜意然更多的面，追你这件事，可不是你能说得算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话说完她就心满意足地走了，转身之后她没能看见，江谦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去，表情嫌恶地擦着自己的嘴唇……

　　**

　　姜意然觉得景北齐说的一段话非常有道理，他说的是：“一个人不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坦诚相见而是有所保留，就是最大的欺骗。建立在欺骗之上的感情没有稳固的根基会经不起考验，要是有一天隐藏的真实被发现，后果，将无法预估。”
　　景北齐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口吻，可姜意然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因此她才下最终定决心要江谦看到全面而真实的自己，而这个吻，虽然发生在景北齐说那些话之前，但她把它当成了自己勇敢的开始。

　　没了包袱，姜意然全然放开，行为举止再不会去看江谦的脸色，再不会因为担心自己形象而忍得辛苦，想在和江谦的对话里爆粗口就爆，想调戏他就调戏，想在他面前没个女人该有的样子就没个女人该有样子……反正，现在的主动权是在她手里，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处于被动的位置而行事小心翼翼，太看重他的反应和后果。

　　她的改变造成的后果江谦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出来，他有些招架不住。

　　“你说我是不是逼他太紧，他还没有适应过来啊？要是他越来越讨厌我，我这不是适得其反么？”景北齐是个大忙人，姜意然就发短信去问他。
　　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没多久，手机铃声响起，她滑动屏幕把手机放到耳边，专心致志聆听景北齐的教诲：“做都做了还犹豫什么？有想知道的事情自己去问那个该问的人，问我没用。”
　　被小小的泼了一盆凉水她瘪着嘴回答：“我要是能从他嘴里得到明确的回答才不会满脑子都是问题，他在我面前很少有话直说，我只能自己理解，理解对了那也就万事大吉，可是理解错了怎么办，我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姜意然，”景北齐轻咳了一声，“与其瞎想还不如自己去问，你跟他说你听不明白他又不能把你给吃了，你有精力对我这个外人问来问去，对他就不行？关键还是你还没有在他面前完全放下架子，你依旧怕他看到你‘不行’的一面。”

　　被这么一提点，姜意然霎时醍醐灌顶，头脑一片清明。

　　其实道理她比谁都清楚，可由于身在其中，反而会把自己提醒过别人无数次的简单道理给忽视，钻进套里而不自知。

　　是啊，她还是太在意江谦看她的眼神，就怕出现她不能接受的神色而下意识在决定放开后依旧小心翼翼。她或许应该把内心深处的一些感受告诉他，把柔软的部分主动给他看，那样，或许他对她的看法就会有明显的改变了吧……

　　姜意然非常庆幸身边有了景北齐，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还要兜兜转转浪费时间多久才能发现自己存在的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