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风之使者——凯茜》阿尔瑟斯

60、正传第五十五回：凯茜的猎人测试（六）

　　伊利斯做完了准备工作，见时候还早就想去找凯茜的麻烦。他在绿洲的边缘处看到了那名考生静静坐在地上的背影，那是个奇怪的人：实际年龄为12岁，看起来却像是20岁，而且完全看不出深浅。伊利斯本来就有些注意这名考生，不仅是因为克莱尔早先在休息室的那番大吼大叫，更是因为先前发放道具的时候这个女孩子没有被他的念能力影响到。连身为念能力者的317号考生都在他的微笑之光下满面红晕，但这个看起来极度普通的女孩看起来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很少见。不过以上那些都是在他今天见到凯茜之前的想法，他本来对这名考生仅仅有些好奇而已，但现在，他想稍稍教训一下这个说话气人的小女生。
　　想到之前被这人暗讽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伊利斯决定悄悄走近吓她一吓。伊利斯踮着脚，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向那个背对着自己坐在地上的人影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直至距离仅余五米，那名考生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伊利斯心里有种出了口气的快感，这人自己也是发现不了别人的靠近，有啥好说他的。再说他现在都走得那么近了她还没发现，要是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那她可就要倒大霉了！以上乃是偶尔幼稚一下的考官先生的内心想法。
　　“有什么事吗，考官先生？”凯茜坐在地上，突然对着面前的空气开口道。
　　伊利斯蹑手蹑脚前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考生的后脑勺，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凯茜没有得到回答，缓缓转过了身子，她平静地看着近在几步之外的考官。“您这是在做什么？”凯茜对于考官的举动十分不解，她早就发现身后有人在靠近，在分辨出是先前遇见的考官的气息之后觉得没有危险就继续坐着。她以为对方是来给自己打个招呼的，结果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人开口，这才发问。她怎么瞧着那个叫伊利斯的考官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他不会以为自己没有发现他在走近吧！
　　伊利斯万分尴尬地站正了，理了理衣服，咳嗽两声之后说道，“我来看看有没有其他考生到了。”
　　“如您所见，还是只有我一人。”凯茜瞅着这个考官的态度有些奇怪而且一副做了坏事的心虚样，她有些在意，暗含怀疑的目光开始在伊利斯身上扫着。
　　伊利斯在那双黑色眼眸的凝视下感到压力很大，于是只得干笑两声换个自己擅长的话话题，“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显得很吃惊对吧。一般说来，速度最快的考生也要今天下午才会到达，你竟能昨晚就到，这很难得。”伊利斯说着，一边暗自观察凯茜的反应，然后很无语地发现凯茜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化，完全不像是听了人夸奖的样子。
　　凯茜自然是晓得这个考官是在夸奖自己，但那勉强的表情可真是让人不舒服。她平静地看了伊利斯一眼，然后转回了脑袋，嘴里吐出两个字“是吗”。
　　对着凯茜的背影，伊利斯忍无可忍地绷紧了腮帮子，真是气死他了！因为想着应该要和未来的同事打好关系——虽然他一点也不希望和这个性格不好的女孩子做同事，但从实际情况出发这个女孩被淘汰的可能性太小了——他勉强自己客客气气地和她说话，结果这家伙一点都不领情，态度差劲成这样。他难道欠她钱吗！？
　　伊利斯觉得自己不是个自恋的男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不是对所有女性都有效的，像某些个性比较冷淡的人就不会因为他的温和风度而被他迷倒。但是，温柔攻势对冷美人也是有一定效果的，至少能博得一些好感！眼前这种油盐不进的简直就是异类中的异类，上天保佑这家伙千万不要成为遗迹猎人，要让他和这样的女孩一起工作他肯定会被气疯的！
　　已经笑不出来的伊利斯强忍下对凯茜恶语相向的冲动，勉强丢下一句“……下一场测试加油吧”，便转身就走。
　　凯茜却不让伊利斯如愿离开，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出声叫住伊利斯。“请等一下，考官先生。”她这样说。
　　伊利斯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见凯茜已经站了起来且看向自己的眼里有一丝焦急的情绪。倒不是个机器人，他在心里不无恶意地想着，原来这人也会有人性化的一面。“有什么事吗？”话语里带有一点点的好奇。
　　凯茜上前几步，走到距伊利斯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卢莎她，我是说21号考生，她还好吗？”凯茜问道。想起先前第二场那个黑发考官冷漠中带着轻蔑和不屑的眼神，她有些不放心。
　　听得不是与考试相关的问题，伊利斯有些意外。说起来先前萨拉丁带着一个小姑娘进休息室的时候大家都挺吃惊，他还调侃了两句。结果萨拉丁那家伙对他“哼”了一声就撇开头走了过去，倒是那个小姑娘，也就是21号考生，很是不好意思地对他们解释了一番。伊利斯思考了一下，对凯茜说，“她很好。克莱尔很喜欢她，对她很照顾。21号考生是你的朋友吗？”伊利斯有些好奇地问道。
　　凯茜犹豫了一下下，点了点头。虽然才刚认识，不过她和卢莎应该算是朋友吧。“谢谢，我没有其他事了。”得到了卢莎的消息，凯茜朝伊利斯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伊利斯也开始适应凯茜的态度了，他温和地笑了一下，给凯茜说“再会”。凯茜关心朋友的行为让伊利斯对她有些改观，这次他的笑容不是勉强挤出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虽然为人冷漠了点，倒也不是不能相处，这个女孩至少蛮有礼貌的。或许就算她真的成为遗迹猎人也不是太糟的事，像这种有些死板的人一般做事都很认真，伊利斯想。不过深交就不必了，绝对会被冻到的。伊利斯摆摆手，转身离去，身形渐渐消失。
　　凯茜在原地站了一会，便回到绿洲探查情况去了。既然撞见了，而且考官也没有多说啥，那必须好好利用一下得来的情报。她先是回到先前见到伊利斯的地方看了一下，虽然考官先生重新整理过了表面的沙土，但凭借着还算不错的记忆力，凯茜很轻易找到了考官埋藏东西的地点。想了一想，凯茜没有动手进行挖掘，不管考官有没有把东西转移，现在还未到下一场的时间，她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反正现在没有其他人，无事可干的凯茜就仔仔细细地把整个绿洲逛了一遍。
　　不大的绿洲半天的时间就能够转一圈了，逛完了之后凯茜又开始感到无聊。总觉得这里还没有沙漠好玩，凯茜坐在草丛上，无聊地叹息。除了一开始撞见考官的那个地点，她还发现了两处近期被人做过手脚的地方。总计三处有点少啊，不过她实在没有动力再去搜索一遍了。其他考生快点过来吧，那样就可以观察对手找点事情做了。
　　就在凯茜一个人在沙漠边的绿洲里面无所事事的时候，其他的考生还在努力奋斗着，与恶劣的自然环境。而在猎人协会的飞艇里休息的各位考官们比凯茜还要悠闲，正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八卦。多亏了刚刚布置完场地归来的伊利斯为大家带来了新的谈资，休息室内的气氛欢快和谐。
　　“哎？卢莎和104号考生是朋友吗？”克莱尔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眼里满是惊讶地看向身边的卢莎，杯中的液体溅到了桌面上也不在意。
　　卢莎眨眨眼睛，然后反应过来，“是说凯茜吗？我们、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什么叫应该算是？”坐在对面的萨拉丁虽然装作对八卦不感兴趣，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插话。对于那个看起来神神秘秘的104号，他也有些兴趣，不过他的脸色依旧是别人欠他钱没还一样的难看。
　　卢莎对于萨拉丁既是不满，又有些畏惧。她挠挠脑袋，然后说道，“因为才刚刚认识嘛。在考试中偶然遇到就一起前进了，我也不清楚这样叫不叫朋友……”
　　听了卢莎的解释，伊利斯有些吃惊，他还以为这两人是旧识呢。“真是难得，看104号考生专门向我问起你，我以为你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呢。那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伊利斯好奇地问。
　　关于这个问题，卢莎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凯茜她救了我的命……与其说是新交的朋友，说是救命恩人还更确切一点。”卢莎涨红了脸，在这种公平竞争的考试里面被陌生的、共同参加考试的对手救了命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救命？这是怎么回事？”对性格开朗的卢莎颇有好感的克莱尔关切地问道。
　　卢莎看了对面板着脸的萨拉丁一眼，然后低声回道，“在那个迷宫一样的建筑物里面遇到了拦路的人，对方要求对战，我输了。”
　　急性子的克莱尔不等卢莎继续说下去便接着问，“这没什么啊，怎么跟救命扯上关系的？”
　　伊利斯嗤笑一声，对克莱尔说，“还真是急性子，人家卢莎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克莱尔最看不得伊利斯的这幅嘴脸，气得要去打伊利斯几下，还是卢莎给拦住了。
　　好脾气的豆面人趁克莱尔理智尚在，赶忙出言转移克莱尔的注意力。他看向卢莎，“卢莎小姐，后来怎么样？我们还等着你继续讲呢。”
　　这下克莱尔安静了下来，好奇心又被挑起，注意力转移到了卢莎身上。卢莎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认输了之后，对手没有说什么，后来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那个人，那个人向我攻击。”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她至今仍感到后怕，如果凯茜稍有一点犹豫，她……“那个人想要杀我，多亏了凯茜甩出暗器阻止了那个人，我才没有丧命。”
　　“那凯茜又是为什么在那边？”克莱尔复又问道，对凯茜的称呼已从“104号考生”变成了“凯茜”。
　　“啊，这里真的要算我运气好。我和凯茜原本走得不是同一条路，只是碰巧进到一个房间。她比我后来一点点，所以我在和人对战的时候她就在边上等着。凯茜她可厉害了！飞出的匕首直接把我的对手——一个将近2米的壮汉——给击飞老远，那人直接被钉在了墙上，简直太帅了！”卢莎的眼睛闪亮亮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萨拉丁眉毛一挑，冷冰冰地打断了卢莎叙述自己对凯茜如何崇拜的叙述，“这样说来你不是靠自己通过的第二场考试喽？”
　　卢莎的表情瞬间回复正常，她向克莱尔的方向靠了靠，眼睛看着茶几说道，“我跟着凯茜往前走的时候也没人拦我啊。剩下的几个拦路的人在凯茜把她自己的对手给打飞之后一下子就跑完了，一个不剩。”
　　萨拉丁不再多言，表情一如既往地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没有人知道萨拉丁心中所想，他一直就是那样的态度对人。要说这个21号考生是如何到达出口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都弃权了。但还有一点让他在意，看刚刚那女孩的表情就知道当初的情况有多凶险，险些丧命这一点显然是真的。竟然在对手认输之后趁着对手卸去防备出手偷袭，何等地卑劣！他可没有允许那些家伙那样干！萨拉丁暗暗打量和克莱尔叽叽喳喳聊得开心的卢莎，虽然实力不算强，不过也称得上是可造之材，要是就那样死了还是很可惜的，所幸被人给救了。
　　“凯茜真是个很好心的人啊！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人很好。”卢莎对克莱尔说，脸上带着满满的笑。
　　“听你这样说那肯定是不错啦。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实力啊。”克莱尔感叹道，“你们参加那场考试的地方可是猎人协会为了囚禁一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专门建立的监狱，里面的囚犯可不是一般的囚犯。凯茜随随便便就能击败他们，这种实力在我们职业猎人里面也算少见呢。更别说她今年才12岁，啧啧，前途不可限量这个说法都感觉有些配不上她。”
　　这下换卢莎吃惊了，她瞪圆了灰色的眼眸，激动地喊道，“什么！？12岁！这怎么可能呢！！！”仔细回想了和凯茜相遇的每个细节，卢莎实在不觉得凯茜身上有哪一点符合12岁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特质。“你说真的吗！？”卢莎克制住伸手摇克莱尔肩膀的冲动，攥紧了拳头问道。
　　“1965年生的，才过12岁。”克莱尔点点头，随即感到有些好笑，她看向得到了答案之后就一脸失神的卢莎，问道，“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都不知道这点？”
　　卢莎愣愣地看着克莱尔，“我没有问……年龄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的吧，我完全没想到要问一下。不过，也有些年龄成迷的人，想不到我也能遇上一个……凯茜她，看起来明显就比我大啊。如果克莱尔你不说，我绝对猜不到她其实才12岁的……”正常人看到凯茜都不会想到她才12岁好嘛！？卢莎的心里特别地不平静，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一个好心的姐姐给救了，没想到其实是被一个小妹妹给救了。虽然不管凯茜今年多大，比她大还是比她小，凯茜救了她都是事实。但是被一个小了自己五岁的，还是个小女孩的人给救了，这种感觉实在是相当微妙啊！
　　看到有人跟自己当初一样吃惊，克莱尔深感欣慰。她拍拍卢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懂得。”
　　……
　　两天后的早上，也就是15号的早上，伊利斯拿着记录本出现在了聚集在绿洲边的8名考生面前。他朝大家笑笑，语气温和地对大家说，“恭喜各位通过266期猎人测试第三场测试，沙漠之行还愉快吗？现在离规定的时间还有几小时，我们先来确认一下各位到达的次序。”见人都走了过来，伊利斯接着说，“第一位到达的哪一位考生？”
　　凯茜看了面带假笑的伊利斯一眼，慢吞吞地举起了手。
　　伊利斯对凯茜怪异的表情视若无睹，抬手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继续问，“第一位抵达的是104号考生。那么下一位是哪位考生？”
　　角落里的226号考生举起了手，一边举着手一边偷看凯茜的反应。昨天他看到这个104号考生的时候可吓了一大跳，第一场测试时的短暂接触让他知道了104号考生的可怕实力，他实在没胆子和这样一个拥有冰冷至极的杀意的女人独处。起初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草地上坐着，他还想去打招呼呢。还好及时认出了那人，不然万一被杀掉就倒霉透了！
　　伊利斯继续着询问。已经观察过在场的各位考生的凯茜随意地四处看着，暗自猜测哪几位会走到最后。在场的包括凯茜也不过八名考生，很快就登记完了次序。伊利斯把本子夹在腋下，对考生们说，“那么就先这样，各位可以再休息一下，12点的时候我将来宣布下一场的内容。”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一段时间内考生的数量并没有增加。进入第三场的其他27位考生也不知道是被沙漠的恶劣环境折腾死了或者被遇到的考生给干掉了，还是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在伊利斯再次出现的时候，凯茜和其他七名考生一起走到了伊利斯的面前，准备听听接下去的考试内容。
　　伊利斯先是把考生都看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时间到，现在我宣布，266期猎人测试第三场通过人数为8人。接下来我要讲述第四场的内容，请各位注意听。我不知道各位具体是什么时间到的，有没有花时间去游览过你们身后的那片绿洲。那里就是你们第四场测试的地点，我在你们到来之前在那里面藏了三样宝物，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今天日落之前取得其中的一件交到我手里。不要问我是什么样的宝物，好的鉴赏眼光也是一名合格的猎人需要具备的品质。我会在这个地方等你们，不过日落之前我是不会接受你们带来的东西的。为了表示公平，晚到达的考生可以先进去寻宝，每位考生的入场时间相距10分钟。现在第八个抵达的317号考生可以进去了。”
　　317号考生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是今天早上才到的，仅比伊利斯早到十几分钟。看她憔悴的表情就知道她对沙漠生活有多不适应，此刻的状况有多差了。她礼貌地朝伊利斯笑了笑，殊不知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伊利斯回以一个在凯茜看来特别虚伪，但在317号考生眼里特别温柔的笑。317号考生得到了鼓励之后，慢慢地走向绿洲。
　　因为次序又是倒着来的，于是凯茜又落到了最后一个。她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担忧，就算东西被其他人取走了她也可以动用武力抢夺过来。这可不是她野蛮，而是考官的意思就是那样。八个人就三样东西，明显大部分人都会被淘汰。既然规定好了交接地点，到最后也没拿到东西的人就会在这边等着从别人手里抢。“到你了。”凯茜听到考官先生这样对自己说。她朝考官先生点点头，然后也朝着绿洲走去，脚步稳健，看起来就比其他考生多了几分自信。
　　“不知道还有哪两位考生能通过这场，好期待啊~”伊利斯见凯茜的身影完全消失，索性在地上坐了下来，他眼里看着已经把凯茜算到肯定会通过的考生里面去了。想起下一场，也就是最终测试的考官，伊利斯嘴角升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希望那些考生不要被那个大婶整的太惨。哦——也不一定都会被整，意外总是时有发生的。嘿嘿，要是能见到大婶吃亏就好了。”伊利斯想象着可能出现的情景，笑得越发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