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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慵懒无状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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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得知了扶苏出府的大皇子轻蹙着眉头在辰焸和湛泸俩人面前是不停的踱着步。
“殿下,扶苏公子私自出府本就不应当,且容属下寻了扶苏公子回来吧。”辰焸看着不甚高兴的大皇子主动请缨,湛泸只是冷着脸立在一侧,不发一语。
“罢了。”大皇子夙卉略略沉吟之后,就阻止了辰焸要出去捉人的这个想法。
“扶苏他毕竟是南山王族,不同于一般男宠,何况他之所以出府不过是因为他对本王没了过去的记忆而已。如今,且容他出去转转,待哪天他想起本王了,自然会自己回来的罢。”夙卉悠悠的把话说到这儿,他刚刚的那一丝不快瞬间就被他双眸之中的深深笃定给取代了。
唉,辰焸和湛泸出去之后,大皇子不禁是一声轻叹。扶苏这个慧雅之人,原来他赖在自己身侧之时自己是旁若无人的视而不见,如今他如此这般的就出了府,细细想来,还当真是有点可惜了呢。
大皇子这心中的几番无奈,如今也就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而已了。
赤焰、乌木他们一行六人于邑安都出发,日日夜夜马不停蹄的往南都赶去。
这半月疾行的辛苦让乌木有点承受不住,前进之中的她每天都会自问,她干什么要跟着他们去什么南山国?趁了这个机会,自己不该徜徉于天地之间的吗?
于是,一路之上,她开始了几次逃脱的行为。
可惜,每次她都被赤焰给客客气气的捉了回来,然后她被赤焰认真的看管着,继续奔着南山国而行。
乌木最近骑马骑得可真多,她觉得她真的快要散架了。
好歹,南都到了。此时正是正午时分,烈日炎炎。
端坐于马上的乌木是一身的薄汗满身的疲惫,她很想立刻就洗一个香喷喷的花瓣浴,然后再上床好好的睡上一觉。
烈日之下,他们一行并无任何遮掩防备的就进了城门。如果知道这面具带给百姓的是多大的恼怒,他们怕是一定会想办法遮掩一番的罢。
南都跟邑安都有些类似,它们都繁华,人多,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街道之上的百姓熙熙攘攘。
在去王城的路上,乌木的面具有点夺目的现于了百姓之中。于是,街道之上的百姓就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和买卖的活动,他们开始默默的盯着乌木的面具看个不停。
这个情况,让乌木直觉的就有了一个十分不好的预感。
随着乌木的前行,注意乌木的百姓是慢慢的就多了起来,他么越聚越多越是骚动起来,他们先是安静的盯着乌木看,然后就开始了指着乌木的各种指指点点。
这嗡嗡的议论之声乌木他们于马上听得并不真切,可后来,这百姓之中斥责乌木的声音开始渐渐的大了起来,是任谁都能听个清楚明白。
“不知羞耻的人,王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难倒就因为他是王弟,不管他做什么王都不闻不问的吗?”
“詈冧城说没就没了,日后别国军队通过詈冧城来攻打我们南山,我们怎么办?”
“赤焰将军,王没有说要如何处置他扶苏吗?”
……
赤焰骑在马上也被这些诘问给包围了,他听了百姓的这些个议论纷纷,也只能是面无表情的前行不语,不过于行进之间,他下意识的靠近了乌木做好的防范的准备,他怕这些百姓于激愤之下做出什么逾矩僭越的事儿来。
扶苏公子的所行,的确是超出了一般人的承受能力。他赤焰是南山勇者,武功精湛,性子冷冽,这都不假。可他不管如何的勇猛沉静,他也不过是“一般人”一个,对于扶苏这两年在栖嬿的所作所为,赤焰的内心岂有一丝认同的道理?
所以,对乌木保护之心骤然增强的同时,他还是微微皱眉侧头略带责怪的斜睨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乌木。
乌木见了这南山百姓对扶苏公子这般的“欢迎”阵仗突然她就有了一丝深深的悔意,看来,她的确是不该到南山国来才是。就算她急于从意图不轨的大皇子府脱身,也不该跟着赤焰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跑到南山来讨打啊。
原因?原因还用说吗?
乌木有点忧心的看了看道路两边的百姓,去王城的这一路,于她来讲还真是有点游街示众的意思。
当一片菜叶袭击在乌木戴着面具的额头之后,不等乌木她有什么反应,各种菜叶就纷至沓来的不断落在她的身上了。
乌木无奈之下,只能左躲右闪的,其模样可堪称是狼狈。
就当街道两侧的百姓群情激奋打算进行下一步攻击的时候,正当赤焰率人悄悄的围紧了乌木要劝说百姓稍安勿躁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是自远而近的疾驰而来。
赤焰悄悄的舒了口气,看来,他们的救兵到了。
“王命,令扶苏公子速入王城。王命,令扶苏公子速入王城……”
当一骑令官高喊着王命分开百姓对乌木的围堵之际,承影率人已是随后而来。
“扶苏公子”他在马上对着乌木略略的欠身行礼之后,也不多语,直接同赤焰一道护送着乌木就奔着王城而去了。
“赤焰,我,我能不去见王吗?我想离开这里。”王城之外,乌木突然就怕了起来,她打算离开南都,不见麓鸿王。
可,乌木眼下如此的打算又会有什么用呢?
麓鸿王她没见过,可乌木想着能当王的男人应该不是什么善类的罢。扶苏公子令南山蒙羞,百姓们尚且如此义愤激昂的,他作为南山之王,怕更应该是义愤填膺不善罢甘休的才对。
如果自己此番入了王城,见了这个麓鸿王,说不定他一句话都不问,直接就仗剑摘了自己的脑袋呢。难倒自己从邑安都逃到南山,就是来莫名受死的不成?
“扶苏公子,王已等候多时了,请吧。”承影见乌木几番的踯躅不前,他不禁皱着眉朗声催促了一声。
乌木这不着边际的一句话,让承影和赤焰均动了要亲手勒死眼前扶苏的念头。
当初那么不顾礼义廉耻的痴缠人家夙卉大皇子,还献了南山的詈冧城给人家,怎么这会儿才知道怕了?扶苏公子你不觉得现在怕有点晚了吗?
看来,扶苏公子这段时间并无长进,还是那般怂样呢。
承影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不禁暗暗的摇了摇头。
南山王的王城与其说是华丽,不如说是古朴;与其说是珠宫贝阙的琼楼玉阁,不如说是虎跃龙骧的威武大气。
这王城无论是大气格局的设置还是渊涓蠖濩的雕琢,其间的一砖一瓦,让人感受到的尽是那雄伟刚毅之姿,没有半点脂粉奢靡之态。
居于此地的王上,想必也是个赳赳雄断的威武之人吧。
我去啊,想到这里的乌木心下不由得一声长叹,如若这般,自己这小命岂不是更加不保了吗?
乌木随着赤焰和承影越是往里走,心里就越是不安起来,走走停停之际,她的脸上更是现了惊惧之色。
好在,有个面具在为她遮羞。
随着承影和赤焰脚步的停顿,舒文殿,一个偌大的金字牌匾也就映入了乌木眼帘。
这三个字浑厚刚毅,满是阳刚之气。
乌木竖着耳朵体味了王城一番,这王城里面可真是静,好像除了这充足的午后阳光,这里空旷得不见一个生物一般。这份寂静深沉,让乌木继续着她的莫名胆寒。
扶苏啊扶苏,你怎么就不是个受人爱戴之辈呢?如若那般,我乌木也好沾点光彩不是。
随着内侍官的一句“宣扶苏公子、承影、赤焰觐见”,乌木就貌似沉稳实则内心满是踉跄的就进了大殿之内。
这舒文殿中墙壁四周及店内的立柱之上,错落的分布着不少精美的烛台,各种帷幔也布置在大殿周围,给这殿堂之内凭添了雍容华贵的气质。一个偌大的檀香木的屏风立于大殿之内,屏风上雕刻的都是麒麟猛虎这般凶猛的神兽。屏风之前就是王座,王座之前,则是大得很的一张厚重的实木案几。
此时的案几之上,满是各色卷宗,而王座之上则稳稳的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锦衣怒目的年轻男子。
虽然这殿中有人,可这大殿给人的感觉仍是空旷、肃穆和沉静,伴着这个空寂的氛围还莫名的有着那么一丝凉意萦绕于其间。
这凉意应该不是那用作降温的一盆冰的作用才对。
“参见王上。”待赤焰和承影行了君臣大礼退至一侧之后,乌木就躬着身略略的行礼一番,这行礼之姿如同她见夙卉时的行礼是一般无二。
这时的她对应该如何行礼是不得不困扰起来,她应该如承影他们那般跪拜吗?说实话,要她一个现代人就这么跪下去三叩九拜的,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
不过,麓鸿王很好的解决了她心中的困惑。
“跪下”随着这一声的雷霆之钧,乌木浑身微微一颤之后,她还来不及多想些什么,就甚是听话的跪了下去。
什么叫被气势所迫?乌木此时算是明白了个通透。
她跪在地上,心有委屈也有惊惧却一时无语。
“很好”麓鸿王说着话已是起身离了王座,他几步就到了乌木跟前。
乌木跪着,她不禁心中打鼓,她怕这个威武之王不由分说的一脚踹将下来,如若那般她觉得自己就算不死也会有半身不遂之嫌。
“王上,我……”她想说她叫乌木,不是那个恼人的扶苏。
“闭嘴”还好,麓鸿王没有踢她,他只是一只手紧紧的揪住了乌木的衣领,略一抬手就把乌木给拎了起来。
凭着麓鸿王的高大壮硕的身躯,顷刻就让乌木脚尖点地了。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乌木挣扎几下,却是全无意义。有着麓鸿王身躯的映衬,乌木的身子是显得更加纤弱窈窕了。
眼前的麓鸿王,其面色刚毅冷峻,人虽也是英俊得紧,却跟大皇子夙卉那般的美姿容完全是两个腔调。
夙卉姿容风雅,眉目含情得如同天人,而麓鸿王则是龙威燕颔,龙眉凤目得满是威武阳刚之态。
“怎么,你在外面招摇丢人出丑,如今闹腾够了?你舍得离开人家夙卉皇子回南山来了?”麓鸿王蕴着怒的一句话,把乌木赏鉴美男的一颗心给急速的拉了回来。
“王,王……”
“不准你称孤为王兄。”麓鸿王强忍着他杀人的冲动,是耐着性子面对这眼前的扶苏小儿。可是他由心底而生的那股巨大的愤恨让他的五官都要扭曲了一般的狰狞起来,其形容还当真是有些可怕。
乌木本就没打算称呼他为“王兄”的意思,听了麓鸿王这咬牙切齿的警告,乌木也就无辜的眨眨眼睛,讪讪的闭了嘴,不言语了。她也实在是有点不敢言语的意思了,她被他愤怒的气场给摄住了。
“王上,还请您息怒才好。如今扶苏公子知错了,也愿意离开栖嬿回来南山,以后公子想是再不会犯错了。”边上慈眉善目的潜渊终是说了句让乌木感激涕零的话。
乌木不禁顺着话音看了看潜渊,一时她的心中满是对这人的感激,自然而然的她也就对这飘飘若仙的老者没来由的就生出了一丝亲近之意。
“听说公子原来的记忆皆无了?”潜渊长须飘逸,还是那般于斯于斯的模样。
“是”乌木被麓鸿王扔在地上,几个趔趄之后,终是站下了。她看着这个说话的慈祥之人,嗫喏的答了个“是”。
“哼”麓鸿王听了这话,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扶苏,别以为你说你失忆了就能逃脱得了本王对你的责罚,你本该死的。”麓鸿王看着乌木,双目喷火,他说的这话就好像是从他的齿间硬挤出的一般,其间满是威慑痛恨之意。
“王上,不好了。”仓促间,一个人突兀的闯入了殿中。
“嵇岄,怎么了?”潜渊看着失了礼仪的姬岄赶紧问询。
“王上,臣刚刚进王城的时候,这王城之外全是百姓,他们,他们……”姬岄也不理潜渊,他只顾着向麓鸿王回禀起来,言谈之间,他是一脸的焦躁。
“他们怎么了?”麓鸿王刚毅之色不变,但眉毛微微轻蹙。他说罢了话,又是狠狠的剜了一眼乌木。
乌木只是低头沉吟着,如今之际,自己在南山又该何去何从呢?
“王上,王城外的百姓都在高喊着,要求王上杀了扶苏公子以泄他们的心头之怨呢。”姬岄说着话,看向乌木的眼色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模样。“百姓们嚷嚷,请王上休要因为扶苏的王弟身份而枉法才好。”
“这……”潜渊听了这话,一时脸上全是两难之意。
赤焰和承影他们两人则是轻轻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仍是全无表情的样子。
麓鸿王听了这话,就敛了怒气在乌木面前来来回回的踱了几遭。
一时之间,这空旷的殿中,除了麓鸿王的踱步的脚步声音,竟是没了半点的声响。
太寂静的房间,就是多了些许莫名其妙的寒意。
“王,王上,我,我去跟百姓说,我就说我其实不是扶苏,我是……”乌木情急之下,出于保命的目的,她要把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好啊,你说你不是扶苏好了,只是这南都的百姓会不会信你呢?”麓鸿王拿乌木当白痴似的再剜她一眼。
这话噎得乌木不得不闭上了嘴,是啊,人家要她死,这时她才说自己不是扶苏,谁会信呢?难不成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衣服被大家验明正身不成?
“王上”潜渊有点担忧的唤了麓鸿王一声。
“今天若不能很好的平息民愤,扶苏,本王也就只好把你给杀了了事。”最后,麓鸿王终是有了结论。“潜渊,不必多言了。”
潜渊听罢了这话,也就一脸不敢的思忖着。他看似在想法子的样子,可有是一副毫无办法的样子。
乌木听了麓鸿王的这话,她心里顿是一凉人完全被吓呆在了当场。
平息民愤?除了自己被杀,这民愤怕是平息不了的罢。她也在思忖着。
呆愣半晌之后,乌木情急之下,不禁开口央道:“王上,请您允扶苏自于王城之外平息民愤。”
麓鸿王听了这话,他不由得盯着乌木的面具看个不停,其目光幽幽,目光森森,目光冷冷。
“好啊,你有本事让外面的百姓散了,你今天也就不用死了。”
麓鸿王说了这句之后,突然之间他的心里就有了点奇怪的感觉,慵懒无状又傲慢无礼喜好奢华的扶苏,他什么时候竟也懂得这“担当”二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