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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主子难缠 “一直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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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和咂摸不清县主是多大个封号,反正也不低就是了。他扶戚昀坐在主座上,看似目不斜视,实际上已经去观察古代女权贵了。
这位县主头上的簪子看着真重!苏和被一片金珠璀璨晃了眼,再不忍去看县主那张敷满白粉的小脸,眼睛自向县主旁侧的季姑娘看去,不得不说,这位美人赏心悦目多了,可她的眼睛,怎么眼泪巴巴的看着戚昀?
“县主来访,有失远迎……”说到这,戚昀猛猛咳嗽一阵,直咳得满面通红神情虚弱。瞧这演技好的,不拿奥斯卡影帝多亏啊!腹诽归腹诽,身为丫头,苏和只好一边替他顺背,一边焦急道:“主子,主子您忍忍,再咳出血来可怎么办?宁中,快请郎中来,主子又犯病了……”
‘咳血’二字一出,厅中的两女已经变了脸色。而戚昀偷空间,给了苏和一记警告的眼神,咳血?你盼着我早死吗?苏和视若无睹,仍旧一脸担忧和焦急,真真切切的为主子操劳。
好一阵折腾,戚昀才平稳下来,颤巍巍的仰着一张惨□□致的脸,面无表情,如同画皮。
季姑娘在那里揪了大半晌,并没告辞的意思,清心县主瞪了她一眼,多少不耐烦,正襟危坐着,且不打算张嘴了。
季姑娘咬咬唇,仰着头鼓起勇气道:“戚爷您身子不好,咱们不该打搅您,可昨儿个,咱们连马车都抵当了,真是走投无路了戚爷,您稍抬抬手,就放我哥一马吧!”
戚昀重喘了一口气,并不理季姑娘,冷冷盯着清心县主,声音低弱但气势凌人:“县主是为了季家老大的事,我就只能送客了。”
县主生气了,扬起两条细细黑黑的眉毛,鼻翅儿忽闪一张,细眼睛也睁成了上弦月:“戚昀,你都趁了半个京城的金银,还缺那仨核桃俩枣?季家先头的老爷和戚伯都有交情,四九城就这么大,你好意思扯破脸皮吗?”
戚昀单手成窝,就着咳嗽两声,胳膊一抬,苏和懂他的意思,这是要进里屋了,苏和忙上前扶着,只听他在旁侧嗤笑一声:“县主要充菩萨,大可以拿银子垫补,我戚昀是出了名的视财如命,赚了就是赚了,赔了就是赔了,生意场上可没有情分。”
说完一个示意,苏和扶着他进了里间卧室。
一进里间,苏和算是信了戚家的富可敌国,卧室里外两间,倒也不大,但是清一色的乌木家具,大到炕床桌柜集锦阁,小到炕几脚踏茶托子,这是什么手笔!苏和想到前世大领导桌上那个价值几十万的乌木笔筒,再看看这一屋子乌黑光亮的家什,不禁头皮发麻,这哪是卧室,这就是满当当的一屋子黄金嘛!
戚昀见她发呆,抽出胳膊,四平八稳的坐到炕上,一贯扬起嘴角讽刺:“这就傻了?真怕以后见了大阵仗,你还不了魂儿。”
苏和气得一咯噔,还是个有身份的主子爷呢,瞧这份儿嘴损,幸好她现在有容量不计较,否则还不呛茬顶过去!
戚昀见她垂着眼睛不回嘴,不卑不亢的,倒有那么一股子凌寒独自开的姿态,顿觉无趣。他挺怀念苏和智唬黄板牙的跋扈张扬,路上几番挑拨,没想到这丫头聪明随和的很,做事面面俱到的,却是多一句话也不肯说,竟成了锯嘴葫芦。
“刚才厅里的那两位,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再来,只说我不见客,尤其是清心县主。”
见苏和应是,他也不多说,叫来了张管家,给苏和安排住处:“我的书房,往后就交给苏和打理,这丫头刚来,剩下的你看着安置。”
张管家一听主子要将书房交给一个丫头,震惊不已,不禁偷偷的盯了苏和一眼,主子最厌恶女人伺候,可这丫头却是主子亲自从颍州带来的,难不成有什么特别用意?
这时外间那架硕大的自鸣钟当当敲响,已经下午一点了。张管家谨慎道:“苏和的事,主子尽管放心。您看要不要先摆饭?”
戚昀似是刚意会到过了午,许是不大饿,摇摇头拒了。
苏和与张管家刚退出屋子,守在外头的宁中立即补了进去,按道理,他才是戚昀贴身伺候的。
苏和对着张管家打量了一眼,这人年轻的很,至多不过二十五岁,面白无须,一出屋子就眉开眼笑的,十分讨喜。
“苏和老家便是颍州吗?家里做什么的?主子对你可真器重!”明明是一句探底的话,问的别样亲切,仿若关怀。
苏和对着张管家笑了笑,莲瓣一样清丽的脸庞晃得他一愣。
“是的,我自小就在颍州长大,先前也是一户人家的丫头,承主子看好,才随着进了京,我也没见过大场面,以后若做得不好不足,还望您担待。”
声音也好,平和文静的,这一听一看,就知道是个好性儿。张管家十分满意,忍不住要多嘴两句:“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戚府上没有女眷,也没有丫头仆妇,上到主子下到门房,一院子都是男人,别看只是个丫头,你可是咱们府里的头一份,往后主子就全依仗姑娘照顾了。”说着说着,语气就暧昧起来。
原来如此!苏和刚刚还在好奇,怎么偌大院子里就没见个丫头,戚昀一人独占戚府,连一个丫头也不置,这人该不会是断背……吧?看戚昀容貌,那是个标准受,只是他的脾气,可是冰冷攻的特征,苏和忐忑犹疑再三,也没断出准儿来。
张管家领着苏和进了东跨院看住处,从腰间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把长钥匙,递给苏和,朝着正房努努嘴:“呶,那就是书房,主子等闲不让旁人进去,我这就先走了。”
苏和福身送别张管家,径直打开了书房大锁,入眼是门口右侧一方金楠书案,笔墨纸砚以外空间不大,只是这书案两侧俱是高及屋顶的书架,密密麻麻足有十几架,看着那一架一架的线装书,汗牛充栋,简直就是小型图书馆!戚昀此人,连一个书房都这样霸道。
苏和熟悉了工作环境,满意至极,趁着秋光正好,拉着一条小凳子,倚在靠窗的书架上看野史游记。她看杂书不甚用心,一目十行的,见到好玩有趣的地方乐一乐,拉拉杂杂长篇大论的就快掀过去,两个钟头过去,竟掀了两三本,再瞧手上没了书,肚子也饿了,才意识到过午还没吃饭。
苏和站起身,伸个懒腰,顺着书架向外走,走到门口正要关门,忽觉后颈子发凉,往后一瞅,差点吓摔了——戚昀端端坐在书案后头,一双眼睛正凉丝丝的看着她。
“主,主子,您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一点儿声也不带有的。
戚昀扬起嘴角冷哼,从袖间拿出一方雪白帕子,照桌子上狠狠一拭,看也不看就抛到苏和脚下,苏和捡起一瞅,见白帕子上染了几指头灰印子,就知道坏了。
果然,戚昀嫌弃的皱起眉头,冷声冷色的低嘲:“一直看你机灵,原来也一样没眼力见。”
苏和垂着脑袋,她确实看见书案书架上落了灰尘来着,原想反正戚昀正休息,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这些东西等会儿再收拾,谁知道这人这么快就来了。
“奴才知道错了,保证再不敢犯,请主子责罚。”苏和自信有一个良好的认错态度。
戚昀厌恶的调开视线,仿佛污了他的眼似的:“行了,看你是个丫头的份儿上,爷不乐意呲达你,但你在心里记明白了,爷可不养白吃猴儿。”
苏和低头应是,在对戚昀的评语上,除了前头的‘冷漠无情’,‘自以为是’,‘阴险狡诈’等等,又加了一个‘尖酸刻薄’。
“记住,每日这里的书架书桌,甚至书本上,不能有一粒灰尘,另外,这里的书不能有一本发霉生蛀,以后我想看哪一本书,拿着这个,”说着,戚昀自身上取下一块银壳怀表,掀开银盖放在桌上,“长针走一圈,书就要放在我眼前。”
这怀表比苏和前世见到的要大上一小圈,表面上有一个精致的钥匙孔,若没猜错,这就是上发条的地方了,拿到手里,能听到它滴答滴答的走路声,这么高的书架,一分钟就得找出他要的书,真是个刻薄鬼!
许是觉察到了苏和的不满,或是想更有说服力一些,戚昀又加上一句:“上一个打理书房的小厮,他就做得很好。”
能做到吗?除非按照现代图书馆的模式重新整理书籍,还得对书名熟悉的情况下,才能快速找到想要的书。若靠着古代放置图书的方式,找到才怪!苏和算是看出来了,这是赤、裸裸的为难。
苏和不予争辩,点点头,将怀表小心放在腰间的荷包里,挽着袖子道:“主子,您稍稍挪开些,我给您打扫书案。”
戚昀一愕,小丫头没糊涂吧?这是接受挑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