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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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王城的乌木忙得有些忘我。
虽然，司农监的人每次见了乌木都会故意推诿怠慢她的要求，可他们始终是抗不过乌木的各种软磨硬泡，此种办事风格他们还是颇不熟悉的。
乌木每次想要的资料比如各地的土地分布、人口及南山国各地都耕种哪些农作物等等，几番唇舌下来，她总是能够如愿得到。
如今工作当前，那么完成手上的工作就是乌木的一个异常明确的目标。
面对目标，乌木向来都是百转千回，百折不挠，愈挫愈勇，奋勇直前。
不管在哪里，不管面对任何事，每当目标明确，她都会表现出一种超乎常人的、超乎她仅仅二十二岁年龄的坚韧、坚持、果敢、自信和勇往直前、排除万难，直至最后的成功或是最终的失败。
过程之中，乌木从无放弃一说。
这，就是乌木的另一大性格特点。
潜渊这位老者，乌木也不得不拜访了好几次，因为她会遇到困惑或是需要帮助，她觉得除了这个慈眉善目的五旬老者，她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可以帮她的人。
当然，每逢此时，潜渊也都会笑眯眯的给予必要的协助与支持，权当哄她玩了，只要她稍安勿躁的不惹是生非就好。
在外人看来，扶苏公子正在痴迷于为国分忧的狂热阶段，这个不靠谱的喜欢男人的骄纵公子正沉溺于解决苍生的国家大计当中无法自拔，他的这份莫名安静和执着除了麓鸿王对此表示满意之外，最开心的人就数潜渊了。
其实，面对回归的扶苏公子，想让他不惹事端不让麓鸿王发怒，潜渊对此也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如果以后扶苏他接二连三的继续闯祸不断挑战王上的忍耐底线的话，他区区一个潜渊又能有多大本事和能力来为他担保求情呢？
在潜渊看来，扶苏公子出事，怕是早晚的吧。
眼下，扶苏公子在闷不吭声、心无旁骛的在整饬良田？呵呵，这番安排于潜渊来看，很好，非常好，的确是极好的一个安排。
“扶苏公子，你怎么不进宫去跟王上要些支持？”又一次，当扶苏要求潜渊给她些人手也好随着百姓一同修建用于灌溉的水利工程的时候，潜渊一边替她安排人手，一边笑呵呵的问。
“呃，这个，太傅，不知怎么的，我，我有点怕王上……”乌木一边急匆匆的要出府继续她的“事业”，一边期期艾艾的回答了一句。这个时候的乌木没有了思考时的殚精竭虑，也没了工作时的一丝不苟，她适时所表现出的只是心有余悸的惊惧。
难以亲近的人，乌木就是会有多远躲多远。她在这方面的表现堪称是十足十的呆萌呆萌。长大之后的她在其严厉的母亲面前，至今都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呢。
麓鸿王？那是她在此地最怕的一个人好不好，他的脸色怎么老是那么难看的样子呢？
这个答案让潜渊大人呵呵的笑了好几天，待他把这话寻了机会回给麓鸿王时，麓鸿王只是平静着一张脸继续御笔朱批着那案几数之不尽的各种奏折。他对此给予潜渊的反应，不过是甚为不屑的轻轻的一声“哼”。
南都附近最成片的耕地一共有三处，而出问题的，就有两处之多。
这些，乌木在出王城的第二日就都落实了个清楚。
南都气候温热，属于典型的南方气候，夏季炎热潮湿，冬季少雪多雨。这样的天气不但适合种植水稻，而且一年足可以收获两季，而眼下的南都百姓只是每年种植一季而已。
肥沃的那处土地被乌木列在了工作首位。
这处田地耕作的作物是水稻，这水稻耕作都是每年二月上旬播种，五中上中旬抽穗，六月上旬收割。接下来，这片广袤的土地就会被撂在一处，枯等第二年再发威力。
乌木见了，真是着急的直跺脚。看来，南山国如果说粮食不够，只能说是南山国这帮人自作自受而已。
乌木出宫时正是六月出头，水稻的收割之际，她掐算一下时间就开始火烧屁股的奔忙起来。她一边跑衙门要资料要帮手，一边查看南都附近的其他土地，顺便还要指导、培训百姓们要尽量抓紧时间收割，抓紧时间培育秧苗，以免误了水稻的第二季耕种。
对此，上至潜渊下至农夫百姓，每个人都当扶苏公子在犯他不着调、说胡话的毛病。
面对百姓的质疑，乌木能想到的就是当年商鞅变法的故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于是她如法炮制。随着她说的再耕作一季的胡话，各种配套政策也纷纷的下达到了百姓当中。
凡愿意耕种土地的农户，不管此次的耕作是否成功，每一户都将补发粮食十石。
于是，一点点的，就有农户抱着劳累些许时日便换得为数不少的十石粮食的想法过来问询、过来参与了。冉侑被迫派来的帮手就在农田一侧现场办公，把报名参加试种的百姓一一记录在册。
同时，根据乌木的要求，对参加试种的百姓开始分配给他们需要种植的土地，以便将来的统计检查。当然，此次的测量分配都只是暂时的，待百姓们清楚了南都这里可以种植第二季水稻之后，朝廷对此自然都是要做统一分配、统筹管理的。
这里忙着的同时，乌木也在着手对第二块、第三块土地的改建和管理。
第二块土地离南都也比较近，其附近的农庄很多，劳动力堪称丰富。可，这片土地就是问题连连。这里种植的是蔬菜，一片连着一片，一个品种挨着一个品种，可是，不管是何种蔬菜其长势都甚为不好，该结的果实向来都是又少又小。
这样的情况乌木看一眼就知道了大概，这种田地没有大毛病，其实，它就是贫瘠，有点酸土的意思。
这种土地的处理方法更是简单，乌木差使着冉侑差过来的帮手带领着百姓先是彻底的拔除了所有的菜品秧苗，这个举动不知道又让多少执事小吏心有不满，更是让周边的诸多百姓对这些作物有所心疼对这个扶苏公子心存怨怼。
单是冉侑就针对这事儿不知跟潜渊太傅抱怨了多少次，他甚至还找准时机在麓鸿王面前参了扶苏一本。
麓鸿王虽然心里对他的这个王弟如此办事也是不懂不满，可他好歹是忍住了把扶苏给弄回来彻底禁足的冲动。
说好了由着扶苏闹一年，麓鸿王寻思着待他闹完这一年，而粮食短缺、土地贫瘠等各种情况毫无进展之后，那时的扶苏自然而然就会把他多余的精力放在别处了吧。
哼，据麓鸿王对扶苏这个无状王弟的了解，他从无坚持精神，向来如此。
所以，面对扶苏在外面率人拔除应季菜品的秧苗一事，麓鸿王于王城之内摩拳擦掌的几番恼怒之后，终还是忍下了他雷霆之火的发作。
冉侑对此种结果也是无奈，懵懂之余，他也就只能每日皱着眉由着乌木折腾。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听之任之、不管不问、暗暗心痛、憋闷气恼而已。
除去了这些作物，乌木就马不停蹄的开始率领各怀鬼胎的大家引大水灌溉农田，同时，她又兵分几路的让一部分农户聚敛鸡粪、牛羊粪等各种有机肥，开始了对这块土地施肥以改良土壤。
至于在边边角角受损比较严重的地段，乌木则命人换去了那里耕作层的土壤。这一通忙碌下来之后，她又紧锣密鼓的开始让附近田庄的百姓过来报名参与第二季水稻的种植。
在乌木看来，如此的酸性土壤，种植蔬菜是不妥的，种植耐酸性较好的水稻才会更得益处。
第三块土地的改造更是简单，这片土地干旱，又地处高处。朝廷也曾派人打井取水以便灌溉，可是就是不得要领。灌溉一事对这片土地来说始终是个得不到彻底解决的难题，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庄稼的长势难以喜人了。
当乌木看到这里不远处就有一条祥水河之后，她所想到的就是修建取水渠道、设立汲水风车而已。取水渠道百姓自然见过也会修建，可汲水风车他们当真是对这个东西无从理解。
修建河渠的同时，乌木按着她的所学所见的记忆，思索着画出了古代汲水灌溉风车的图纸，然后她就让承影组织工匠尽快做得了也好进行实验,以备适时的投入使用。
“承影，这事儿一定要快，否则就耽误这季水稻的种植了。”连日来乌木工作马不停蹄，她废寝忘食、一丝不苟之姿态让承影又是讶异，又是尊敬。乌木的连日表现，让承影有了一股说不出的陌生和欣喜的感觉，谁愿意自己的主子就真的是个招人烦的主儿呢？
于是，他乍听了乌木的这个吩咐，虽然也看不懂这图纸上画的究竟是个什么，可他还是利落的组织好了工匠进行了一次次反复修改的建造。
终于，这边的风车成功了，南都附近的三块土地也都整饬完成了，第二季的水稻投入了正式的种植。
接下来，乌木又开始指导百姓们水稻播种的技巧，她从未干过农活，可相关的皮毛知识和常识还是有的，由母亲那里看到学到的东西还是有的。
原来的南都百姓自然是懂得种植水稻的，可比较科学的种植方法他们当然就不如乌木知道得多。
先是育苗壮秧，选择的土地要尽可能的肥沃，背北向南，阳光充足，便于灌溉；之后就是精细整地，手工播种，每棵秧苗之间保持适度的间距，合理施肥合理灌溉。
这些细节都是原来种植的时候百姓们所不曾注意的，比如育苗时随意，比如原来的播种之时秧苗之间并无间距等等。
乌木把南都作为农业整饬的第一站忙得天花乱坠之际，与此同时，她在衣不解带连日的忙碌之下，还请潜渊帮忙，由冉侑组织一批司农监聪明伶俐的大小官吏参加了她的一个培训班。
乌木把她的所知所学所用，每天都会抽时间尽快的教给这些人，要求他们懂了之后就下到南山国各处去勘测施行。乌木她很想每一处她都亲自去看，亲自去做，可时间不等人，她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她怕的，不过是又误了一年的耕作时机。办个培训班让这些人试着去做，也是无奈之举。其间风险不小，可也暗藏着各种可能啊。
所幸，冉侑的部属们不乏聪明实干之辈，另外，他们也想趁此机会在扶苏公子面前露脸立功一番，所以，一时之间，南山国在乌木的一手搅动怂恿之下，掀起了一个高亢的大生产的狂热运动。
这些人紧密的几天培训结束之后，下放到“前线”之前，乌木可是发了话了，谁负责的地域本年度收成好过往年，她扶苏一定会据实禀报；待第二年她也会抽查一部分地域的土地整饬情况，其好坏实情自然也会记录在册作为考量各位工作能力的依据。
不知不觉，她已是明白无误的下达了考核目标，考核内容及如何验看考核结果的方法。
这一番作为下来，潜渊看的是目瞪口呆，冉侑也少了开始时对扶苏公子的敌对和不服，不知不觉，他竟是任劳任怨的追随在乌木左右了。
乌木这一忙就是几个月的衣不解带，她人本就纤巧，如今眼看着又瘦了一些。不过，被忙碌所充实的乌木她个人毫无察觉也毫无倦意，因为，她这半年来的杰作慢慢的就会有所回报，自己的作为有了成果，还有什么能比这个让乌木满意又骄傲的呢？
这些时日的乌木，整日的跟司农监的大小官吏搅在一处，整日混迹于农夫百姓之间，她小小的人影儿整日的出现在田间地头。炎热之下，困倦之中，她的面具自然也会被她不时的取下。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盛传扶苏公子姿容无双，也会有越来越多的民间女子开始围绕在乌木的周围指指点点。
慢慢的，官吏对扶苏公子渐渐有了亲近佩服之感，愿意在她跟前言听计从，少了刚开始时的倨傲和怠慢；百姓们对这个传闻当中无状丢脸的扶苏公子的印象也开始有所改观。
试问，谁听说过王族会跟百姓们一起捧着碗坐在田间地头吃着粗茶淡饭？哪个达官显贵会在百姓的土房之中安之若素，忘情休息？又会有哪个天潢贵胄会没事抱着百姓家的小孩笑笑闹闹、嘻嘻哈哈的玩在一处？
百姓的心易被激怒，可他们的心却更容易被安抚，被收服。
农田、水利、粮食各项事宜都在奔着好的势头在发展，除此之外，连乌木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的最大收获是她在民间的这几个月，她收服了不少的民心，她获得了绝对的拥戴。
于百姓当中，她靠着实干、谦逊、平和累积出了不少的威望。不错，扶苏公子于民间渐渐的有了威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乌木发下去的培训班毕业的人是一拨拨向她回报各项事宜及进展，有成功，有失败，有困惑，有不解，更有面对土地无计可施的无奈。林林总总的消息当中，大体的趋势是好的。
如今，乌木所等的，就是收获一刻的到来了。
南都附近的那个汲水风车在整日转动，哺育着这一方良田，第二季的水稻在上上下下的一片诧异声中长得恣意骄傲。阳光普照之下，南都郊野仿似一片油画，满是农家淳朴的诗情画意。鸡鸣狗吠当中，袅袅炊烟之下，正片土地时时渗透着乡野之间的浪漫和宁静平和的闲适气息。
乌木每日不停巡察，看到了这些她焉有不快之理？就是承影随着乌木，心里也对这番变化是由衷的赞叹不已。
后来，莫名的，行至路上的乌木会被不少民间女子扔过来的东西击中，有时她们扔的瓜果过大力道也不轻，她好几次被砸得皱眉，身上是隐隐作痛。所扔的具体的东西有花卉，有绢帕，有瓜果，有信笺……
错愕当中的乌木这时就会被承影经常提醒“公子，这任何东西您切不可拿在手里，随它们落于地上好了。”
“为什么？”乌木这话问得叫一个无知。
“一个男子若拿了姑娘抛过来之物，就表示这个男子对丢此物过来的姑娘有意啊。”承影缓缓解释。追随乌木多日，他的面色始终平静，看不出他脸上的任何气息。
当今天下，民风开放，真是大有魏晋之风呢。
乌木想着这些，一个成语也就倏然现于了她的脑中，掷果潘安啊。
转眼，南山国已经迎来了它的金色之秋。
当潜渊把乌木连日来的所作所为做了整理在紫宸殿正正经经的报给麓鸿王的时候，当冉侑再次进王城对扶苏公子赞不绝口的时候，麓鸿王听着他们满脸惊喜惊诧惊吓惊讶的眉飞色舞的各种描述，他仍只是一脸平静，不过，麓鸿王听着听着就稍稍的挑了挑眉。
至于他为什么会挑眉，这，就无人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