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西北大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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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腹泻的后果是惨痛的，影响是深远的。顾宁听从医嘱，连吃了不少日子的清茶淡饭。清茶淡饭嗳？听起来就很超凡脱俗，很云淡风轻，很宠辱不惊，很世外高人有木有？
很多素食者仅仅在吃素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后就会这样描述他们的素食体验：嗯，刚开始的时候会有点不习惯啦，可只要坚持下来，就会觉得整个身体轻盈了好（此处好字要严重拖长音！注意同时配合发亮而不停忽闪的眼睛）多，很舒服很清爽，就像寒冬腊月洗完热水澡的感觉。
而且，眼睛也明亮了，触觉更灵敏了，口气也变清新了，非常容易就能够达到很安详很平静的状态（此处长发飘飘的女纸可不经意地低头，做一个将鬓发别在耳后的动作，以便让旁观者充分感受神马叫做安详平静）。整个人对外界的变化也更敏锐，甚至能听到花开的声音，露水在叶片上滚动的声音。走路也很轻松，夜晚睡眠质量很高，精神饱满，思路清晰，工作效率比过去高了不止一倍。
类似言论一般都能博得旁边还在大嚼大咽猪羊牛和鸡鸭鱼的俗人种种或明或暗的惊叹，更有不少粉丝内心跃跃欲试，只觉得自己食用了过多荤物，体内简直污浊不堪，不可忍受。
曾经的顾宁也是这大批俗人中的一员，只是因为意志力实在太过薄弱，每次坚持不到三天便铩羽而归，只好继续默默地艳羡生命中邂逅过的，那些美好而温暖的淡泊女纸。
可到了这时，顾宁只想向这些女纸们送上四个字：轻盈你妹！
看看镜中的自己，顾宁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摩挲着自己的脸，下巴尖了，脸黄了，三个月养出来的再生苹果肌消失了，连颧骨似乎都比过去高了些。妈妈咪呀！这形象简直直逼《小二黑结婚》里的风流寡妇三仙姑哇！
这下，顾宁简直连顾影自怜的心情都没有了。小吃街，泻立停，粗茶淡饭，丝毫没有同情心的大镜子，你们这些坏淫！还我满满的胶原蛋白！还我的可爱苹果肌！还我的青春水嫩大龄美少女来！
更让她绝望的是，眼看七夕就要到了，大街上多少不注意社会影响的情侣们更加肆无忌惮地开始装连体婴了，而她，在进了公司这么一段日子后，终于确认公司几乎没有多少大龄未婚男青年了。
这家所谓的高新科技公司，纯粹就是个门面公司，当然比皮包公司还是好一些的。可看看人员构成，这不是医院，不是会计师事务所，不是学校啊！招人不能按越老越吃香这个规则来吧，可为神马大多数男同事的年龄都那么大！
更可怕的是，大龄的不未婚，未婚的不大龄！想下手的人家有主了，能下手的……好吧，她承认自己不是个潇洒的女纸。男女关系中，除了啃鲜肉，她还想有点别的追求，比如婚姻，比如家庭。
这一晚，带着新上任的寡妇相的顾宁躺在床上，脑袋陷入松软的枕头间，做了个绵延悠长的梦。
自己的男朋友面容英俊，身材健硕，穿上衣服有型，脱了衣服有料。他又霸道又深情。而她则化身为各大粉红少女小说里常见的女主角，纤细敏感，柔弱多情。
她冷了，不想穿衣，他一把搂过她包在他的黑色风衣里，用强壮的胸肌蹭热她冰冷的身体；她渴了，不想喝水，他直接灌了一大口重重地吻上她，让清甜的泉水滋润她干涸的嘴唇；她笨了，不会做题，他直接把她压在墙角里撑着墙边讲便亲，讲几句问她懂了吗，顾宁泪眼朦胧地点头，他亲她一口，然后继续讲……
他们就是爱得如此惊天动地，如此细水长流，如此缠绵悱恻，如此震撼人心！在穿越了数不清的恩爱场景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神圣的教堂里。
教堂里坐满了衣着得体，神情激动的宾客，白玫瑰的漂亮花束组成了两道漂亮的鲜花长廊，长廊的尽头，庄严神圣的牧师和英俊挺拔的新郎对她翘首以待。
然后，画外音传来，自己死了！
她还来不及伤心，那曾经要和自己同生共死的男朋友竟然转头就和自己的闺蜜卿卿我我，恩爱痴缠。
死了的顾宁很不高兴，很不开心。她飘飘悠悠地来到河边，一边在心里骂着奸夫□□，一边拿起石子儿打起了水漂。
然后，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响起。顾宁一个激灵，醒了。此刻她的情绪还很伤感，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你根本还木有男朋友好不好！七夕前做这种梦，意欲何为？
怀着这种暗自惆怅又自我鄙视的奇特心情，顾宁照常去了公司上班。一天下来，好容易被各位程序员大哥们拿来的问题烦得要撞墙的顾宁忘了这个梦，结果回家的时候一上公交坐下，就被斜对面一对穿着中学校服的学生雷得魂飞魄散，昨夜重现。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长相还算清纯的女生坐在同龄男生的大腿上，男生掐着女生的细腰前后摆动。顾宁的脸立刻红成了樱花虾，心里悄悄地骂一句伤风败俗。可与此同时，自己大龄剩女的属性也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
上帝说：“要有光”，然后就有了光。
顾宁也说：“要脱光”，然后……她默默地上了某某佳缘网，注册自己的资料，申请了成为VIP，等待网站的“红娘”们尽快给她带来威武雄壮的套马汉子的信息。
第二天上班时候，顾宁时不时伸脖子看看摆在桌上的小妖精。结果这小妖精果真磨人，一上午都没有嘤嘤嘤。
到了最后，顾宁实在忍耐不住了，暗自下定决心：哼！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如果你还不打电话联系我，那我就……自己打过去好了！
果然，最后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电话也没来。顾宁看看大家都出去吃饭了，那正好，我去外面楼梯间里打电话。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拨号，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总经理秘书走进来了：“顾问，正好，经理让您下午陪他去总公司那边走一趟。”
顾宁疑惑，我一个新来的职工，这公司又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陪经理过去干嘛啊？
“那个，杨秘书，经理有说是什么事吗？”
杨秘书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是要对我们公司的现有业务做点改革，要不然，依公司现在的情况……”杨秘书露出一脸“你知道的”表情，顺便还眨眨眼睛，对着顾宁邪魅一笑，渲染出了一种“这可是公司机密哦，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好姐们，我才透露给你。不用谢我哟！”的氛围。
被泄密的顾宁只能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就这样目送丰姿动人的杨秘书在透露了所谓的公司机密后，发出银铃般的一声笑，然后踩着三英寸的高跟鞋，摇曳多姿地飘然远去。
找汉子的迫切心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跌入了低潮。出去买一份炸得金黄酥脆的鸡排饭，配一杯香浓细滑的冻鸳鸯，美好的午休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下午，头发花白的老经理果然带着她坐着一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车子拉风地穿越了大半个江城，来到了传说中的启德集团的总部，一栋各种狂拽霸酷炫的高楼。
原谅顾宁的见识吧，她之前呆的大学是在美国东南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里。虽然城市号称该州首府，但去过的童鞋都知道，美国那个地儿，很多地方其实就是现代化的大农村，随便指条街就敢说这是俺们这疙瘩的downtown。
顾宁在的那个城市里，高楼大厦统共也没几栋，一只手数得过来，剩下都是呼啦啦一大片一大片的大平房。顾宁估摸着，要是中国的房地产开发商去了那儿，估计都得气吐血！
这是有多藐视政府的批文，才会在那么好的地方只建一层楼啊！要是放着我来，不给你垒个三五十层的决不罢休！
所以，在见了这样一栋设计很后现代的大楼后，顾宁理所当然地晕眩了。跟着总经理进入大楼，顾宁就更加陶醉了。要不是怕影响自己心目中“女科学家”的形象，她都想伸出手摸一摸，摆个剪刀手，留下“宁宁到此一游”的纪念照了。
实在是太有范了有木有！银白色的墙壁，宝蓝色的落地大玻璃，有如黑客帝国海报图一样的荧光绿不规则线条装饰，明灭不定。
顾宁直到进会议室的时候还在想，看不出来那个冷峻严肃的高崇信竟然这么有高科技宅男的范儿，把自己办公的地方弄得这么骚包。莫非是想赶B超G，做BG霸主咩？！
他们这种级别的会议高崇信理所当然地没有出现，只有一个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中年女副总（是的，你没看错，是个女的！）极其快速而紧张地对着顾宁发射了很多问题。
顾宁不了解产业界，当然按照她之前上交给公司的伪造简历也不可能了解，所以她只要把自己知道的很多东西从学术和当前科技热点两方面中和一下，然后将答案反馈给雷厉风行的女副总就算完成任务了。
最后，进来后就一直冷若冰霜的女副总甚至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一直神情严肃的老经理也向她投来了两束赞许的目光。顾宁心里松了口气，心头浮上了小小的喜悦。
之后，她便从办公室退了出来，留下女副总和老经理讨论大概属于更高级别的公务。
顾宁正在外头走廊里透过落地大玻璃看着城市的风景，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嘤嘤地响动起来。还沉浸在站在制高点俯瞰整个江城的豪情万丈中的顾宁，随手摁开通话，就听到一个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您好，请问是顾宁小姐吗？”
“您好，我是。”
“顾小姐，您好！我是佳缘网站的专业牵手师，工号189，姓王，您叫我王灵就好。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谈谈您之前在网络上留给我们的服务要求。”
顾宁透过磨砂玻璃和半合的百叶窗仔细看了看办公室里的情况。除了女副总和老经理外，房间里又进去一个人，在对着投影的幻灯片不停地讲着什么，看样子会议暂时还不会结束。
“有的，您稍等，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顾宁前后左右看看，明显有一间大会议室是空着的，她过去推推门，门开了，真是天助我也！看来，今天汉子的事情也能有进展了！顾宁走了进去，没有开灯，就着走廊里射进来的灯光和对方通话。
“王灵，在么，我好了。”
“好的！”这声音真甜！顾宁心想。
“顾小姐，我今天上班后就看到了您的个人资料。您的条件非常不错，所以我今天立刻加急把我手头的男士人选按照您的要求，快速筛选了一遍，留下五位符合要求的备选男士。”
“五位？”顾宁倒抽一口凉气，剩男如今也这么多？她的要求还是不少的，年龄，身高，体重，职业，业余爱好，健康状况和婚史都细细地罗列了出来，就这样还能筛下五个人选，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王灵甜美的声音解释道：“是的。因为您是VIP客户，我们佳缘网对您这样的客户都是实行一对一特别定制服务的。而且我们的数据库里各类男士数量都很丰富，所以才能很快找到适合顾小姐您的牵手对象。”
“哦。”
“那顾小姐愿意的话，我就把五位男士的大致情况，除了您要求以外的那些都说跟您介绍一下。您可以选择和其中任意一位约会，也可以让我们安排时间地点，进行流水线型考察。”
顾宁此刻已经无语了，这服务，这级别，还有啥好说的？这周末就赶快去挑一挑婚纱，等着结婚当新嫁娘吧。
就这样，顾宁听着王灵条理分明地介绍完了所有男士的情况，重点是性格特点和各项硬指标，然后问她：“顾小姐，您如果有特别感兴趣的人选，我们可以把他更完整的资料发到您邮箱里。”
顾宁这回真是想给对方跪了。还更完整的资料？网站竟然还玩数据隐私分级这套？想当年她念博士的时候修了一门专题课，就是讨论各种公开数据保密和解密的算法，相应的法律法规政策，道德起源以及现实案例。
到现在她都记得小甜甜布兰妮的医疗资料被加州某大学医院的员工偷窥而导致的大规模被辞退事件。没想到一个相亲网站如今都弄得这么先进了，她原本以为相亲网只是把过去的婚介所直接地网络化了一下而已。
“顾小姐？”
“对不起啊，”顾宁从惊叹膜拜中回神，“嗯，我比较喜欢三号。”
“三号么？”王灵向她确认道，“三号男士的经济条件是这几位里最不优秀的，您要不要再考虑看看别的，二号和五号的经济状况都非常好，也符合您的要求。”
顾宁摇摇头：“还是三号吧。我喜欢他的性格特点，我本来就比较中意这种西北大汉型的异性。王灵小姐，您就把他的资料发到我邮箱吧。”
“好的。”王灵立刻答应，“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嗯，”顾宁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可以帮我安排和对方第一次约会见面的时间地点吗？我第一次相亲，不太会弄这些。”
“当然可以！您的服务套餐中这些服务项目都是有包含的，您今晚看了三号男士的资料最后确定后，可以给我留言，短信或者电话。然后我们尽快替您安排您两位的见面。”
“谢谢王小姐！”
“不谢！”王灵笑着回答，“顾小姐还有别的需要么？”
“没有了，谢谢，麻烦您了，王小姐！”
“不用谢，应该的。那我们暂时就先这样？”
“好的。”
结束了通话，一口大气还没喘匀，一个男人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凭空响起，顾宁吓得立刻转身，大喝一声“是谁！”。随即，会议室的一块墙壁奇异地开了一个门，一个挺拔高大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西北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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