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请刷卡》朱公三味

9、贤良淑德

　　只仔细看对方一眼，顾宁心里便已经肯了。

　　深深的古铜肤色，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容严肃，眼神坚定，腰杆挺得笔直，按他坐着的高度，吴启方站起来以后的个头应该在一米八三四左右。顾宁在心里默默地批了八个大字：顶天立地，踏实稳重。

　　这样的男人八成应该都比较钟意那种温婉体贴的传统女性吧？顾宁想想自己今天的装扮，淡妆，披肩中长发，柔顺而有光泽，早上起来特意又洗了一次，此刻正带着温柔的樱花香气淡淡地在鼻尖缭绕，一根细细的镀金锁骨链也稳妥地躺在脖颈上。

　　她身上穿的是一条品质不错的奶白色及膝裙，之前和裴蓓一起逛商场时一眼看中的，打了七五折都要快一千，虽然贵，可心里着实喜欢得紧，裙角还有极细的银线密密织就的精致暗花，脚上一双中驼色半高跟鞋，应该可以算是很温柔很有女人味的打扮了。

　　顾宁的心安定了几分，开口便用一种端庄有礼的语气给对方道歉：“吴先生，上次让你空等了一晚上，对不起了！”

　　“没事，工作加班难免的。”顾宁看得出，吴启方的表情已经刻意温和了许多。

　　服务员过来问他们要什么饮料，顾宁心里想要香草味的酸奶，但她觉得在这么一个大男人面前拿个小勺子一口一口吃酸奶，似乎有撒娇发嗲的嫌疑，于是：“请给我一杯橙汁和一杯温水。”然后，眼睛看向对面的吴启方，“吴先生呢？”

　　“我来杯茶就行。”

　　顾宁于是向服务员总结：“一杯橙汁，一杯温水，一壶普洱。”

　　吴启方听到普洱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很快，虽然转瞬即逝，可顾宁还是捕捉到了。

　　果然，吴启方再开口时语气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顾小姐喜欢普洱？”

　　“我想中秋刚过，这几天大家吃饭油水都有点重，普洱比较解腻。”

　　“顾小姐很细心。”吴启方赞道，“我们之前也算联系过几次了，顾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别先生小姐的称呼了。我这人其实是个粗人，不讲究这些，你叫我启方就行。要是不嫌我占便宜，叫我吴哥也行。”

　　顾宁也笑了，笑得很温柔，也很愉快：“吴哥，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两人接下来的聊天愈发进了正轨，气氛也越来越好。

　　“我现在是跟人合伙做个小买卖，日子过得马马虎虎。听介绍人说，顾宁你在启德做技术顾问？”

　　“其实不是启德总部，只是启德下属的一间小公司。”

　　“那也不错，靠专业吃饭，会越混越好。我记得你是硕士，还是那个叫什么院出来的？”

　　“中科院。”顾宁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研究生很普遍了，我这个也算不得什么。”

　　吴启方摆摆手：“不能这么说！你这学历要搁以前，那也是高级知识分子了。我初中毕业就去当兵，一直很佩服你们这些有学问的人！”

　　这一天的约会，无论是从内容，还是从形式来讲，都很成功。顾宁和吴启方相谈甚欢，同时她一直把贤良淑德四个字谨记在心，将大半谈话时间交给了吴启方，不仅由此知道了很多中介从书面上无法反映出来的信息，也很好地保持了自己含蓄的形象。

　　显然，她之前一周多特意买书和上网学习的知识和技巧对她帮助甚大。吴启方应该对她也很满意。因为他们之前定的是下午三点半在某豪华酒店的咖啡厅见面。

　　这样的安排和中介之前的安排是差不多的，既考虑了双方的年龄和经济状况，选择安静且档次不错的地方约会，适合这样两个小有经济基础的大龄男女，也为他们之后是否继续共渡晚餐时光提供了选择的余地。

　　而这一晚，顾宁是和吴启方在一家很不错的江城本帮菜馆共进晚餐的，这说明两人都对彼此很满意，有继续发展了解的意向。

　　而且，吴启方在晚餐时明显放得更开，如他所说，确实很有粗人风范，大块吃肉，大杯喝酒，大碗吃饭，尽显男人本色。或许有些女孩子更喜欢温文尔雅的雅痞男人，可站在顾宁的角度，用一句很矫情的话来说，这样的吴启方满足了顾宁从小到大对男人的全部幻想。

　　不要看她的经历是走了一条不折不扣地学霸加灭绝师太的路线，可天知道她在二十几岁接到外国大学的博士录取通知函时，内心是多么地想要做一个贤妻良母啊！

　　有一个自己的温馨小家，有一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丈夫，再有一个或调皮捣蛋或可爱活泼的女儿，每天为家人准备可口的一日三餐，干净整洁的衣服，窗明几净的屋子，这是多么让顾宁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于是，整个周末，顾宁都在这种梦想即将照进现实的美好期待中晕晕乎乎地过去了。

　　直到周一，高崇礼在她给自己念完这周行程之后，神清气爽地问了她一句：“宁宁，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么？”

　　“……”大哥，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意思就是没意思？！！

　　“晚上我已经有约了。”

　　“和那个相亲男？”高崇礼听到顾宁这种话，心里一反常态地没有炸毛。这个周末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喜欢顾宁，而顾宁，她还在选择。对于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来讲，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而他扪心自问，似乎和喜欢的女人一起进围城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再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都是替别人养老婆。他老哥现在把他下放锻炼了，他还是省下兜里那两钱儿专心养自己未来的老婆吧。

　　有了这样的心态底气，再加上顾宁每日至少有九个小时和他仅仅隔着一道门的距离，一天总共也才二十四小时，除去吃饭，睡觉，和路上的时间，西北大汉能有多大优势呢？不过起跑领先而已。赛马场上，起先排头名的马基本上最后是不会拿头名的。

　　而他自己却是近水楼台，日久生情，天时地利，软玉温香……呃，有点想歪了，赶快把自己拽回来：“那我们中午一起？我知道你中午都是一个人吃饭的，公司也没有能和你一起吃饭的女伴了。”

　　“我去找杨秘书！”顾宁看不惯他那副一切事情都成竹在胸的样子，虽然她自己每天中午确实是孤家寡人的。但是做人就是这样，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你”高崇礼欲笑先叹，“杨秘书那未婚夫隔三差五地过来接人一起出去吃饭，这事儿全公司都知道。你可真是，唉……”

　　“我真是什么？”顾宁自从内心把吴启方预订了之后，就很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秀恩爱。每次她都想，哼，老娘马上也有男人陪了。人还是个体户，时间自由得很，我想让我男人几点过来他就能几点过来，酸菜鱼烤鱼水煮鱼，神马都不是问题！

　　高崇礼不了解她的内心活动，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有时候你智商有点儿捉急。”说完他立马闭紧了嘴巴。看看顾宁眼睛睁得圆溜溜怒瞪他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这么可爱，连忙补充说道：“我说错了，我认错。今天中午的饭就当我给你赔罪，行不？”

　　“不稀罕！”

　　“可你是我的特别助理，我又不熟悉公司的情况，按道理我们也应该多多接触。之前许叔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说起来，你还是我的相亲……”

　　“停！”顾宁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说了，吃饭就吃饭。”朝门口走了两步，她又站住，转身没好气地问道：“高总监，需要我提前预订位置吗？”

　　“不用，我已经订好了。”

　　顾宁立刻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总监办公室。

　　高崇礼带顾宁去的是一家还算不错的川菜馆，还算不错的意思就是这样的店在江城有很多。
　　还算你识相，顾宁在心里说道，你要敢带我去那些暧昧地要死的西餐厅或者日式包间，哼！
　　前面带路的服务员似乎认识高崇礼，“高总，还是老地方？”

　　“嗯。”

　　服务员于是把他们带到了二楼角落的一个包间里。

　　高崇礼侧身让顾宁先进，顾宁看看周围，怎么这么安静？她皱着眉头：“不能在一楼大堂吃吗？人多还热闹。”

　　带路的女服务员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

　　高崇礼低声跟她解释：“你要和我说公司的事情，安静点儿比较方便。”

　　顾宁无奈，只得走了进去。

　　里面倒确实不错，和她刚才一路走来看到漆得油光水滑的桌椅板凳都不一样，都是原木色调，边角磨得溜圆。墙角矮柜上铺着蓝底白花的布巾，上面一个造型笨拙的陶瓶里插着几支木樨花。墙上还挂着几幅画，却既不是饭堂酒店里惯常见到的西洋风也不是高雅的水墨画，顾宁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落款竟然是子恺。这个店主还真有意思。

　　女服务员递上一份菜单，顾宁扫了一眼，没有明码标价，心里暗怒：“这种群英荟萃，萝卜开会的事情难道物价局也不管管？”

　　她快速一翻，抬头，发现高崇礼面前是空的，只微笑着看她。

　　顾宁侧头问服务员：“只有一本菜单么？”

　　“宁宁你先看，看好了就跟小李说，我跟着你吃就行。”

　　原来真的是熟客！顾宁意兴阑珊：“那还是高总监点吧，我也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哪道菜更好。”

　　女服务员听到她的话，又是满眼的惊讶。

　　“小李，那就给我们来个开水白菜，竹香牛肉，再来个凉拌苦瓜，椒麻鸡片。”高崇礼点完菜又问顾宁：“宁宁你喜欢米饭蒸软点还是硬点？”

　　不用说，女服务员第三次认真看她了。

　　“软的吧，你呢？”顾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高总监也喊不出口了。

　　“那我也要软点儿的。小李，再给我们来壶温的水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