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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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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万物银装素裹。
下了许久的雪已经停了,可天万里冰封的那气势,使得每一下的呼吸都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出白色的冰雾。
视线是一片白茫茫,隐隐约约处,透露着万年青的墨绿。
突然,一条血雾凌空劈开了苍茫,紧接着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破空而出。
沿着刀往上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背影。
那男人背影修长,180几公分的样子,身体向前微微倾斜,膝盖微蜷,胳膊扶着前面的人,一头赤红的头发也随着向前微微倾斜。
那把刀从他的背部大衣穿出,赫然是插在他前方的胸口上。
画面渐渐移动,露出男人的消瘦而刚毅的侧脸,男人耳朵上的红色耳环闪着异常妖异的光芒。
男人的前面是一个蓝发的男人。
蓝发男人握着那把插入男人胸口的刀,表情冷的像无底寒渊。
视线里的雪,突然大的无法睁眼。
血,沿着长刀流落——在男人站立的双足之间,在那白纸般的雪上滴出一朵朵绯色妖娆的花。
[Mikoto~~~~~!]
是谁?
是谁在呼唤?
是谁的声音,
这样苍凉凄厉
让人由心里颤栗、难受……
[周防……]
是谁?
是谁在哭泣?
这冰冷的液体,味道是如此咸涩,落在口中。
谁?谁在抱着他哭泣?
冷,好冷,这雪地的感觉真是冷透了骨子。
身体被一个人紧紧地抱住,隔着薄衬衫,军装制服的冷硬金属感是如此清晰。
颈项埋着一个脑袋,能感觉到他头发微刺的卷翘,更能感觉那人全身抖得如同一根被拉开、松手的弦。
好想摸摸那个人的蓝发,告诉他别难过。
可是无论怎么用力,自己的双手,都只是无力地垂着。
蓝发男人慢腾腾的放下怀里的身体,将男人的身体端正的摆好,半跪在男人的旁边。
他凝视着身前的男人,眸子深沉如海。男人脸上定格着解脱神色,然而眸子确实紧闭着的。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雪色更是添了三分鬼色。
他就这样看着地上男人的脸,像看着一件最珍贵的宝物。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仿佛又可能是天地都荒芜了。
他在男人脸上落下一吻,像蜻蜓点水般。
他侧着身子,蓝色的刘海盖住了他表情。
突然,他捡起地上滚落一旁的长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周防,等我。]
手腕急转,他举刀,狠狠地向自己胸口刺去,血色妖娆了视线……
不要——!!
周防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起来,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
迷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渐渐看清了眼前床单上的碎花图样。
周防望着自己的手掌发呆,金色的瞳孔千变万化。
那个真的是梦吗?
他怎么会梦见自己被人杀了?
太真实了,似乎那个人身体的余温似乎还在自己的手上停留着,异常清晰。尤其是那个人的眼泪滴落到他颈项的时候,他简直就觉得那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可是,他并不记得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
从小在沃尔什家族,后来到了部队,再后来做了一段时间的卧底。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翻遍记忆,他都没找到关于这个梦的蛛丝马迹。
梦中的那个人脸部轮廓异常清楚,周防甚至能描绘出那些弧度。可是那脸,就是让人看不清面容,像是生在了心里般的让人熟悉,可图片一片片拼凑起那张脸,就是拼不出全部。
就像……他。
周防看向床另一头——宗像礼司。
床头的人还没醒,蓝色的中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头发的尾部向上卷翘,一米八几的身子像是婴儿在母体内的状态蜷缩地睡着。
因为周防的突然起身,被子被拉开了一角。露在外面的手感觉有些冷,宗像闭着眼拉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像是觉得不够暖和,宗像就床上滚了滚,把自己滚成了一团粽子,继续睡。
“……”
周防看看自己因为没有被子暴露在外面□□的身体,再看看那一捆大粽子,嘴角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周防去浴室冲了个澡,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挑了套颜色亮一点的运动衫换上,出去晨跑。
晨跑,这是他在部队多年养成的习惯。
周防拿了早餐回来的时候,宗像还是呈粽子状态睡着。周防把早餐放在床头柜,看了眼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似乎一无所觉,揪着被子,睡得正死。
S4的室长警惕性这么差?还是自己体力太好,昨晚做的太……?想到这里,周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上门出去了。
作为山口组的未来少主,即使是名义上,他也必须有一个强健的体格和出众的身手,如果不是这些这样,恐怕他的尸体早就腐烂在泥土里了。所以每天,他都有一定相当强的训练,这些训练不一定能让他打过所有人、阻止那些暗杀,但是这些训练起码能保证他的身手,不至于坐以待毙地等着别人来救他。
训练结束,周防出了一身大汗。挥挥手让那些陪练的人散了,周防去更衣室冲了个澡。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居家的衣服。
周防看着立身镜里的自己,V字领的羊绒衫紧贴着身线,锁骨若隐若现,标胶绣着改良的花纹,秀气又时尚。下身一条紧身黑裤,勾勒出修长紧实的腿部。手指插入发间,将红色的碎发向后撸了撸,露出光洁的额头,周防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几个穿着燕尾服的人端着托盘过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向周防鞠了个躬:“周防先生,请用午餐。”
午餐很丰富:肉类、水果、煎蛋、牛奶……按照比例,营养搭配的很好,厨师还特别将盘子装饰的很漂亮。
周防看了眼:“米歇尔准备的?”
“是的,先生。米歇尔先生说他可能晚点回来,所以请您不要忘记吃午餐。”
“哦。送去房间。”既然是米歇尔吩咐的,周防也接受的自然,想起床上的那人,周防补充:“再准备一份传统午餐。”
“请问是日式的饭食吗?需要准备和果子吗?”
“恩。一起送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上觉得那个人是个传统的人,应该是吃传统的东西,尽管他看起来跟西方骑士一样的优雅。
周防回房的时候,米歇尔还没回来。他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发现床上的人还在睡,早餐还摆在床头柜上,一动没动。
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眉头微皱,额头和蓝发间覆着细细的水汽,脸上两片云朵般的绯红。
还没解开那药吗?
周防皱眉看着宗像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突然想到了什么,周防的手掌撩开男人面上的蓝发,大手覆上男人的额头。
烫!
宗像的额头热的不同寻常,像是调成小档的火锅慢慢在烧腾。
“恩……”感觉到额头有凉凉的感觉,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不知是难受还是舒服的呻0吟。
周防回神,手探进被子里一摸,果然感觉一股不同寻常的潮湿和热度。
“沃尔什家族的人已经知道伊诺死的事情,皮埃尔公爵为外孙的死很恼火,伊丽莎白和丹尼尔连夜乘坐直升飞机于今早4点赶到,去看过伊诺的尸体,伊丽莎白和安德烈吵了一架,现在正在和他冷战。”
“呵呵,我的好叔叔可有的头痛了。”米歇尔拨了拨额前的金发轻笑,“对了,那个Lucifer人你怎么处理了?”
“按照您的吩咐,把他丢在港口开往南美的货船上,安德烈应该暂时找不到他。”
“他没有反抗?”米歇尔好奇那个人居然会那么乖乖离开。
“不过……”身后的下属有点犹豫。
“不过什么?安,你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有什么话就说。”
“那个Lucifer人昨晚流了很多血,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好。我给他检查了,他身上好像没什么伤口,却跟血崩似的怎么也止不住那些血。而且,他安静的有点过头,如果不是他的眼睛还睁开着,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样美丽的眸子里,是那样如死灰般绝望的神色。汩汩血水的浸染的身躯,这种极致的妖娆和绝望,让他怎么能不心惊!
“……”
“王?”侧头发现米歇尔有些愣神,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我走的时候他还在流血,要不要去看看他,我担心……”
“不用费那种心思。”只是几秒,那一贯冰冷的话就出口了,短到安几乎以为那碧色的眸子闪过的黯然是幻觉。“他是传说中的Lucifer人,是不能用一般人的标准来估计他的。况且,那个人的力量远远不是你这样能力的人能够瞻仰的,与其担心他倒不如想想怎么把你接下来的任务完美完成。”
觉察到米歇尔的语气露着一丝危险,安立刻请罪:“是属下逾越,请您恕罪。王。”
米歇尔挥挥手,示意他去做自己的事情。
已近正午,因为雪还在下,所以怎么看都窗外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昨天一晚没睡,按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米歇尔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小补一下睡眠。
正在这时,周防的卧室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