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章 东丹的车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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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丹的车乘抵达甘泉宫的时候，吴顺远远的就迎了过来。
“见过东丹公子。”东丹若素刚下了车，吴顺就赶紧对他行了一礼。
以吴顺他本人对扶苏公子的了解再结合了他这段时间对扶苏东丹卓悦等人的观察，他觉得吧，自家公子这是把卓悦扔到一边缠上人家纤尘不染的东丹公子了。
看着东丹公子被蒙在鼓里还把自家公子当朋友常在甘泉宫走动的样子，吴顺几次都想拦住东丹进行友情提醒一下，可，他又实在不忍心伤了自家公子的爱美之心。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这事儿啊，可是不好管呢。
东丹若素看着吴顺，一如既往的温润而泽，清和平允。
“吴顺，你家公子可回来了？”东丹问了一句，他笑眯眯的，语气饱含温情。
这会儿他心情不错，除夕守岁他打算蹭在甘泉宫跟扶苏公子一起度过。
宴会结束的时候，他可是看见扶苏早早的就奔出王城了。东丹想给扶苏一个惊喜，或者是一个惊吓。
试想除夕之夜，映着白雪红梅，衬着一盏清茶，再有如斯佳人相伴，俩个人厮守于一处或是吟诗作画，或是对弈手谈……单是想着这些，东丹就有些心驰神往了。
自己在想念着伊人，伊人可否在想念着自己呢？
话说扶苏公子的字儿啊，话说扶苏公子那黑白子的水平啊……
想着想着，东丹脸上的微笑就被另一层温情脉脉给旁若无人的覆盖住了。
“东丹公子，我家公子没跟您一块儿回来吗？”吴顺还以为车上有自家的扶苏公子呢，听东丹这一言，吴顺可是有点发懵。按说时间可不早了，宴会该结束了吧。
东丹闻言也是一愣。
“嗯？扶苏公子没回甘泉宫？既是如此……”东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在此先等一会儿。
“既是如此，东丹公子不妨到甘泉宫等候片刻。”东丹正犹豫着，不待吴顺说话，此时旁边又过来一人。
说话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卓悦。
“东丹公子，悦想同您说几句话。”这时的卓悦神情冷峻，其清冷气质有增无减。
近日的他被乌木给晾得久了，他闹别扭的本事也因此而再上了一个台阶。
也难怪卓悦心中有火，最近他几乎就没见过乌木的面儿，不是乌木休息了，就是乌木外出了，不是东丹若素来了乌木无暇见他，就是他自己耍脾气不见乌木……
反正卓悦心中不平静，而乌木呢，见此，也就多躲着了。
卓悦的脾气虽是在耍着，可他的心里对乌木这个扶苏公子也依旧在想着念着。
所以，岁末，卓悦想心平气和的跟扶苏公子相处；
所以，岁末，卓悦想跟扶苏公子一块儿守岁度过；
所以，自打乌木去王城赴宴，卓悦就开始了他的一心等候。
所以，不仅是吴顺守在甘泉宫府门前候着等着，他卓悦也是早早的冒着严寒，在府门一侧的回廊里侯了许久。
东丹侧目见说话这人是卓悦公子，他就对着卓悦微微一笑，之后便随着卓悦信步进了甘泉宫。
趁着扶苏公子未归，东丹倒是也想和卓悦聊上几句。
吴顺看着这二人的背影，不禁隐隐的替东丹公子担忧起来。话说，这个卓公子不会对着东丹公子撒泼吃醋大打出手吧，最近这个卓公子整个人都幽幽的，走路也不出声，真是吓人。
梅园的纤絮阁是一座二层小楼，它建在梅园深处，四周梅花飘零，雅致异常。
东丹虽常在甘泉宫走动，可这个所在如今他却是第一次来。
“甘泉宫里悦最喜欢的所在就是这座梅园，东丹公子，想必您也知道，这梅园是公子为悦所建，而且，公子替悦建这纤絮阁时，很是颇费一番周章呢。”两人在二楼暖厅刚刚落座，卓悦便开了口。
这暖厅比乌木的暖阁要大许多，可它的温暖比起暖阁来却是毫不逊色。室外，檐下窗棂斜映枝桠 ，室内，沉香袅娜两个人对座饮茶。
试想着扶苏和卓悦在甘泉宫如此的朝夕相处，东丹心中也是隐隐泛酸，滋生不悦。
“嗯”东丹微微一笑，不露声色，他并不多言。
于是，卓悦便也随着东丹一并的没了话。
小太监关朋进来更换香料，他见暖厅内坐着的不是卓悦和扶苏公子，却是东丹若素与之闲谈，他不禁冷不防的愣怔了一下。他的感觉跟吴顺一样，这卓公子不是要趁着扶苏公子不在对着人家东丹发疯吧。希望东丹武艺超群，能打得过这个琴师才好啊。
甘泉宫里太多人的心灵被卓悦折磨过，所以，甘泉宫的人心走向有点稍稍偏袒东丹的意思。
愣怔完了，他也不敢多说话，麻溜的把燃着的沉水香换下，之后便出去候着了。
香料一换，室内淡淡茶香顿时被一抹似有若无的梅香所替代，映着窗外的簇簇红梅，使人恍惚间到了梅园仙境一般。
越是惬意闲雅，东丹就越是心思沉沉，不经意的他就轻轻皱了下眉。
东丹听松音在他面前无意间提到过，松音说他的扶苏表哥真被那个男宠给迷惑住了。巴巴的修了梅园不说，又由着那个男宠大兴土木的在梅园盖了间什么纤絮阁，盖了奢华的纤絮阁也就罢了，他的扶苏表哥又不辞辛劳的替那个男宠寻什么零陵香、龙脑香等罕有的香料，据说是因为那个男宠要制作什么梅香。
梅香？难不成就是眼下这正燃着的香料不成？
东丹若素想着这些可他面上并不动声色，他只是稳稳的坐着，等着卓悦开口。
他不知道卓悦要跟他继续说什么，不管是什么，且先听着吧。
“东丹公子，这香叫梅香，是混合了沉香，栈香，藿香，零陵香，龙脑香精制而成，东丹公子，此香如何？”卓悦这时倚窗而站，他微微侧头，用他漂亮的桃花眼斜睨着东丹，这话问得有点挑衅。
“一树梅花，暗香浮动。”东丹若素稳稳的坐着，缓缓的答着。他看了一眼卓悦的侧影，有点若有所思的。
“纤絮阁掩映于梅花深处，室外绿萼红绯，室内余香袅娜，悦如此设计，可好？”卓悦这时转过了身子，他看着东丹，目光专注，挑衅的意味更足了。
东丹见此，微微再笑一回，闻融敦厚。
卓悦见东丹如此就微顿了下神色，“雅人深致，风流蕴藉。”他说着话就几步过来也落了座。
待他再次抬头看着东丹的时候，却是收敛了刚刚的挑衅姿态。
“东丹公子惊才风逸，出凡离尘，又怎会与在下这卑微之人计较半分。”这时的卓悦略显落寞，他自嘲般的笑了一笑。
这次，倒是让东丹有了些诧异，他以为卓悦会继续表述他和扶苏公子如何情深意厚呢且劝说自己远离扶苏呢。
一缕梅香滑过，纤絮阁里凭添了几许芬芳。
东丹若素闻言便略一微垂眼睑，之后他抬头看向卓悦，温和开口道：“卓公子才情砥砺，气节风流，这番风度有几人能及？东丹钦羡扶苏是真，可扶苏厚爱公子也是事实。所以，卓公子切莫妄自菲薄，徒增烦恼。”
“嗯？”听了这话，卓悦不禁诧异抬头，他看着东丹的脸，很是认真。东丹也看着卓悦，目光依旧柔和，毫无嫉妒不悦透出。
“呵……呵呵……哈哈哈……”卓悦不禁大笑起来，这个笑声听得出藏了不少苦涩。
“东丹公子不仅雅人深致，姿容风雅，就是心地也是宽容德厚，德善有容，扶苏公子有如斯之人在侧，悦又有何不满不悦的呢？”卓悦这话说得倒也语出真心。
东丹闻言，只是微垂眼睑，他并不搭言。
“东丹公子，扶苏公子待悦好，悦自然知晓，可，公子心里的人是您，这，悦也有感知。”
“卓公子……”
“东丹公子，切莫因悦而对公子不满，悦居于甘泉宫，非公子所想，只是悦一厢情愿而已。公子待悦向来进退有度，毫无轻薄怠慢之心；公子不畏蜚言同悦携手同游，但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礼；公子对悦关爱有加，也不过是怀着钦贤好士之心，哪里有半分其他；公子同悦手谈玩乐，却从未准许过悦随侍相伴……公子对悦，不过是可怜罢了……”卓悦说到这儿，不禁抬眼再看东丹，这次，他的目光里含着的只是单纯的艳羡。“东丹公子曾与公子夜半而居于一室，悦与公子虽同居于甘泉宫，却从未有过如此机会与公子秉烛夜谈。”
东丹若素自恃才高学富，可面对如此卓悦，他竟有点无言以对的困窘。
夜幕低垂，烛光闪耀，云淡风轻，万籁俱寂。
两个姿容风雅的男人在探讨着他们对另一个懵懵懂懂的“男人”的感情诸事。
“有时悦真希望公子如传说中一般的风流无羁，放荡不堪，那样，悦或许还有机会……”卓悦说到这儿，眉梢眼角不禁带上了一抹风情，可这抹风情转瞬便消逝无踪了。
“可公子却只是个心地仁慈，出尘不染，晶莹秀澈之人……对此，悦还有点淡淡的失望呢……呵呵，东丹公子，你不要辜负了公子才好啊……”
“卓公子，如此说来，东丹实有愧意，如若不是东丹钦慕扶苏……”
“这与东丹公子何干？有东丹公子这般休休有容之人守护着公子，悦只会高兴又怎敢嫉妒？东丹公子能做的事情，悦做不到，公子懵懂不谙世事，也实在需要有人守在身侧加以保护包容，而这人，悦是不合适的。”这次，倒是卓悦安慰起了东丹。
“说起来，公子说他不接受在下实有苦衷，东丹公子，悦对此话不断猜测，可实在猜不透公子所讲为何意。您可知一二？”
“苦衷？”东丹喃喃，可他也不知这话中蕴藏何种玄机，所以东丹只是老实的微微的摇了摇头。
卓悦见状，便把刚刚燃起的一丝期望压了下去，这个苦衷真是让卓悦苦恼极了。
扶苏公子他到底有什么苦衷呢？是东丹不喜欢自己守在公子身侧吗？
想到此处，卓悦便暗暗的咬了咬牙。
“东丹公子，悦有一事祈求，请东丹公子千万成全。”这时的卓悦态度异常认真，还伴着罕见的坚持神色。
东丹见此，便下意识的严阵以待起来。
卓悦公子这是要说什么呢？一定是关于扶苏的，是要让我忍痛割爱吗？这，实在是东丹所不能答应的事情啊。
“东丹公子，公子对您心有所属，对悦并无此情谊，悦不敢与公子对此争执半分。可，可……东丹公子，不管公子对悦的情感是何情感，可悦对公子是一心倾慕，不论如何，悦想守在公子身侧，默默的，静静的，毫无所图的。此事，请东丹公子您不要阻挠不要阻止才好。您向来儒雅宽厚，请您，请您就让悦在一个角落守望扶苏公子，如此下去吧。悦愿在这个角落，自生自灭。”
回了府的东丹摒退了仆众，他的心熙熙攘攘纷纷乱乱的，这一路上他是怎么回来的他也都没了知觉。
众人退出房间之后，东丹便一个人在里面蛰伏着，再不出来了。
这时的东丹，整个人都是闷闷的。
而卓悦呢？
他一个人在纤絮阁独守着空房，更是显得伶仃无依。
话说，夜色渐深，公子怎么还不回府呢？
难道，他不想与悦一同守岁不成？
除夕之夜，这忧心烦躁之人真是何其之多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7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