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四的呢

11、第 11 章

　　两手空空从多宝阁离开，回到房间。

　　桑又看着满地的材料工具，双眼放空，好像在想存在时间比他还长的天字厅竟然消失了，又好像也没想什么，就是纯粹的放空，毕竟找不到材料，下一步没法进行。

　　没什么事做的话，好像还是睡一觉好了。但他刚睡醒，无聊地拍了拍地板，抬头望向窗外。这边的天气一时三变，现下外头月朗风清，令人昏昏欲睡。

　　在重新睡过去之前，他想起他还有一件事可以做，拿晶石。

　　重新把一地的物品打包好系到后边的树上，桑又走出门，闲着也是闲着，走过去散散心。

　　于是半夜，狗都睡着的村里头，一个男人穿着室内的拖鞋，哒哒地走在路上。

　　还是沿着小溪边那条路，月亮的倒影在溪水里被水流簇动着。

　　天又重新下淅沥沥的小雨，两只青蛙跳了出来，跳过小水沟，消失在了一棵大白菜后头。

　　雨下下停停，到了目的地时，全身已经湿透。

　　不知道哪来的鸡，半夜开始叫了起来。鸡一叫，狗就跟着喊了两声。

　　房间的窗户外边多了两个盆栽，绿绿的叶子伸展着，偶尔被雨水打中，叶片就弹上两下。

　　茉莉花盆栽上边停着一只小虫子，房间主人在花香下睡得正香，窗边的桌子上放着白天在看的书。

　　最上边一本封面写着《四时》两字，茉莉的香气幽幽传来，散开了心里的郁结。

　　桑又放松了面部表情之后才发觉刚刚一直皱着眉头没有放松。

　　书旁边，放着一个没盖盖子的透明玻璃杯，那只虫子已经从茉莉花上离开，飞到玻璃杯的边缘趴着，一支笔夹在一个本子里面。上边放着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有信息进来了。

　　被茉莉花香无意识吸引到桌子前，桑又欣赏了一会窗前和院子里的花，在手串上的铃铛响的前一刻按住了它，自拿到手后就一直半透明状的晶石发出微微的蓝光。

　　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应和着什么，凭着直觉往夹着笔的笔记本一按一挪，同样发着微弱光芒的晶石静静地出现。

　　他伸出手拿起那块不规则形状，像石块的发光的石头。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石头在他的掌心光芒像萤火虫一样闪了闪后停下来，与另一块晶石融合到了一块。
　　成了一块圆润的，晶莹剔透的冰块状。

　　这次一切又顺利又平静，床上睡觉的人翻了身，弄出点声响，一只手伸过打算抓住桑又。

　　扑了个空，半梦半醒的夏曲溪从床上仰头看去，桑又正好也低头与他对视。

　　刚刚全心防着晶石拿到手后可能出现的危险，没注意去管房间里的人是不是醒了。

　　让人昏迷的术法对他无效，那手动将人打晕呢？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思考间，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冰凉的体温让夏曲溪清醒过来，明白不是在做梦。

　　“你在找水晶石？我还有很多。”

　　“在哪？”

　　夏曲溪把薄薄的被子拉过堆到自己身上，声音沙哑的说“等会我去给你拿。”

　　桑又看向手中冰似的石头，椭圆形，扁扁的石头怎么看都已经很完整。

　　那一边，已经冷静的夏曲溪翻下床打开灯，突来的灯光刺激得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桑又不受影响，冷冷看着。

　　视线从他的五官，脖子上的汗珠，慢慢的移到地上的影子。

　　虽然他长得跟那个早成了灰的故人一样，但怎么看都应该是个人类。

　　人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了这么多，半夜见床头有人也不害怕了？

　　夏曲溪适应了灯光之后，打开房门，本想自己去把水晶石拿过来，又怕回来时桑又已经走了。犹豫的回头问“一起去？”

　　怕桑又会误会他没力气，连一点水晶石都拿不了，又解释道“房间有很多石头，一起去看看哪些是你想要的。”

　　那表情里，没有害怕这种情绪，甚至连强装镇定都说不上，仿佛他们已经很熟了，而他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反常得让他忍不住问“你不怕？”

　　“怕什么？”见他没有动，夏曲溪正在想要不还是自己去拿上来，脑海中正在疯狂运转该说点什么能让他留下来久一点，怕是什么“你害怕吗？”

　　桑又无言以对。

　　“很近的，我马上回来。”说完快步离开。

　　桑又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刚坐下来。夏曲溪又跑了回来，两手空空，进门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又离开。

　　房间里剩下空调与风扇运转的声音，杯子上的飞虫已经不见了，就是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藏到了房间的某处。

　　桑又看着手里的晶石，晶石全部拿到之后，要做什么。盛夏的冷夜？

　　地名，象征，或是谜语？

　　那飞虫没离开房间，而是爬上那些书。

　　跟虫子有关系？他拿着晶石，靠近飞虫。只是靠近，飞虫、书籍连带着下方的桌子，都迅速的被冻成冰块。

　　一时间，房间温度由夏转冬。

　　晶石被迅速收回，在桑又手上，晶石依旧是圆润的冰石外表，凉凉的手感。丝毫看不出它刚刚表现出来的杀伤力。

　　但就那么一小会，飞虫已经变成飞虫碎冰了。

　　盛夏、冷夜，勉强齐活。

　　夏曲溪打开房门，拿了一小箱东西进门。扑面而来的冷气令他有些疑惑的看向空调，又将这种入骨的冰冷归到自己出了汗的原因下。

　　房间里，桑又安静的坐着。正低头作沉思状，并没有离开。

　　夏曲溪走到他身边，将手上放得满满的箱子递给他“这是我找到的水晶石，你看看。”

　　他将箱子放到床上，倒了出来，一袋一袋的塑封袋堆到一起。

　　他拿起其中一个打开，里头的石头滑了出来，是一块长方形，通体透明无暇的水精，那块水精冰冷的蓝光一闪而过，又装成一幅平常的石头模样。夏曲溪将石头递给桑又，又拿过一袋比较大的，装得满满的袋子，那袋子倒出来，全是白水晶原石。

　　夏曲溪想了想，说“这好像很久之前就一直放在我家。”说着同样递了两块给桑又，又去开下一袋。

　　水晶原石上确实有一些晶石的气息，应该是曾经装在一起沾上的。

　　夏曲溪拿来的箱子不大，但石头本身也不大。全部铺开来的时候，看着也不少。

　　有些石头的光彩实在耀眼，不对着光源也自顾自的闪着。

　　一时间，原木装修的房间被衬得星星点点。但里面没有他要的晶石，桑又确定之后。手一抬，就想将人打晕。

　　夏曲溪刚好侧身避开，回头看他，状似无意的说“我家还有别的石头。”

　　……

　　桑又收回手，握成拳状。他差不多可以确定晶石这次就两块，他已经拿到完整的晶石。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合适的离开。

　　只要不让人看到，他爱怎么离开怎么离开，发现也无所谓，一个失忆咒的事情。

　　但面前这小子，失忆咒对他没用。如果他敢没有耐心直接当他的面消失，估计下一秒他就能被追着劈成柴火，在多年后再重新复活。

　　夏曲溪还真的说做就做，跑到房间的保险柜就要打开。桑又闭了闭眼出声“够了，不用了。”

　　但凡这人能按正常反应来个质问或是害怕，他估计能心平气和，谁家好人家里进人了，第一反应是搬出东西来。

　　他换着又连施了两次术法，毫无用处。

　　夏曲溪停下转动密码盘的动作问“真的不用了？”

　　“你该去睡觉了。”桑又盯着他的双眼道。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盯着人看的时候，很容易让盯着的对象丢弃神智脑子，移不开眼神。

　　夏曲溪看了一下，率先移开对视，看向桑又的鼻子，嘴唇，然后望向窗边。

　　房间很冷，刚刚晶石带来的冷还没散去。空调和风扇又在一刻不歇的运作着，但他的脸红了。

　　在他忍不住回头重新看桑又的时候，桑又发现他脸红了。

　　外头有监控留下影像就影像吧，他打开房门，打算直接用人类的方法，走出去。

　　于是一楼正在喂猫的保安队长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陌生的人从房子走了出来，今天一整天都是他在这守着。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正要上前询问，夏曲溪也走了出来，走到那人身边“快天亮了，你需要去吃早餐吗？”

　　此时外头天空笼罩在一片蓝黑色调里头，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夏先生，两位好。”保安队长收起疑问，按下大门开关按钮，门自动打开。

　　室外凉风习习，冷静下来的两人在离开保安的视线后，在小溪边停了下来。

　　夏曲溪脑子一热跟了出来，但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也不清楚，思绪跟着流水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水流声洗刷着他对眼前这个人热烈又莫名的感情，让思绪和情感都澄净平复许多，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

　　人的思绪情感好像散到了天地各处，不再重要，不再存在。

　　唯独在看到眼前人的身影时，心绪被细丝一样柔柔缠绕着、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