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正传第二十六回：悲伤的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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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男装的凯茜提着一大包东西走进了收容所的大门，院子里的孩子们瞬间把视线投向了她。还没走几步呢，已经被几个熟悉的小伙伴给包围了，如果忽略他们手中的武器的话，倒是有老友相见的感觉。看着三个男孩向自己冲来，凯茜给了每人一个爆栗，把三人给打愣了。“你们这些笨蛋，想挑战我吗？”凯茜还在收容所的时候，虽然只和扎尔和米莉关系好，但和其他孩子的关系也不差。不熟悉是因为其他人不敢和她套近乎，并不是讨厌她什么，事实上大家都很尊敬凯茜。
“啊！你是……”三人中领头的修瑞捂着额头，呆呆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他的声音好像凯茜，身手也很像，可是凯茜不是……
修瑞和阿兰德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皮卡西斯的反应快一些，他吃惊了一下就把匕首收起来。“凯茜？”
“真是让人意外的欢迎仪式啊，皮卡西斯，修瑞，还有阿兰德。”凯茜比面前的三个男生都要高，她低下头，朝几人笑了一下。
“你是……”加鲁特原本想问“你是什么人”的，但是对方听到他的声音就抬起了头，看起来好眼熟。
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艾米惊喜地叫出声，“凯茜！”刚刚多伦急急忙忙跑进来，说是有入侵者，把她和加鲁特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看，想不到竟是凯茜回来了。
“进去说话。”凯茜用没有提东西的那只手挽着艾米，顺便招呼其他人一起进去。收容所对凯茜来说是一个温暖的家，回到这里，她打从心底地高兴。
凯茜和加鲁特及艾米坐在大厅聊天，其他孩子们都围在一旁凑热闹。自从凯茜三人走了之后，收容所没有来新人，现在就只有七个孩子。凯茜他们的离开太突然了，前一天扎尔刚走，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连凯茜和米莉也不见了。听艾米说，他们三个要去九区中心救喀秋莎。后来传来了消息，说是米莉牺牲了，凯茜、扎尔和喀秋莎逃到了十区。众人乍一听到米莉死了，都是十分震惊，但幸好凯茜和扎尔没事，人也救到了。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淡忘了他们的事，至多偶尔想一下。上个月又有关于凯茜三人传来，那一次是彻头彻尾的坏消息，一死，一昏迷，一失踪。七人俱是伤心了好久，现在凯茜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这可令他们又惊又喜。
“凯茜，你去哪儿啦？”年纪最小的多伦只比凯茜的腰高一点，他扯着凯茜的衣袖问她。
凯茜已经拿下了碍事的高帽子，她看着小多伦，温和地笑着，从脚边的袋子里挑出给他的礼物——一条橙色的围巾。“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凯茜将围巾围到多伦的脖子上，边看边点头，很合适呢。
“好漂亮。”多伦摸着自己脖子上柔软的围巾，低头欣赏着。玩了几下，突然想起凯茜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凯茜你忽悠我，你明明也还是小孩子！”
凯茜拍拍多伦的脑袋，“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亚西、弗朗茨，你们过来。”
多伦瘪瘪嘴，无奈地退到一边。艾米看到多伦的表情，觉得很好笑，忍不住伸手蹂躏他的头发。多伦并不算是长得可爱的孩子，他有些黑，人也偏瘦，但是眼睛又大又亮，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凯茜发放礼物是有一定顺序的，按照年龄大小由小到大来，给年纪小的孩子的礼物是一些漂亮舒适的小玩意，给年纪大一点的是可以用来锻炼身体的负重带，而给修瑞三人的则是武器。“来年你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出去了之后不要急着闯荡，先站稳脚跟，活命比什么都重要。”凯茜把三把一样的匕首递给了修瑞、阿兰德和皮卡西斯，“下一次我再来这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希望到那时你们还能像这次一样出来迎接我。”
“凯茜，虽然我们不像你那样有本事，敢提前跑出去，但保命我们还是有自信做到的。”修瑞把匕首塞进袖口，对凯茜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就是，下次我们还会挑战你的，你可不用手下留情哦。”皮卡西斯灿烂地笑着，还伸手拍拍凯茜的肩。
“谢谢你。我们比你大，能照顾好自己的。”不爱说话的阿兰德也难得对凯茜回应了一句。阿兰德从前几乎没有和凯茜交谈过，但之前听说了凯茜失踪的消息，现在见到凯茜平安无事，不免有些激动。
阿兰德一向就沉默寡言，凯茜以为他不会开口，听到他别扭的道谢，她点点头，“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每个人都拿到了礼物，修瑞招呼大家把地方留给凯茜和艾米他们，“好了，该干嘛干嘛去，那么好的天气不去锻炼就太可惜了。”大家听了修瑞的话开始陆续向外走，他跟在最后面，调皮地回头朝凯茜眨眨眼睛。
“真是的。”看到了修瑞最后的小动作，凯茜感慨了一句。“剩下还有几样你收着吧，以后来了新人，可以送出去。”凯茜把没有发出去的几件礼物交给了艾米。
艾米接过袋子，随手放在桌子上，“你还有事要说吧，发生什么事了？”加鲁特一直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孩子们之间的互动，此刻他也把视线移到凯茜的脸上，他感觉接下来凯茜要说的事情会很严重。
“还是瞒不过你。关于我在十区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凯茜先问了一个问题。
艾米摇头，她并不知道凯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知道的很少。我们两个天天呆在收容所，能知道些什么，也就是外面流传的那些。”
“你们得罪了什么人吧。之前听说了你的事，我去了一趟卡斯利特那里，他说自己会尽力帮忙，让我不要多管。”加鲁特突然来了一句。
“哎？我怎么不知道你去找过他？”艾米吃惊地开向身后的加鲁特。
“告诉你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我们又做不了什么。”加鲁特解释道。
艾米虽然明白加鲁特说的没错，但还是有些埋怨，夫妻之间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算是一起担心，也该告诉我的，你不能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啊。”
加鲁特不善言辞，干脆把自己的妻子搂到怀里，“别抱怨了，先听凯茜说。”
凯茜看了一会夫妻见的互动，心里觉得好笑，原本严肃的气氛被两人那样一闹，都消失不见了。听加鲁特把话题转回自己，才终于说话，“是得罪了人。我现在住在十三区，离这儿很远，离我得罪的人就更远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找到，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收容所的情况还好吗？”
加鲁特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比以前好多了，你看把他们都养胖了。”自从卡斯利特成为九区的区长之后，收容所的生活条件好多了。以前是加鲁特亲自去中心区域领取每月的食物，现在是有专人送食物过来。而且周围增加了安保人员，不会再发生流民闯进收容所抢夺食物或者孩子的事件。
“凯茜，你在十三区都做些什么？是一个人生活吗？”艾米听凯茜说的简单，心里有些放不下。
“和一个朋友在一起，是很可靠的人。不过在麻烦解决之前，我应该不会再来了，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看喀秋莎，她一直没醒。”想起还躺着医院的喀秋莎，凯茜显得有些失落。
“喀秋莎到底怎么了？”艾米虽然很久没有见喀秋莎了，但到底从前天天生活在一起，听闻喀秋莎的事，她也担心。
“这很难说清楚，会不会醒都不能确定。只是好歹还活着，算是有个盼头。”凯茜长叹一口气。
加鲁特像对待其他孩子那样，伸手揉了揉凯茜的发顶，“会好起来的。首要的是管好你自己，我们不会把你的行踪说出去的。”
凯茜并没有在收容所停留太久，毕竟她现在麻烦缠身，她自己倒霉也就罢了，可不能连累了收容所的人。“接下来我会在十区再呆几天，然后就回十三区了。你们保重身体，等我有空会再来看你们。”凯茜朝加鲁特和艾米摆摆手，然后便从后门离开了收容所。
“她会没事的。”加鲁特看着艾米呆呆地望着凯茜离去的方向，知道她是在替凯茜担心。
艾米点点头，她一直都相信着凯茜。艾米眼里的凯茜是个意志顽强的人，并且拥有出色的天赋和遇事不乱的冷静头脑，成为强者所需要具备的因素凯茜一个都不缺。她相信只要再过几年，凯茜就会成为流星街的顶尖人物，而那时候凯茜这个名字也会被流星街所有人记在心里。
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收容所，凯茜没有像去的时候那样慢吞吞地走路，一路飚回了喀秋莎所在的医院，连越区的检查站都直接掠过去了。当凯茜推开病房的门的时候，昨日见过的那名年轻护士正在给喀秋莎擦拭身体。杰克私下里和凯茜说过，那个护士叫丽莎，是个哑巴。见凯茜到来，丽莎停下手中的工作，向凯茜微微欠身。凯茜朝她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挥手示意对方继续，不用介意她。
做完了病人的清洁工作，丽莎就端着水盆出去了，将空间留给那个唯一的探病者。她从一个月前开始负责照顾这名昏迷不醒的病人，这还是第一个来探病的人。杰克少爷偶尔也会来看看，但真就是看看，在病房外看几眼就走了。她是个哑巴，所以无法像正常人那样互相交谈，也就没有交到朋友，但丽莎其实是个情感丰富的人。她热爱护士这个职业，喜欢照顾病人。
原先丽莎不知道自己所照顾的叫做喀秋莎的病人和杰克少爷的关系，一直觉得她很可怜，孤零零地被丢在医院。直到昨天，丽莎在病房外远远地偷看到了病房里面的情况，才知道杰克少爷为什么让她好好照顾病人，却从来连病房都不进。杰克少爷是替别人在照顾人，他在意的并不是那个病人，而是这位探病者。在昨天丽莎是同情喀秋莎的，同情她的无足轻重，可是今天看了凯茜的表情——表情平淡，眼里却有着让人无法直视的悲伤，她又觉得自己想岔了。虽然杰克少爷心里只有那个叫凯茜的，可是凯茜是真心替病人担忧的。丽莎不知道那个病人会不会醒，但是她希望她早点醒来，因为有一个人正深深地担忧着。
“喀秋莎，今天感觉还好吗？我刚刚去看了收容所的同伴，他们都很好。多伦长高了不少，还长胖了些，你要是也在就好了。还有啊……”对着沉睡中的挚友，凯茜说起了自己今天的经历，“医生说，如果熟人每天都和你说话，可以刺激你醒来。你是不是喜欢听我对你唠叨才一直睡着呢，别这样啊，你醒了我也和你唠叨……”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眼泪已顺着脸颊流到了衣领里，而她直到泪流满面才发现自己流下了泪。今天，她终究是没有忍住眼泪，或者说已经伤心到任何手段都无法忍住眼泪了。
……原来她也是会这样哭泣的吗？上一次流泪是在什么时候呢？是在米莉死的时候吧。那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哭，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受？不自觉地握紧喀秋莎的手，任由泪水模糊自己的双眼，却还是紧紧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庞，以期能看到那双美丽的天蓝色眼睛。在深刻的悲痛之下，凯茜意识到，想要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真的很难，一点点的大意都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她所拥有的，看似很强大的力量，其实根本就微不足道：如果她真得像某些人所赞叹的那样强大的话，她就不会接连不断地失去自己重视的人……
“算我求你，醒来看我一眼吧。”握着喀秋莎的手，凯茜低声哀求着。
床上的人依旧是一动不动，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凯茜自嘲地笑了笑，松开了手。擦干净眼泪，将喀秋莎的手塞回被子里，“医生说的话好像没有用呢，我对你说了那么多，你都不醒。不过没关系，我会等的。”凯茜用手指轻轻抚摸喀秋莎的脸，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沉睡中的人感觉到脸上冰冷的触感，微微蹙眉，好冷啊。
只可惜凯茜想的东西太多，思绪涣散地厉害，没有注意到喀秋莎表情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正传第二十六回：悲伤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