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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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即使死亡，也没有你灵魂的容身之所。
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这样的大，仿佛一群蝶，悄无声息地从冷灰色的云层间轻轻飘落，穿过茫茫的荒原，铺天盖地而来。只是转眼间，眼里只剩下一片雪色的苍茫。
好痛苦……好痛苦……
一切一切清醒的时候，耳边只有无尽的鞭挞声和那个残忍的喘息声音。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自我。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也许死了更好……
剪的齐平的指甲化为尖利，深深没入肌肤里。溢出的血丝和汗水混合，带着莫名的刺激感觉。除了苟延残喘的本能，他只能以一种自我伤害来刺激所剩无几的神经。
漫长折磨的岁月中，他只能以一种蜷缩的扭曲姿态，迎接那些他不想面对的耻辱。
也许，死了更好……
也许，没有意识过才好……
也许，他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周防像条死狗一样躺着，慢慢阖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我们最好的王。”
“mikoto，不要走……”
“野种，哈哈，你就这点程度要死了吗哈哈哈……”
“尊……尊……”
“尊的红色，唯一的红色。”
“持续和你呼吸同样的空气，我会吐出来的。”
……
零碎的语言，混乱的画面，宛如一张张黑白的胶卷在眼前浮现，摸得着幻影，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迷幻。
“周防，你真是没用。”
这是……
我的声音？
“就这样死了吗？真是没用啊……你这个狼狈的样子。”
是谁？是谁在说话？
“要死了吗？”
黑影在周防身前蹲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就这样死了，甘心吗？”
甘心吗，就这样死了？
甘心吗，就这样一直屈辱下去？
甘心吗，那个女人从来都没有正面看过你一眼？
……
不！
不要！
他不要死！！！
雪白的长刀倏忽举起，插向周防的心脏，金眸骤缩，瞬间，一片血红弥漫……
白色的冰花落在手指上，化为一丝凉凉的触感，唤起了一丝麻木了的肢觉。
动了动手指，周防张开重如千斤的眼皮。
下雪了？
雪白的光让他眼睛睁开的十分困难，在碰到强烈的光线后，梦魇般的画面陡然消散。
睁开眼睛，周防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苍茫的雪地上。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眨了眨眼睛让视线渐渐清楚。
确定自己并不是死了，周防长长地吸了口气，慢慢爬起来。四周惨白一片，茫茫的白色像是一场巨大的葬礼，无边无际。
长久没有动的嘴唇冰的冷硬，试着一口气呼出，换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微微颤颤地站起来，就有少量的血流出来，周防看了一眼自己破碎的衣物里的双臂，上面斑斑点点的痕迹——那是迷幻中他自己用指甲划伤的。
周防动了动手臂，发现四肢虽然有点僵硬，行动力却还是没有阻碍的。因为之前泡温泉，他只穿了一件浴衣。周防打开腰带，将松松垮垮的浴衣裹紧了些，又重新系紧腰带。
原地休息了会儿，把僵硬的稍稍热络了下，周防踏着雪地慢慢向前走。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周防知道像这种荒原地带的生存法则——找准方向才能出去。
在没有任何工具，没有太阳，没有树木，更没有生物的地方，唯一能找到荒原出口的方法就是直线行走。在这个没有石头可以做标记的雪原，周防就倒着行走，这样，他就能看到自己的脚步是不是呈直线状。
荒原空旷，风雪凄迷，只有一个人孤寂移动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希望，只有本能。
天黑了，又亮了，似乎又黑过了，又亮过了。没有太阳，没有时间的概念地走着、走着。
不知道死亡到底有多少接近，他在齐膝的雪里跋涉，一米、两米……慢的像是蜗牛的潜行。风霜肆无忌惮地刮在身上，佝偻的身躯像是随时要倒下……可是他始终没有。
想要生存的本能让他想要走下去，像一个机械一样，走下去。
像是心也快荒芜了，视线里苍茫的白色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类似丘陵的凸起，在平坦的荒原上十分扎眼。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雪丘角落隐藏着一个山洞，洞口被层层冰雪覆盖，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小口
，如果不是周防洞察力敏锐，估计就错过了。
周防挖开洞口的冰雪，顺着洞口向里面观察了一阵，然后掰了洞口的一块巨冰，扔向洞中。
巨冰进了洞里，几乎没有声响。过了好一阵，周防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可怖的野兽才缓缓移动步子向里面挪。
山洞比想象中要大，也比想象中的冷。刺骨的寒气从山洞深处飘来，每走一步似乎都会有被刺破皮肤的错觉，铺天盖地的冷感仿佛整个荒原的寒意都是从山洞最里面出来的。
人还没走到山洞里面，估计就给冻死了，但是远处隐约的光线，又让周防不愿意停下脚步。即使再渺茫的光线，那也是生存的希望。
曲折蜿蜒的洞府时不时地有一两个或凹或凸的地方，这给周防的行走又增加了几分困难。不过好在洞府突然的骤冷刺激了神经，周防麻木的神经也清醒了一些。
迎着寒冷向里面走，那个白色的亮点终于清晰起来了，亮点渐渐化成了水帘，晶莹的水光晃荡，荡出亮堂的光。水帘是从一个双人高的弧状岩壁落下来的，像一个拱形的门，隔出了内里的空间。
待周防走近看清里面的情形，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水帘里是一个圆弧状的空间，粗糙的岩壁上镶满了荧光闪烁的晶体，宛如一盏盏的明灯。一汪清潭在岩壁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潭面上寒气缭绕，也不知道潭水是如何能不冻结而缓缓流动的。潭水中央是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岛屿的陆地，岛屿整个在潭水中央，只有一端有一条窄的只能放下一只脚的小路蜿蜒而出，连着水帘外的地段。
让周防惊讶的是孤岛中央，那张刻着繁复文字和图案的石床上，上面那个闭眼平躺着的人。虽然只是一个隐约的侧面，但周防一眼就从深蓝刘海下的轮廓认出了那人。
“宗像礼司？”周防叫出了他的名字，却被自己久未开口的沙哑嗓音讶异了一下。
宗像像个雕塑一样，双手交叠在腹前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隐约的水汽和光芒环绕在他的周围。他还穿着之前泡温泉的浴袍，领口也微微有些敞开，深蓝的刘海下，白皙的脸因为冷气显得愈发苍白，紧抿的唇没有一丝血色。
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周防眯了眯眼，居然有一种认为那是“睡美人”的感觉，那个睡着的人，在等着人来吻醒他……周防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迈开步子走过去。
然而，刚走近水帘，周防就感觉脚下一阵松动，还没来得反应，整个人就坠落了下去，一阵天旋地转以后，世界再次变成一片黑暗。
“老板，你的终端借我用一下。”
“啊？”
龙泽信长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凤流云，他不是去休息了吗？
“请把终端借我一下，如果你想要宗像礼司活着的话。”凤流云笑着重复。
“……哦。”虽然疑惑，但是龙泽还是乖乖交出了终端。眼前这个人笑起来真的美的没话说，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看起来那么纤细的人，龙泽却下意识觉得他很危险。
凤流云拿着终端打了一个电话，将终端还给龙泽：“老板，你这里的网络可以到国外吧？”
“啊？哦，宗像房间的配置就可以。”
“钥匙。”凤流云向龙泽伸出手。
“你要做什么？”
“老板，你最好不要问那么多。我说了，你想宗像礼司活的话。”
龙泽盯着他看了几秒，撇撇嘴：“好吧，你和我去拿备份的钥匙。”
凤流云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来回，屏幕上的荧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落下柔和的美。凤流云敲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上的视频窗口经过一段波浪般的抖动后，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巴洛克装饰风格的巨大房间。
“龙泽先生，麻烦你先出去。”
凤流云头也不回地对龙泽信长说道，龙泽还未回应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出了门外，随后木质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龙泽正想要去敲门，刚好门里又传出凤流云的声音：“龙泽先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可以的话，在我出来之前，希望龙泽先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你都设了结界了，还打扰什么。龙泽郁闷地望着被反弹回来的手想。
算了，只要能救出宗像，管他在里面干什么。龙泽望了眼窗外墨黑的天。
“简，好久不见。”凤流云用流利的德语对着视频里的人问好。
对面的人看到凤流云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彬彬有礼地向凤流云问好：“您好，凤先生，请问您刻意侵入沃尔什家的网络是有什么事情？”
“我就直接说了，我想找米歇尔聊聊。”
“抱歉，凤先生，王吩咐过，他不想见你。”
凤流云眼里划过疼痛，宛若流星，很快嗤笑代替：“他会见的。和他说，如果他想周防尊死的话，就不要见我。周防尊，是这个名字吧，那个红色头发的男人？”
周防尊这个名字一出来，简脸色变了变，思索着向凤流云道：“那么请您等一会。”
看着简离开屏幕，凤流云嘴角的弧度勾起的更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