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君要臣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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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君要臣死。”
“江东星系的最高统治者率领第一舰队昨日班师回朝。本次对诺亚星系的战略打击时长一月，并将1/3的诺亚能源星纳入本星系管辖范围之内。这是属于帝王和全体将士们的胜利……”
孙权终于听不下去，起身恨恨的拍下关闭通讯器的按钮，仿佛泄愤似的。娇美的女播音员的三围视象立即扭曲最后消失。世界清静了。
“公瑾哥！马上就要进行异端审判了，你怎么还优哉游哉的啊！”
没错，此时的周瑜依然很优雅的靠在监狱的墙壁坐着闭目养神，神色自若就像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好像一个小时之后进行的不是异端审判，而是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进行会面一样。
怎么能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风度。
暗无天日的脏乱的牢房，地上凌乱的铺着几把稻草，墙壁上还有黑红色的陈年血迹。一排红色的激光束隔断的不只是他和周瑜，还有自由。
周瑜代表丞相的肩章已经被强制扒下去，只剩下并不算笔挺的银白色军服，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的优雅。孙权眼睛没来由的一热。他印象中的公瑾哥，永远都是意气风发，军服永远没有一丝褶皱，无论什么时候脸上的微笑都没变过。
一个多月前他哥亲自出征，把整个江东星系都交给他这个二公子管理，任命周瑜张昭辅政。
这可倒好，他回来了，第一件事不是关心江东如何，而是处理世家的对周瑜的联名上议。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宣布下令将周瑜关进大牢，次日对周瑜进行异端审判。
动作之迅速简直是让人瞠目结舌。激进派的臣子都未来得及周旋，周瑜就已经被投尽大牢。
世家的上议他也看过，只是要求撤下周瑜的官职，将其下放到远离政治中心的地方。他可倒好，直接进行异端审判。异端审判，这不是要周瑜死吗？！
“我哥他太过分了！我要去找他理论！”孙权气呼呼的跺脚，为周瑜鸣不平。周瑜在孙策不在的时候鞠躬尽瘁，江东大小事务都亲力亲为，处理的井井有条，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孙策不怕江东的臣子都寒心吗？！
周瑜此时睁开了双眼，眼神锐利逼人。孙权不由连退几步，才从心悸中缓过劲来。“二公子，还有十五分钟议事会就要开始。要明白什么才是二公子应该说的。”
二公子。这个身份代表了孙权永远不应该站在一个罪臣的身边。
仲谋他还年轻，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君要臣死罢了。”
孙权语塞。
他离开大牢之前最后朝周瑜深深望了一眼，情绪复杂说不清。
……
……
江东议事厅的外表完全由钢材架构而成，根据外圆内方的最初设想，钢材围绕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柱。室内的设计也很有讲究，帝座的位置位于最后方高约三米的宽约三米的平台上，位置周围的墙壁隐晦的有扩音作用，一块大的出奇的透明板将帝座和臣子完全隔离开来。
透明板是强化过的晶体显示器，行使显示功能的同时也可以阻挡大多数激光武器的攻击。当然造价不菲，估计全宇宙这般大的也只有这么一块。
帝座的左右两边分别是文臣和武将的位置，官位或军衔越高离帝座越近，离地面的位置也越高，这代表着江东森严的等级制度。坐在最末位置上的人官位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因为能进这个议事会的官员还不到所有官员的二分之一。
议事厅正中间有一块长二十米宽二十米的正方形在进行异端审判时会下降数米左右——从心理上压倒犯人，尚未开场便是一个下马威。
平民想进来议政？这可真是个笑话。
为了有效的统治一整个星系，管理者不得不借鉴上古时代的封建管理制度。民主和自由从来都是掩映在安宁之下，动乱的时代哪里有民主可言。
……
……
江东议事厅今天真是热闹非凡。孙权坐在文臣第二列第一排的位置上，嘲讽的勾起嘴角。什么叫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今天可算是明白了。
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臣子，在周瑜当权的时候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生怕某天议事会上周瑜微笑着甩出一打世家官员犯罪的证据，罢免了他们的官职没收了他们的家财。今天可倒是咸鱼翻身，一个个扬眉吐气，恨不得鼻子翘到天上。
周瑜一直在张昭等激进派的支持下打压各个江东世家，生生的砍掉了他们在朝中的多半触手。这当然触及到世家的利益，引起了他们的不满。但是在公瑾哥的铁血政策下，谁敢有半点异言。
真是不知道哥是怎么想的。江东的世家的危害孙策不是不知道，世家手中的权利大了孙策这帝座的位置就坐不稳，这时候把股肱之臣周瑜投进大牢不就是自断一臂吗？！
笑的跟朵菊花似的，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老脸都失水像是麻袋吗？！真是想把他们的脸都撕裂，看看他们还能不能笑的这么开心。
孙权漫无边际的想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孙策已经坐到了帝座的位置上。他曲起食指扣了扣桌子，不大的声响却收到了奇效，人声鼎沸的议事厅立马鸦雀无声，连个大气也不敢喘，目光都集中在孙策的身上。
帝座身后的那个是谁？
不认识，没见过。
几个人的视线快速的交汇，看来大家都有同样的疑问。
也有少部分人的目光快速移动到武将第一列的位置，再不着痕迹的放回孙策身上。
丞相的位置是空的。
今天的重头戏，看来除了对周瑜的异端审判，还有挑选周瑜位置的接班人。
礼仪官发出了行礼的指令，孙策烦躁的摆了摆手，示意赶快进入正题。
“议事会现在开始。”
孙策首先进行了讲话，作为对诺亚星系战略打击的总司令做了报告。
言辞华丽，语言优美。总之听的孙权和激进派的人昏昏欲睡。
这次会议的秘书长是世家那边的草包，他真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能。
孙策读了十多分钟，耐心完全被又臭又长的总结报告磨没了。他粗略的翻了翻，发现还有三分之二的时候，非常愤怒的把晶体屏幕摔在了桌上。
“看看你们都写了些什么！”
张昭坐在文臣第一列的位置，笑而不语。周瑜入狱，他作为支持者自然也受到牵连。世家剥夺了他秘书长的位置，安插上自己的人。不过办事不利该如何处置？
孙策眯眼看着一个年轻人趾高气扬的从文臣中间的位置站起来。
“臣是新任秘书长……”
“下次的议事会本帝座不想再看见你。”孙策不耐的打断他。“秘书长由张昭代任。”
“会议继续。”
“这是你们新任的丞相，陆逊。”
孙策说着，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少年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正前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再次退回孙策身后。
那清冷的样子和周瑜竟有几分像。
“不可啊帝座丞相的位置重要balabala……”
一个世家的老头站起来，讲了一大堆没有用的东西。
有了开头的就有跟风的，陆续站起来几个人也持否定态度。不过他们似乎忘了枪打出头鸟。
孙权注意了一下站起来的人，第一第二列的文臣居多。等他继位的时候，肯定要把这些人全部踢出政治中心。
孙策一直冷漠的听着，等到陈述的差不多了才淡淡的开口，平淡无波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惶恐的闭嘴坐下。“这江东，我是帝座还是你们是帝座。”
孙策，有史以来最情绪化的江东帝座。世家本来对这个年轻的帝座不怎么上心，几次议事会下来发现是个随着性子来的人的时候恭敬下就存了几分轻视，以为又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蛋。可惜是踢到铁板上了。
孙策行事一向奉行“在绝对暴力的面前手段是个屁”这种简单粗暴的原则。
你不服？杀！
有意见？杀！
敢叛乱？杀！
几次交锋下来，世家终于明白与手握军权的孙策对抗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
不仅自己损兵折将，孙策的重臣也都在几次发脾气中占据了朝中重要的位置。
礼仪官由世家的脸色又想到更多孙策的彪悍事迹，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小声提醒孙策该进行异端审判了。
孙策别有深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刻，把他看的毛骨悚然。
“臣逾越。”礼仪官忙惶恐的退后。
孙策又要审这一月的财政支出，把财政大臣难为的够呛：一会是这里少了一笔钱，一会是这里的帐记得不够清楚，支出模糊。
查来查去竟查出四十几处对不上帐的。孙策依然不喜不怒的看着战战兢兢的财政大臣跪在地上，把对不上帐的这盆脏水往周瑜身上泼。
“你们这些人也太废物了。”孙策最后总结说，毫不客气的罢免了他的官职。
一些世家的老臣再也坐不住了，好像凳子上有钉子似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对面的武将都睡醒了好几个来回，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上心。
孙权很开心旁观闹剧，他简直都要以为这是孙策和周瑜设好的处理世家的局。
因为孙策出面打压世家比周瑜有优势的多，把周瑜关进大牢，就可以大刀阔斧的做事，不怕有人在背后放冷箭捅刀子。丞相的位置空缺也可以引起世家的内斗，毕竟权利没人嫌大，金钱没人嫌多。
但是他可还没忘今天的主题是异端审判。这完全不是要处死周瑜节奏，要不是周瑜还在大牢里关着……
鸡飞狗跳的又折腾了一阵，撤了十数人的官职，孙策终于命令礼仪官宣布进行异端审判。没被罢免的世家草包们擦了擦汗，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你先下去，武将第一列第一排的位置以后就是你的。身为一个丞相，你还有的很多东西要学。”等待犯人的时候，孙策偏头对陆逊说。温和的像是另一个人。
陆逊再次行了一个军礼，一步一步的向武将列走去。属于武将们或不服气的或好奇的目光也没有让他出现一丝的表情波动。
陆逊，军校情报分析学院1035届毕业生第一名。早就听说过大名但是今天才得见，而且一见就抢了公瑾哥的位置。不过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倒也值得敬佩。孙权想着，把陆逊划到了自己人的范围。
很多年后也坐上帝座位置的孙权某天和丞相陆逊回忆起初见，陆逊深沉的说，你哥就是想拉着周瑜前辈私奔，才把我这个很好欺负的软柿子推上风口浪尖。
孙权就笑。如果行事手段比当年的公瑾哥还狠辣三分的人也算是软柿子的话，那可真是再也找不到硬柿子了。
我还得感谢我哥把你送到我面前呢，不然公瑾哥一走我都找不到可用的人了。孙权一脸诚恳地说，然后丢给陆逊一堆事务。
……
……
这大概是江东有史以来最难进行的异端审判。
进行过程在脾气无常（注：世家大臣语）的帝座搅局下进行的就很艰难了，这犯人的表现更令人头疼。
周瑜不反抗不挣扎。就只是微笑着站好，就连站姿都是最标准的军姿。
虽然他军服上的丞相肩章已经被拿下，军服下摆也有皱皱巴巴的痕迹，但他气定神闲的站在下陷的会场中央，竟让众人产生了他站错位置的错觉。
这就是气场。无关他身上穿的粗布麻衣或是锦衣玉袍，亦无关他是身处逆境还是飞黄腾达。这类人是天之骄子，生来就该被万众膜拜。
审问根本没法进行下去。
不过周瑜单膝触地的声响明显加快了审判的节奏，一个完全掌控在他手里的节奏。
“罪臣周瑜。”
很刻意的一句话，既帮礼仪官解了围，又嘲笑了那些世家的人。
——威风堂堂的大人们，倒还用一个阶下囚来解围。
孙策并没有让周瑜起身。
“这里有一份关于你的资料。”孙策随手把桌上的屏幕扔在周瑜脚边。“这是新任丞相陆逊整理的，我不怎么信，爱卿看看是不是真的。”
陆逊整理的资料？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个东西。臣子们都一头雾水，明白的恐怕只有三人。
孙策，陆逊，周瑜。
是伯言啊，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周瑜很自然的捡起孙策丢下来的屏幕，漫不经心的看了两页，就重新丢回脚下。
“是，句句属实。”
反正看的再多也只是拖延时间，明白了孙策的意思之后就是拖延再多时间也没有用，还不如速战速决。
“啊，原来我们的周大丞相是个……前朝的异端分子啊。”孙策慢慢的说，嘴角已经浮起了不带笑意的弧度。
前朝！
这个词一出来周瑜是真的要死了，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前朝的国姓是，周。
周瑜一直明目张胆的挂着自己的姓氏，却没有人联想到前朝。
没有人会想到，一直也没有人敢想。
“是。”周瑜低下头，“我的命是孙家给的，今天孙家要把它拿回去，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啊。
孙策眯起眼，似在质疑周瑜话的真假。
只不过是……君要臣死罢了。
周瑜垂目，想起几年前的孙策对君要臣死问题的回答。
他也想起那时他说过的，“公瑾，有朝一日我若为君，绝不会让你死的。”
如今，他的君，也用切实行动告诉他，君要臣死。
君要臣死。
一.“君要臣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