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监狱》草头微

43、洗牌

　　第三十九章

　　“找到了，先生，”黑西装站得笔直，又重复了一遍，“找到了。”

　　“嗯？”

　　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却并没有抬眼，眼睛始终盯着案桌上的文件，右手拿着钢笔抵着桌面，手边的杯中咖啡弥漫着香浓的气味，办公室的阳光十分明艳。

　　“在哪儿？”

　　“监狱，先生。”黑西装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监狱？”轻声笑了笑，点了点头，“不错的点子。”

　　黑西装没回答，双手背在身后。

　　将手中的钢笔敲了敲桌面，“过了多久了？”

　　“三个月。”黑西装利落答道。

　　“啧，”轻微皱了皱眉，然后丢开钢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么久了。”

　　又想了想，眨了眨眼睛，“哪个监狱？”

　　“星星监狱。”

　　“哼，”喷出一阵鼻息，语气略微有了点波澜，“星星监狱？”

　　顿了一会儿，评价道，“不要命。”

　　黑西装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有什么行动指示吗？先生。”

　　“我要见他。”

　　沉了沉声音，命令道，“带他来见我，快点。”

　　黑西装点头，“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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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星星监狱的操场，阳光明媚。

　　开放日（open day）,星星监狱的传统游戏，一个属于犯人们自由活动的时间，一个所有的犯人都不再呆在囚室里的放风日子。

　　在操场上，所有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当然，只要拿捏合适，不过度。

　　毕竟，人都是惜命的。

　　高台上的狱警随意地靠着，抽着烟相互交谈，偶尔瞟一眼操场上的情况，枪都支靠在一边，松松散散的戒备。

　　“你有什么麻烦吗？” White看着操场上乱晃的囚犯说道。

　　“你要知道，在这里，向来是麻烦找你。”赤藻动动鼻子，“怎么了？”

　　White看着赤藻，随即笑了笑，“没什么，有人约炮。”

　　赤藻了然地看向一群人，“你得习惯这里。”

　　“不过，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White只是看着那群人，正巧对上上午那个白人，对方不怀好意地对自己吹了一声口哨，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White，双手做了一个捅的姿势。

　　“都是男人，我知道。” White移开目光，“不过最近，你得小心点。”

　　“仓鼠说这里埋了炸弹。”

　　赤藻皱眉，“炸弹？”

　　“这个‘开放日’（open day）看来会很热闹。”

　　“我以为这次的焦点不是我，” White耸耸肩，“可我的感觉不是很好。”

　　“引人注目总不是什么好事，”赤藻看着White扯扯嘴角，“特别是在今天。”

　　“这是个游戏，只是娱乐而已，可他们似乎认真的可怕。”

　　“这是唯一的乐趣，剥夺了自由的人还能享受什么？”赤藻嘲讽道。

　　White眯了眯眼睛，看着像是有意无意交头结集的囚犯，转头对赤藻说：“我们最好还是别呆在一起，这样更好保护自己。”

　　“更专心。”

　　“你一个人？”赤藻挑眉偏头使了一个眼色，“我让几个人跟着你。”

　　White微笑，巧克力色很亮，“谢谢。”

　　低头大步走开，后面跟着的人隔了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White微抬眼扫了一圈操场，注意到其他人对于自己的移动都是默默的目不转睛，下意识皱眉，刚要继续走，迎面直接撞过来一个小个子囚犯，胸膛抵胸膛撞得很结实一下，White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抬手抚上胸口。

　　小个子捂着鼻子皱着脸，眼睛里含泪，像是很痛苦的样子，抬眼看向White，满满欲言又止的委屈。

　　White诧异的眨眨眼，语气有点无奈，“嘿，是你撞过来的。”

　　对方不答，只是突然伸手拉住White胸口前按着的手腕，用力一扯，White不防，直接被拉了过去。

　　“别动。”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White感受到自己腰间有硬物顶着，皱眉没说话。

　　“叫那些人滚远点儿。”小个子的手臂环上White背上，看着有点暧昧，只是抵在腰间的危险品更近了一些。

　　见White不语，小个子直直地瞪着，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抬手打了一个手势，White摆了摆手，看着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小个子，表情有点高深莫测。

　　“跟我过来。”

　　White顺着力道跟着步调走到人少的操场边缘，小个子快速跳远了几步，将手中的牙膏揣回口袋，仰脸笑了笑，“你好，小兔子。”

　　“叫我……就先叫我‘地衣’吧。”

　　看着纤瘦的身材，White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语气有些不快，“我并不是非暴力不合作。”

　　“喔，”地衣耸肩笑笑，“我以为这里交谈的规矩都是这样的。”

　　“为我的失礼，我向你道歉。”

　　White皱眉，语气嘲讽，“先礼后兵？”

　　“随便你怎么说，”地衣表情很无所谓，“我找你来只是想和你谈谈。”

　　“传说中的新人，新来的六层，星星监狱里少数不卖屁股又不拼实力爬上去的，我对你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你爬得这么快。”

　　White沉默了一会儿，绷着嘴角淡淡地说，“必要的时候，我也卖屁股的。”

　　“别用这些来糊弄我，小子，”地衣眼中闪着深意，“我可以和你磨嘴皮子，但是毕竟我们的时间都有限，特别是在今天。”

　　“坦诚点，简单点，你想要得到什么？”

　　“什么也没有。” White回答的很平静，看着远远站着的其他囚犯频频向这边看过来，突然又改口，“或许，我目前至少想要活下来。”

　　地衣脸上浮出笑意，“真巧，我也是。”

　　“来个合作吧。”

　　White皱眉看着身材娇小的对方，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地衣笑了笑，意味并不太好。

　　White回答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挑着眉看着地衣，表情很淡。

　　“所以今天我得先救你一命。”

　　吸了一口气，地衣轻声开口，“等一会儿会有个‘宴会’。”

　　“很多人参加的‘宴会’。”

　　“暴动？”White抬头看着集结的人群，“为了什么？”

　　地衣快速道，“你只用保护好你自己。”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White眼神探究，表情有些好奇。

　　地衣微微偏了偏头，“别问太多。”

　　White表情迟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因为我需要你。”地衣笑着耸耸肩。

　　White却摇头，“不，我拒绝。”

　　“你很危险，你不是我可以帮的，”White平静的指出，“况且，你也很厉害。”

　　“听着，我只需要你做一点点事，只用一点点，”地衣低声说，“你会很安全，非常安全。”

　　“我向你保证。”

　　“在这里，除了我自己，没人能保证我的安全。”White皱眉回答。

　　地衣沉默片刻，沉声道，“我马上就会上六层。我想，多一个朋友要比多一个敌人对你来说好很多。”

　　“我不会让你后悔，因为我能攥着你的命。”

　　“这是威胁？”

　　“陈述而已。”

　　“所以，现在，要握手吗？”地衣伸出右手看着White。

　　犹豫两秒，White不抬手，只是问道，“那次在果园，你是番薯尸体的第一目击者？”

　　地衣点头，“死得真不怎么好看。”

　　静默片刻，White沉声问道，“是你用剪刀剪开他的气管？”

　　地衣沉默了一下，缓缓拉出一个笑容，“他喘息的太他妈久了。”

　　闻言微笑，White巧克力色的眼眸清亮，“我以为，你是在藏断在他颈动脉的针管而已。”

　　“喔，”地衣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我们好像内容谈得有点多了。”

　　White垂眼，看着地衣依旧伸直的右手，骨节分明，细长得均匀，很漂亮，只是手指指腹上遍布着坑坑巴巴结痂后留下的疤痕，每一根手指似乎都有。

　　这是一个用刀的高手，这是长期训练玩刀留下的，White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他的生活。

　　抖了抖手，地衣像是催促的意思。

　　“为什么是我？”

　　“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就这么简单。”

　　静默片刻，White伸手迅速的拍了一下地衣的右手，像是敲定又像是拂开，地衣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你该隐秘一点的。” White错开眼抬脚走开，留下地衣站在原地。

　　“去狱警看得见你的地方，小兔子。”地衣张口喊了一句，“你可要保护好你自己。”

　　“最好，越显眼越好。”

　　White顿了顿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