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怖阁楼》寒夏若初

27、内存卡丢失

　　两天后，傍晚。
　　苏静雯在自家门口，欣赏了一幕情真意切却又虚假到极点的离别苦情戏。
　　背景是走廊，在大行李箱和小行李箱的注视下，主角是李海洋和蒋玉梅夫妇。
　　李海洋紧握着蒋玉梅的手，满脸的愧疚、大彻大悟和痛改前非：“玉梅，我对不起你。都怪我，好几年的积蓄因为我而分文不剩。你放心，我已经想通了，城里的生活不适合我们，现在农民政策好，咱们还是下乡种地吧！”
　　蒋玉梅看丈夫的态度无比之诚恳，也不想再提伤心事，反而宽他的心：“别想太多，钱没了再挣就是，以前靠种田不也能支撑娃上学么！”
　　“嗯，明白明白！”李海洋连声道，“家里好多天没人住了，你先回家收拾收拾！我明天就辞职，后天就回去。”
　　“辞啥职啊！你跟我一起回去得了！反正是我弟弟开的公司，自家人！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就是了。”
　　“不用不用！”李海洋摆手，“自家公司就更应该注意流程问题了，辞职还是必须的。要不然人家怎看看咱们？你弟弟在公司需要威信。”
　　“那行，我先走了，还要把孩子接回去！”
　　“嗯。”李海洋点头，“路上注意点，给孩子买两个玩具带回去！”
　　蒋玉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苏静雯则躲在门后长叹一声：越老实的男人说起谎来越厉害啊！李海洋肯定是不会回去了，他八成已经拿到钱了，现在支走了蒋玉梅，下一步呢？带何诗琪私奔么？跟莫墨的约定还有明天最后一天，如果他再没有起色，报警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门突然动了，把苏静雯的背一猛推。
　　马然下班，笑嘻嘻地进来，见到静雯的样子眉飞色舞。
　　“买彩票中奖了？”苏静雯提不起兴趣，淡淡地问。
　　“差不多！”马然笑，“我回来跟你说一声，我遇到了一个天大的好事儿，所以这两天的晚上都不回来了。”
　　“什么好事儿啊？”
　　“现在还不能说！”马然神秘兮兮地说，“星期六我回来，到时候给你一个大惊喜！”
　　马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剩下苏静雯一人悠悠地道：“希望惊喜不是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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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苏静雯失眠了。
　　她开始反思一件事，反思一件跟案件没多大关系、也是她第一次思考的问题：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只相信自己，为什么住在这里遇到了这么多事儿，而自己却放弃原则一次又一次地相信莫墨？为什么能克制住报警的欲望，跟他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三天约定？为什么每次自己看到他笃定的眼神就会不可思议地“踏实”起来？似乎自己真的相信，有他在就不会出事---为什么？
　　其实她心里有一个答案，却又实在不愿意相信那个答案。
　　蒋玉梅钱被骗走了，人也被骗走了，李海洋已经接近成功了，可依然还有凌江那个不确定因素在；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他真的能把事情都了解掉吗？他真的能告诉自己最终的答案吗？
　　他一定可以。不知道为什么，苏静雯内心对自己说。
　　半夜两点，静雯听见了走廊里的门响。
　　她偷偷地从门缝里看到，何诗琪出了门，李海洋把她抱进了四号房。
　　蒋玉梅刚走，凌江今天上夜班。于是这俩是久别胜新婚，还是对自己的“完美计划”肆意承欢？
　　苏静雯为他们的无耻感到一阵恶心。
　　这下子她就更睡不着觉了，裹了条毛毯上了静谧的阳台。
　　阳台上，莫墨看着远方的高楼，香烟的火星跟霓虹灯的闪烁映和得恰到好处。
　　“莫墨。”苏静雯走到他跟前，“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嗯。”莫墨没什么反应，问了个不搭界的问题，“马然今晚不在？”
　　“嗯，他这两天都有事。”
　　“有事？”莫墨皱了皱眉头，“那也就是说明晚他也不在？”
　　“嗯。”苏静雯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莫墨想了想，说，“他不在，我的计划有难度。”
　　“你的计划？”苏静雯好奇了，冷笑道，“跟马然有什么关系？难道马然也参与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了？我怎么没有发现？”
　　“没事儿，没事儿。”莫墨的样子看上去是在自我安慰，“肯定没事儿的。”
　　“你能告诉我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吗？”苏静雯问。
　　“你看着夜空多漂亮，好好看看这景色吧。”莫墨岔开话题，“为什么不等到答案该揭晓的时候再问呢？”
　　静雯的心突然难得安定了下来，倚在阳台栏杆上，幽幽地说：“你知道今天阁楼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海洋骗走了蒋玉梅；现在正在和何诗琪享受难得的春宵一刻呢！”莫墨笑道，“这是必然的剧情，没什么意外的。”
　　“你知道就好。”苏静雯说，“我只想提醒你，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而且据我估计，李海洋既然支走了蒋玉梅，这个谎言必然不能延续太久，他很可能要带着何诗琪跑路，我只是不愿意在事态无法控制的时候再报警，所以希望你明天能给出答案。”
　　“你相信我吗？”莫墨问。
　　苏静雯不吭声。
　　莫墨凑近她：“信，还是不信？”
　　苏静雯裹紧毛毯，回房休息，边走边说：“我相信你，到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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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星期五。
　　静雯加了个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匆匆忙忙地从公司赶了回来，没有回自己房间，先敲了敲二号房间的门。
　　“谁？”莫墨的声音。
　　“我。”
　　“你等一下，我在洗澡。”莫墨说，“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
　　你还有心思洗澡！苏静雯在心里叫骂，已经是晚上了，这莫墨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底开始有点动摇了。
　　不管了，凡事还得靠自己！
　　静雯当然还有自己的方案，防的就是莫墨放她鸽子！
　　再次从房间里拿出方凳，放在摄像头的下方，站了上去----
　　她的方案就是昨天的录像！昨天夜里，李海洋和何诗琪偷情了，到时候自己报警的话，这个录像就可以取信于警察。
　　然而，就在她站到凳子上的时候，却赫然发现----
　　内存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