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星际之饥饿纪元》庸庸碌碌

8、□□

　　没有人可以躲过时间之神的脚步，就像没有人能躲过命运的捉弄。人们常常感叹岁月如梭，时间只不过向前迈了一小步，他们就大惊小怪地指着刚爬上额头的皱纹唏嘘不已。生老病死就像是摆脱不了的魔咒。不过那已经是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这也无可厚非，那个自称为“人类”的物种，最擅长的就是“遗忘”与“自大”。
　　拉菲尔把玩着手中的药剂瓶，兴味盎然地从牌堆里抽出一张扑克。
　　对于浑身上下输得只剩一条平底裤的路易来说，这张牌太他么重要了。
　　库不达星盛传的“□□”，可不是一项容易的游戏。其以五张种马牌的排序、组合，定胜负。游戏用的五十二张星际简易扑克中，共有四个花色，分别是红皇后，黑国王，白骑士与绿巨人，依次由大到小。游戏以双方手中最后四张牌的排列、组合决定胜负。
　　路易怀疑这几天来的坏运气就在“□□”上，他的好胜心在这件事上显得一无是处，当然，他还是顽固地抵抗了一阵子。事实证明，他的负隅顽抗只能让他输得更惨罢了。
　　在这一局里，他压上了自己的四角裤做最后一搏。路易在心底暗暗啐了一声，他还就不信邪了，抱着必死也要赢一局的决心。路易很是为自己捏了把汗。
　　风季第五十四个朔月日，黑夜不曾退却，目所及处，不见日光。传说上帝降罪于这个人世，使黑夜不受趋势，吞噬白昼，方才在每八日后许下第九日的黑暗，要人们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忏悔自己的罪行。
　　归功于迪卡2000内置的五星级总统套房配备，位于驾驶室后的休息舱内，储存了一墙壁的水和压缩食物，路易无忧无虑地过完四天像猪一样吃吃喝喝睡睡的美好生活后，终于迎来了精神极度亢奋又无边寂寞的一天。
　　航运车缓缓降落在距离内华达郡七十公里的7号休息区内，车外狂风呼啸卷起沙市击打车体。车内的两人却丝毫未觉，车厢良好的密封性隔绝外界对车厢的影响，自成另一个空间。
　　路易捏着手中重叠的两张牌，牌面向里，互相摊牌的那一刻。
　　许是车内的气氛被路易弄得太过压抑，男孩微皱着眉头，一副如临大敌的较真样，使得原本玩票的拉菲尔心里也有了些许期待。
　　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路易一咬牙先掀开了自己的底牌，红桃皇后6与白骑士9，加上之前的绿巨人3与红桃9，算是他一手臭牌里较为拿得出手的一局。
　　拉菲尔扫了一眼路易的牌面，直接把自己的两张底牌推到了路易面前。
　　路易的手心里都是汗，挫了几下才把牌搓开，路易翻开上面那张扑克，黑国王4，红皇后6，其余两张已经公布的底牌分别为红皇后8和白骑士5。
　　路易简直要跪下来亲吻大地了，终于包住最后的遮羞布，赢了对方的一局。这其中的艰难和困苦，各种滋味只有他才知道。
　　路易压平了上翘的嘴角，那臭屁又自豪的眼神可骗不了人，“喂，轮到你了。脱衣服还是脱裤子。”
　　拉菲尔爽快地把身上那唯一一件工作裤脱了下来，大方地在路易的眼皮子低下遛鸟，一甩一甩的真是好欢快。
　　路易那双经过科波菲尔孤儿院认证的AAA级钛合金防UVA、UVB隔离紫外线人眼，又被闪瞎了。欧，这个无理哭闹又反复无常的冷酷世界，快他妈的把他的裤子穿上。这尺寸，这大小，这形状，还有倒刺。
　　这一刻路易从内而外彻彻底底地被震撼得那叫一个底朝天。妈妈，这一定是怪兽吧！是的，这一定是怪兽。这跨越种族的XX交流替他打开了另一扇窗，路易深深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无知以及眼皮子浅。
　　这些磅礴的心理活动像古地球上曾经存在的草泥马从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上践踏而过，路易一脸惨不忍睹装得别过眼，扭过头。穿上裤子吧！小心着凉啊！兄弟！
　　这话在路易的嘴边徘徊了良久还是没说出口，考虑到外星人特殊的大脑回路，路易决定用更委婉的方法劝阻他，“光溜溜的，不好看。”
　　此句刚脱口而出，路易就知道坏菜了。本来那岌岌可危的智商就在及格边缘徘徊，这会儿直接给拉到负的去了。
　　“光溜溜的，不好看!”“光溜溜的，不好看!”“光溜溜的，不好看!”“光溜溜的，不好看!”……
　　“好吧。现在游戏结束了！穿上你的裤子，你挡着我的道了，谢谢！”路易凶巴巴地在休息仓内横冲直撞。
　　拉菲尔直接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仰头直笑。
　　路易穿上他的小背心和肥大的工作服上衣后，羞恼地扒拉起自己的头发，嘴里嘀咕，“有什么好笑的。”
　　这样畅快淋漓，毫无遮掩地笑，对他而言还是第一次。拉菲尔坐起来，穿上了工作裤，语调里还有些残留的笑音，“光溜溜的，的确不好看。”
　　路易已经不想理他了。其实，抛开拉菲尔极具威胁性的八块腹肌，和他看着就让人害怕的那个玩意儿。路易还是很羡慕面前这位外星人老兄的。
　　准小偷的逃命生涯远不及书里写得那么浪漫富有传奇色彩，正相反，就像选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说不准何时它会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致自己于死地。
　　路易烦躁地从墙上掰下一长条法式长棍，啃了一口干面包，含在嘴，慢慢嚼着，眼神没有焦距的放在拉菲尔的脚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拉菲尔可怜兮兮地冲他叫起来，“路易，我饿了。”
　　路易举起手里的长棍面包扔向说话人。那人的眼睛一定长在手上，才能空手就接住了路易的面包攻击。真让人不爽啊！路易叹了口气。似乎这样也不错。没钱的时候还可以把人领到低下角斗场换点钱，或是卖给有钱人家做家仆，再不济凭着那脸，那身材，在妓院里混口饭吃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抛弃他，独自一人上路的想法却是一次也没有再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