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明澈如

23、6.3 心结

　　到酒店大堂，薛碧将戚喜放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前台报上戚喜的姓名和电话，问了句：“这房间是今天订的吗？”
　　前台小姐不明所以，还是客气地回复答案：“是前天订下的，先生。请出示身份证。”
　　薛碧拿了自己的身份证，若有所思。
　　取得房卡之后拉了戚喜上房间。开门，进去，关门，环视一下摆设，将人扔在双人大床上，转身走开。
　　放包包？准备冲凉？还是直接脱大衣睡觉？戚喜见薛碧很久都没有过来，心里不免有些焦急，正回忆肥皂剧里头的醉步打算摸过去薛碧身边缠着他的时候，薛碧走近床前。一片阴影履在头上，戚喜睁着半眯的眼睛笑得一脸迷蒙，伸出手攀上薛碧的颈脖，要将他缓缓拉下。薛碧顺从而下，快要碰到对方鼻尖的时候停下，低声说：“七七，你醉了没？”
　　他怀疑了？……醉了的人不都说自己没醉的吗，她就说自己没醉好了，他要是不相信我醉了，她也没说谎呀。戚喜觉得自己今晚分外机智：“我没醉……”
　　“哦。”薛碧拉下她双手，扶她坐起来，帮她脱掉外套。
　　这这这这……这是要趁自己喝醉了意图不轨吗？！虽然这是我的最终目的，可他也主动了点吧……不会的，相信他的人品，人家白诗维他奶一毕业就同居了，他还能忍耐这么久，今天比较特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恩，脱了外套，要脱毛衣了！呃呃，好忐忑好紧张，她只就剩下一件毛衣和一件底衫了……咦，不脱了？是要脱自己的了么……啊啊啊，觉得自己好色啊……推倒我了，推倒我了！冷静！不要太兴奋！……哎，盖被子是怎么回事，捏被角是怎么回事……戚喜果断一扬手臂拉住薛碧，胡乱道：“我没醉，我还要喝！”
　　薛碧盯着她说：“真的要喝？”
　　真的不想喝……戚喜硬着头皮嚷嚷：“要喝要喝！”
　　“平日喝醉了不是靠着睡了吗？今天怎么那么精神，难道酒品又变了？”薛碧自言自语。“你真要喝那我就下楼给你买。不过这么晚了，不知道附近哪里有酒卖，应该要找很久了……”
　　“打电话给前台点单就行啦！”机智过头了！戚喜真想那块豆腐砸晕自己。
　　“嗯，竟然想到这一点，果然没醉……”薛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像……装不下去了……
　　薛碧揉了揉她的头发，按着她躺下，盖上被子，温柔说道：“忙了一整天，又喝了酒，早点睡吧。”
　　拒绝……不了……戚喜撇了撇嘴，翻过身不看他。她听到他在客厅走了几个来回，好像在收拾东西，接着走进浴室，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稀里哗啦淋浴的水声。空调已经将暖气充盈满屋，暖暖的空气，暖暖的被窝，听着听着，那水声好像催眠的调子，嗯，枕头真软……
　　薛碧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方才还闹着说没醉的人早已沉沉睡着了，脸颊红红的像个粉嫩的苹果，他走近俯身在脸上一吻，笑道：“今晚古灵精怪，也不知道打什么怪注意。”

　　夜半时分，戚喜醒了。
　　迷蒙地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不是自己家里的模样，一时怔楞，才想起是怎么回事。扭头一看，薛碧果然就睡在自己身边，和她相隔一段距离，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她不高兴了，因为她发现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起码可以再睡一个人。
　　之前旅游同房同床的时候，薛碧都会把她轻轻圈在怀中一同安眠，自己害羞推脱，他还安抚道：“我们从小到大一起睡的次数还少吗？乖，也不差这一次。”
　　“……可那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之前不是在我家一起睡了吗？”
　　“……那只是睡午觉……”
　　“嘘……别吵，乖乖睡觉……”
　　“……”
　　怎么今晚，如此特别的今晚，他竟然不是抱着自己睡？！
　　戚喜挪到薛碧身旁，见他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熟，莫名怒火中烧。她拉过他放在身侧的手，扑上他的胸前，动作之大，完全不管薛碧会不会因此被弄醒。
　　胸口被人一撞，只要不是睡死了的人肯定都会被惊醒。薛碧猛然睁开眼，看到胸前趴着个人，瞬间懂了怎么回事。睡得半清不醒，伸手一摸，是戚喜的脸颊，揉了揉，哑声道：“乖，自己一边睡去……”说罢，双手抬起戚喜的头放到旁边的枕头上，自己翻身，继续睡。
　　我主动献身你竟然还拒绝？！
　　戚喜扯着薛碧的手撒娇。
　　薛碧用力收回自己的手，头也没回喃道：“别闹，好好睡……”
　　戚喜扳过薛碧的身躯，手脚并用地压在他身上，怒气冲冲地说：“你抱着我睡！”
　　薛碧一再被打扰睡眠，很不耐烦，一时没顾忌地说：“一身脏，离我远点！”
　　戚喜呆了呆，瞬间红了眼睛。
　　薛碧对她说话虽算不上温柔体贴，偶尔还鄙视欺负自己，可那都只是用玩笑的语气，说重话也只是对事，为自己好的，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一句明显带着恼怒和不耐烦的。这么……快……就嫌弃了？脑海瞬间划过无数父母争吵的画面。可是，薛碧说要相信他……
　　“……薛碧，你再说一遍……”戚喜还趴着，还有小小颤抖，她希望薛碧能说点什么温柔的话能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薛碧被人压着胸口难受着，他要推开戚喜，她却缠得更紧，他皱眉沉声道：“戚喜，睡一边去。”
　　为着这么小的事情，他竟然凶我？！戚喜眼里蓄了泪。
　　戚喜怏怏地松开他，趴开去，到床的另一边，挪着挪着，挪到床的边缘。如果不是会摔下床去，她还会再挪，直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薛碧下意识感觉到戚喜生气闹别扭，又不认为自己有错，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腕，说：“别闹了，快天亮了，早点睡……”然后收回手，自己躺好。
　　戚喜闷闷不乐。
　　她本来就对就婚姻抱着悲观的态度，今天薛碧一再承诺，她才愿意去相信，去踏出第一步。正常剧情不是该两人浓情蜜意就算不做点什么也该相拥着睡的吗，可是，为什么过得这么乱七八糟，为什么他刚刚对那样对自己说话……
　　“一身脏，离我远点！”
　　心里的不安将那句话无限放大，越是想越是混乱，脑内交织父母吵闹的景象，逐渐将自己和薛碧代入，更是惊慌失措，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枕头面很快就晕开一片。
　　——“哭什么哭！不是闹就是哭！吵死了！”戚父一巴掌扇到戚母脸上。
　　戚喜惊颤，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翻身下床，赤脚走到门厅处远离睡床的沙发上，拉过自己的大衣盖着，蜷缩在沙发上默默流泪。
　　哭，就只知道哭……
　　记得有一次吵闹过后，戚父甩手出门，戚喜帮戚母的伤处搽药，戚喜哭着说：“你们离婚吧，我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可是应该真的不合适，别处了，离婚吧……我看你们真为你们难受……”
　　“离婚？孩子，别傻了。”戚母握着戚喜的手，神情凄苦，但倒是不哭了。“结婚，并不是只签名领证那么简单；离婚，也不是只签名领证那么简单的。你爸没钱，我也不漂亮，而且我们两都有一些旁人忍不了的坏脾气，离了婚，他找不到人过日子，我也找不到，倒不如这样一天一天地，其实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很快的……而且还有你啊！我和他虽然有很多分歧，但惟独你，只有你，都是我们的心头肉，掌中宝。虽然爸妈这样过着，可是我们都爱着你的，七七，真对不起……”
　　“七七，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结婚是女人第二次生命，嫁得好，一辈子就好，嫁不好……哎……”
　　“妈妈虽然不希望你变成老姑娘，可宁愿你晚些结婚也要挑好下半辈子的依靠……”
　　戚喜抬起右手看着套在那里的戒指，碎石璀璨，能闪耀万年，却不能确保承诺永恒不变。
　　她脱下那枚戒指在指尖把玩，既不舍又苦恼，要重新带回去又犹犹豫豫。
　　一滴泪水落在钻石上，绽出美丽的水花。
　　她叹了口气，最终将戒指放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
　　戚喜，别哭，还没到结婚，还未承诺一生，还来得及反悔的，或者再重新挑一个人好了……
　　可是，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当朋友当情侣，我是真的喜欢他啊，能重新找一个吗？……
　　其实，我半夜弄醒他，他会生气、说重话理所当然啊……
　　但是，今天不是别的日子啊……
　　喂，我在哭啊……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
　　对着在意的人，就是忍不住矫情，越在意就越矫情，只是为了安抚自己脆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