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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七喜和雪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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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一片灯红酒绿,人来车往。
今天是圣诞前夕。
城市的许多地方都张灯结彩,立起了一棵棵深绿色的圣诞树,树上挂着或红或金的饰物,四处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氛。
大街小巷里,许多人一双一对地从这里走过,往那里离去。他们无不甜甜蜜蜜地相互依偎着,或嬉笑或浪漫地互诉着情话。真令人羡慕……
戚喜望着双双对对的情侣在自己身旁经过,不由得再次哀怨起来:薛碧,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你女朋友在这里妒忌得快要发疯了!
今晚圣诞夜,戚喜跟薛碧约好晚上7点在国际大酒店吃圣诞大餐,然后,去看电影,逛街,散步,当然她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里面是情趣内衣……可是!为什么会有个可恶的“可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竟然出了个意外——对不起,我临时有个会议,十分紧急,也许要开到很晚。约会我下次再补你。
当其时正是6点23分,她在家里自恋地摆着几个风骚的姿势的时候,薛碧一通电话的惊得令她差点儿失手摔掉刚刚托人带回来的CHANNEL MISS COCO。
补充说明一下,从刚刚的铺垫中我们知道戚喜对这个圣诞前夕有多么重视,有多么期待,所以她就有多么不能容忍薛碧的失约。
于是,她回了一条短信给薛碧:我不管,我在老地方等你。你敢不来,我就不喜欢你!!
于是,她不只浪费了重视,浪费了期待,还浪费了时间——4个小时21分34秒,啊,现在变成35秒了。
老地方,是他们街区往前走过两条大路的一座小基督教堂。
很小的时候,这里有位神父很照顾附近的孩子,任他们在教堂内嬉戏,后来神父去世了,在教堂里玩耍认识的孩子却没有离开,他们还在其他的神父修女关怀下延续他们的欢笑。
戚喜坐在教堂前的石阶上,挨着扶栏,用羽绒大衣紧紧地裹住自己,以免冰冷的北风在脖子上吹出一片疙瘩。
手机已经玩得发热,系统提示电量低下。
抬眼望去,教堂里面已一片欢腾。为了庆祝圣子的诞辰,教堂举办了盛大的活动。纵使教堂的石墙厚实,也挡不住人们的欢呼声。它们穿过了石墙,鼓动了四周的气氛,连非基督教或天主教徒也不禁为此感到雀跃。
回想第一次认识薛碧的情形,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的家里总是吵吵闹闹。
祈祷有用吗?
神父说,和上帝诉说你的烦恼,他会慰藉你的心灵。
一遍又一遍,家里依旧吵吵闹闹。
逐渐地,她不再诉说。别的孩子在修女的带领下祈祷唱歌,她就偷偷地在外头的阶梯上坐着,傻傻地发呆。
那一次,被一个男孩子打断了。
他站在她面前问:“你没有哭?”
她认得他,平日和大伙儿一起呆在,却不怎么走动玩耍,通常是自己一个人看书。有时候别的男孩子去邀请他,他都懒懒地不搭理,遇上挑衅他的,无论攀爬还是跑步,他都战胜对手。好几次男孩子们恼羞成怒合起来打他,他更不服输,凶狠地打回去。两边都伤痕累累,他一个人,自是伤得最多,最狼狈的。神父修女匆匆来阻止,责骂了男孩子们一顿,要求他们到上帝面前忏悔。他站起来整理自己皱褶凌乱的衣衫,面庞上有很大一块擦伤,眼角嘴角红红肿肿的,可就这样的仪容,他不可一世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理也不理身后气急的神父修女们。
孩子们都觉得这个男孩子的脾气很古怪,而且也隐隐猜度这男孩子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谁知道,隔天他如常出现,脸上贴着纱布,手里拿着本书,坐在往常的位子看书。
后来男孩子们挑衅过几回,他还是应约打架,被神父修女隔开而停止,第二天顶着伤痕照常而来。最后一次打架,他竟然一个人打倒了所有围攻他的男孩子,坐在孩子王的身上,拳头握紧举在头顶,嘴角高肿,他的声音依然不可一世:“服不服?”
他身下的孩子王身形是他的两倍,但被打得眼青鼻肿,涕泪横流,哭喊着求饶。
他高冷地甩下一句:“那就不要来烦我!”然后捡起满是灰尘的书本,高冷地回家。
男孩子们果然没再找他麻烦,孩子群对于他的态度分成两拨,一拨敬仰崇拜,一拨厌恶惧怕,但都不敢靠近他。
她属于后者,所以吓了一跳,呐呐地,小声地回答:“……没有……”
“为什么没有?”
“啊,没有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哭……”
“我妈说,你家里不好,你很可怜,让我多照顾你,和你玩。”
“……哦。”
“……喂,我照顾过了。如果我妈问你,你知道怎么回答了吧。”
“……吓?”
“……回答一句话都不会,真笨。你要和我妈说,薛家哥哥经常和我玩,很照顾我。”
“薛家哥哥?”
“对,我叫薛碧。”
“你又没有和我玩。”
“我刚刚不是和你玩了吗?”
“……刚刚?有吗?”
“有,玩过了。你就这样和我妈说,记住了吗?”
“……哦。”
“……”他不喜欢这个木木的孩子,自顾自地看书。
她突然想找个人说话,鼓起勇气问身边的男孩子:“……喂,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
“数独。”
“?”她见他没再理会自己,凑过去看,九宫格,好多数字,又有好多空格子。她随便指着一个空格,说:“8。”最近在幼儿园新学了这个数字的写法。
他狐疑地看着她,填上8,接着发现困扰了半小时的这道题迎刃而解。
男孩子激动地抓住女孩子的手,给了她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个微笑:“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女孩子受宠若惊,看了看男孩子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戚喜。”
没多久,当男孩子失望地发现这个朋友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数独,那个答案不过是运气的时候,女孩子已经不怕他了,拉着他的手无赖地呼喊:“是你说的,我们可是朋友!”
他们就是所谓青梅竹马了吧。
戚喜甜蜜一笑,把围巾再拉高一点,脸庞真的太冷了。
该死的竹马,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她后悔死了,早知道刚刚就找白诗约会去!让维他奶去叨唸薛碧!要不就找个男的,气死薛碧!干嘛要在这里傻等啊!不作死就不会死……亏死了!!!戚喜歪下脑袋一脸不甘地想。已经11点多了,要回去吗?不!等了那么久,怎么样也要等到被他领回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