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四的呢

13、第 13 章 现在不过早

　　现在不过早上九点左右，到下午两点还有五个小时。夏曲溪想到这里放下刚要拿起来喝的酸奶，沉默了一下。

　　九点多到十一点这个时间，是这家店早上最忙碌的时间段。面包师傅一盘一盘端出刚烤好的面包，店员忙着帮陆续上门的顾客装面包蛋糕，收银台那边时不时就排起两条小队。

　　桑又没能如愿待到拿了蛋糕再离开，因为太吵了，蛋糕面包的味道也太浓郁了。

　　在二楼的用餐区最后一张桌子坐了客人之后，他收回看楼下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眼神，对夏曲溪说“先离开吧。”

　　出了门，尽管才早上十点，夏日闷热的空气还是扑面而来。今天阳光很好，灿烂得让人眼睛没法完全睁开。

　　两人走到树荫下，天气很热，但路上来往的人还是很多。

　　盛夏的冷夜，桑又看着路上的阳光，想起这句话。现在就是盛夏，冷夜的话，那石头拿出来，周围温度下降，也算是冷夜。

　　他漫无边际地想了一会。视线在看到路人皱着一张脸，全是汗珠的痛苦表情时，突然想起旁边站着的是个人类。转头一看，夏曲溪脖子额头都有汗珠滴下来。

　　“那里下去是个地下商场，很凉快，要去看看吗？”夏曲溪说话已经没有早上那种欢快劲，慢吞吞的，虽然热得影响行动，但不影响他想约会的心“或是去动物园，这附近好像有一家动物园。”

　　“我要去图书馆，要不你……”

　　“那就去图书馆好了，我来叫车。”先回去三个字没说出，夏曲溪手机已经切到打车页面“你要去哪个图书馆？”

　　“最近的那个。”

　　“最近的，离这不到一公里。”距离太近，司机不接单“看地图那图书馆就是下个路口那，走过去？”

　　不到一公里的距离，走过去嫌远打车又太近。桑又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共享电动“开这个。”

　　天气太热，走过去不合适。

　　最近的图书馆面积三间房子大小，外头的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大小的车。

　　在角落阴凉的某一处，有人正好关上水龙头，地上湿了一块，桑又看了一眼，又看向左边停着的黑车的车顶，车顶正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夏曲溪买完水回来，两人一起走进室内，瞬间凉快了很多。

　　根据墙上贴着的提示，阅读室在三楼。

　　三楼里开着冷气，但里面人多，温度并没有大幅度下降，保持在一个让人流汗但不会中暑的区域。

　　桑又随意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快正午了，车顶一片反光，刚刚阴凉处湿了的地早就干了。

　　夏曲溪在外边的柜子上喝了水，放好购买的面包也走了进来，冷气让他活了过来，他又恢复心情很好的快乐模样，跟着靠到窗前。窗户外边正好有一个学校的足球场，绿意葱茏。

　　窗户都关着，室内空气适宜。刚好外头一阵风吹过，外头的树叶摇晃不停，一眼看过去一片欺骗人的凉快模样。

　　桑又推开一凉快又不由自主靠到他身边的人“我就在这里等着。”在听到工作台的工作人员讨论换班吃饭的事情，又加了一句“你先去吃东西吧。”

　　“我不饿。”

　　他依旧想一步不离地跟着桑又，但这里空间有限，书架与书架中间只能容纳一人半，小学生两人并排都够呛，两个成年大男人挤一块实在不像话。

　　在有人看到这一列有人就走到下一列一会又绕回来之后，夏曲溪摸了摸鼻子，放弃了这个行为。

　　拿了一本书走到一边坐下，边看书边看书架那边。生怕一抬头，桑又就消失了。

　　好在这个时间点，不论是自习的还是看书的，都到了午餐时间。大部分人都忙着收拾东西离开，没人发现他抬头低头的频率太高了这事。

　　在又一次抬头看去，桑又在下一列飞快的翻着一本书。那书是个大块头，翻动间隙间，夏曲溪看到那本书的封面，是这里的县志。

　　他想要做什么呢？我能不能帮忙，他会不会跟我说？

　　大概是看得太久，注意到视线一直没有消失的桑又停下阅读的动作，抬头看去。

　　夏曲溪愣了一下，立刻对他露出笑容。

　　笑容总是很具感染力的，桑又也跟着笑了一下。手上的书停着的页面上，李家村位于水溪山盛下里。

　　看上面写的地址，李家村就是上一次桑又早上闲逛经过夏曲溪附近的那个地方。又往后看了其它内容，外边突然的下起一阵大雨，风狂乱的吹着外头的树叶，天色骤然阴沉，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把灯都打开，刚刚的暴晒和大太阳仿佛是一个错觉。

　　桑又再次走到窗边，雨下得很大，楼下不管车还是地面全被雨水打湿。

　　他走到窗边的时候手上还拿着刚刚看的书，这会那本书随着动作摊开的页面上，还是李家村的那一页。

　　窗边走过来看天气的人越来越多，大都是刚刚还不饿，所以没有离开的人。这会肚子饿了，外头却下起大雨。

　　收回看向下方的视线，桑又离开人多的窗边。

　　夏曲溪正在手机上刷着什么，见他过来盖住正在看的书。但桑又已经看到了书和屏幕上面的一些内容。

　　中国志怪图鉴，和书上一只圆不溜丢，后头一簇尾巴，像是狐狸的配图。

　　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明显，夏曲溪解释“我就是突然对这些感兴趣。”这下更显得欲盖弥彰了“外面又突然下雨了。”

　　外头的雨看起来没有要停的样子，桑又挑了后面那句回他“是啊，又下雨了。”一句废话说完，他放下拿过来的大部头，坐到对面的位子上，无视对面的尴尬，继续翻着后面剩余的部分。

　　尽管心里说服自己他只是好奇，但夏曲溪看了桑又几秒，说服失败，还是起身把书还回去，重新借了一本书。

　　一本关于美食的杂志。

　　美食杂志意在用文字和图片，营造出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来，尤其食物图片占了整整A4纸大小的一个页面，在饭点到了却还没能去吃东西的人来说，吸引人实在太大。

　　坐在他斜对面的读者看到那图片更是坐不住，但坐不住也没办法，雨不仅没停，还下得更大了。

　　那人只能起身出去柜子上找出自带的水来喝。

　　夏曲溪翻看了几页，突然对看着窗外发呆的桑又说“等下我们去吃火锅吧。”

　　他停下的那一页介绍的是一道海鲜，也不知道怎么联想的火锅。

　　他一如既往的拒绝“你自己吃，我不饿。”

　　“火锅要两人以上吃才行，自己吃不了多少。”

　　……

　　拒绝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一句自己去。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在对方的眼神里换了一句“外边下雨。”

　　“路口好像就有一家火锅，距离不到200米。”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并不是完全静音，旁边有个人走过时突然来了一句“那家火锅不好吃，还有蟑螂。”

　　说完人已经走到窗边。

　　“肚子饿了去吃面包。”桑又语带笑意的翻着书说“去楼梯口吃。”

　　雨停，太阳重新出来时，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阅读室除了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人。其它人在中途雨小的时候就先离开了。

　　虽然刚下完雨，但从空调房出来还是感觉闷热。

　　站在图书馆外边的院子里，桑又看向积水处，没干的雨水形成一滩滩的积水，例如他的脚下。小小一摊积水里，正倒映着上方的蓝天。

　　他的脚尖触了触那摊积水，水泛起有节奏的，小小的涟漪，倒影里的蓝天在涟漪中变形。隐约中，倒影里的蓝变成了黄色，图书馆的倒影出现在里头，不同的是，那倒影里的图书馆，灯光是黄色的。

　　黄色是开着还是闭馆来着，很长时间不去镜像图书馆的桑又突然想起镜馆也有休息天这个事。

　　他们只停一下像在等人，或者思考。但再久就不行了，夏天站大太阳底下太久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事。

　　终于想起这是闭馆的桑又啧了声，向外边停放共享电动车的地方走去。后边看了半天的夏曲溪又眨了眨眼，水中倒影里的蓝天还是那模样，只是面积小了些，因为水蒸发了一些。

　　但刚刚，倒影里，他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图书馆。里面有些楼层灯已经关了，二楼的还开着。整栋楼里，没有黄色的灯。

　　脚下刚好又有一摊积水，他低头，汗珠滴了下去。

　　桑又看了看天，淡定的看着他琢磨。

　　但保安室的大叔不太淡定，他的头已经探出来了。夏天的大太阳底下，两个人在那站着，形迹实在不正常。

　　看他的手抓在窗沿的用力程度，夏曲溪再琢磨一会，他就要直接出来了。

　　打断夏曲溪凝视的是车的铃声，天晴了，陆陆续续又有人来图书馆了。

　　桑又正两手肘都搭在车把上，无所谓的看着他走过来。

　　夏曲溪在他身边站定，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

　　现在晴空万里，风平浪静。桑又也像看好戏一样跟着歪一下头。

　　看着夏曲溪茫然的左右看了一圈，茫然道“没有共享电动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