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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谁说我身边没有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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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尚书台。
唐萱说:“哥哥,我是唐萱,唐衡的唐,萱草的萱。”
荀悦一笑,说:“我是荀悦,字仲豫。”
豫,也是悦的意思;仲,是说他排行老二。
两人的对话翻译成白话文就是:
唐萱:我是唐衡的女儿,叫唐小草儿。
荀悦: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荀高兴,小名乐乐。
莫名喜感。
一个11岁的萝莉,就这样在机关家属大院,勾搭一个大她四岁的正太。
如此的光明正大。
没有悄悄的打听,没有苦涩的偷望,更没有不署名的情书。
只不过是走到人家家门口,说,荀悦我喜欢你,咱们先交个朋友吧。
风光霁月。但求他懂。
唐萱当然知道,花痴荀悦的,不止她一人。
曹阿瞒曾经和唐萱抱怨说,洛阳的小姐们都忙着给荀悦送点心了,顾不上和他玩。
唐萱想,接点心都能接得手软,什么时候也让我享受一回。
一想起点心,啊,杏仁饼、核桃酥神马的真是吃货的本命啊。
是人皆不能免俗,对吧?食,色,性也。
但闺阁小姐们的本命当然不是食物,那太三俗了。她们喜欢的,是食物链最顶端的东西,男人。
并不是所有的男人,而是俊秀的男人、有权力的男人、有才的男人。
可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有权的男人大多垂垂老矣,有才的男人多半顾影自怜,俊秀的男人又未免风流。所以,永远不乏,黄花闺女嫁糟老头子做妾或继室的,侯门嫡女嫁穷酸书生给刷盘子洗碗的,还有,痴情女苦追风流浪子,失身又失心的。
上天给你一个糖果,必定会再抽你一嘴巴子,除非,
你想辙自己躲过去。
于是,女人们想了各种办法。
为了保证“权大势大人不大”,女人们培养出了倒插门女婿——既然你是当官的好料子,就让为妻先借你一股东风。
为了保证“舌灿莲花心不残”,女人们培养出了有了耙耳朵——你既然只会自怨自艾,那就让老娘帮你打理人生!
为了保证“人面如花心不花”,女人们培养出了吃货宅男——收买不了你的心,就让妾身用食物收买你的胃。
而荀悦,不存在以上任何缺陷。人家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叔父还是尚书令,更重要的是,他是荀子后代——在大汉朝千千万万儒生的监督下,他怎么也不敢去招蜂引蝶啊!这不是“高富帅”活体,还能是神马!姐妹们,抡圆了胳膊上吧!
俗话说得好:勾引荀悦一小会儿,幸福生活一辈子。荀乐乐,你,值得拥有!
唐萱,作为千千万万竞标者中的一个,表示:竞争很激烈,出手很无力,内心很捉急。
但,有一句话叫“要脸的不如不要脸的,不要脸的不如臭不要脸的。”
你们千金小姐,能扔下矜持,颠颠儿去人家门口蹲点儿吗?
你们千金小姐,能悬梁刺股,一个月读完春秋吗?
还有!你们千金小姐,能进得去尚书台吗!!!
你们不能!但我唐萱偏偏就可以,万事有老爹,so easy!!
思至此,唐萱觉得全身热血沸腾,抿着嘴直笑:“仲豫哥哥,我听说你到洛阳来,各家的小姐都争着给你送点心。上次见你我已送过点心,这次就不那么郑重其事啦!”
点心算什么,多低级。
“哦,我怎么不记得了?”荀悦侧过身,让唐萱进门。他接过唐萱送来的一小包素饼,又去书案那儿给她端了杯解暑汤,心里却在纳闷:都城的姑娘送点心从不会亲自送,而他也的确不记得有姑娘来过他这儿啊。
“那点心虽是我爹嘱咐去送的,但我好歹也是个跑腿儿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唐萱边笑着说,边把自己的头发拿手扎起来,“就是不知道仲豫还有没有印象了。不过那么多人送点心,哥哥艳福不浅呐。”
“不过礼节而已,倒让各家费心了。”看着唐萱把头发扎起来的样子,荀悦心下一片明朗。原来她就是那次宫里来的小黄门。难怪最近听说,唐衡的大公子变成了小姑娘。看来和堂弟定亲的人应该不是这唐萱,而是她的妹妹。
闹了半天,原来这丫头是姻亲,怪不得言语里比别人多了分亲切。
“是了,她妹妹要嫁给堂弟荀彧,而她年龄上又比自己小,唐萱不唤自己一声‘哥哥’,还能唤什么?”荀悦这么想着,浑身就轻松多了,表情也自然了,心防也一把放下了。看着唐萱顽皮地又束头发又调侃他,荀悦也忍不住打趣, “你月前还是见人就跑得贼快的小哥儿,今日就成了女娇娃,还送我茶饼。古人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何目的,速速招来。”最后这句“速速招来”,一下子把两人的距离拉进不少。
唐萱被逗乐了,接住下茬儿:“那是不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荀悦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真高兴,唐萱想,除和老爹外,还从没有和谁聊得这么对题过。
从来都是她逗别人求欢心,如今,却有一个大男孩,不掺任何杂念地和她开着玩笑,逗她。最后那句话,就好像荀悦从背后拍了她一下肩膀,然后爽朗地说:“嘿!大妹子!你日子过得咋样啊!”
这感觉,就像在温泉里泡着一样,虽然一时间烫得有些发麻,却让人不愿离开。
有一刹那,唐萱想,就算荀悦最后把她当妹妹看,她都会很知足。因为,她实在是需要一个哥哥,一个能安慰她、照顾她的人;一个她感觉累的时候,可以带她出去放纵、疯一天的人;一个比她大一点儿的亲人。
这种亲情的欲望,超过想找一个老公。
唐萱想,以后无论荀悦喜不喜欢他,只要他待她还算好,就算只是像个哥哥,她都觉得值。
但有句话,不得不提。
人对于自己已有的,永远不懂知足;可对于没拿到手的,但凡被稍稍施舍,就要感激涕零,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赏赐。却不记得,如今已得到的,正是当初未曾被寄予的。
就正像如今,荀悦的一句话都能让唐萱喜出望外,心想只要他对我有一点儿好就成。可以后呢?当荀悦真的在意她了,却又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在意时,唐萱会不会要求更多?
当愿想得不到满足,人便会不由自主地怨。而唐萱,又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唐萱不是圣人,更不是修士,所以,她不敢确定。
一切,只有且行且看。
自己想的这个问题太沉重,和荀悦聊点无关风月的吧,唐萱想。
“仲豫哥哥,”她摆弄着手里的竹简,“我听说你如今已能颂春秋。但不知这个颂,是怎么个颂法?”
荀悦一下子笑坏了,终于不再是温润如玉的假装样子。摘下并不成熟的老成,这个少年依旧有着难以掩饰的真挚和坦然:“怎么个颂法?难不成,我还能把它编成曲儿唱出来?这颂,当然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啦!”
所以说,荀绲跟她老爹夸荀悦“十二岁能颂春秋”,其实是在说他记性好?
“十二岁能把春秋里的字认全,也不容易吧,更何况是背?不过十二岁,放在现代就是小学六年级,那把春秋里的字识得背完,也不是什么伟大工程啊?”唐萱一边想给荀悦的聪慧找个理由,一边又觉得这理由实在是不牢靠。
“哈哈,我其实就是记性好罢了。”荀悦倒是很坦诚,一点马虎眼也不打,“而且这好记性还是被逼出来的呢。”
唐萱被吓了一跳,被逼着背《春秋》,这样的体罚,哦不,脑罚,好高端… …她只听说过现代有家长为提高孩子的记忆力,让孩子去背电话号码。
相比之下,古人们真是太智慧了,又家暴又可以拿着成果去炫耀:“偶娃会背村秋捏!”
“难道,荀家都是这么逼孩子背古籍的吗?”唐萱问道。
莫不是“要想有一个幸福的成年,就要有一个痛苦的童年”?
“对啊,我六叔父荀爽,也是十二岁背完《春秋》和《论语》的。”荀悦很嗨森地咧嘴笑了,“也不是所有荀家人都能在十二岁之前背完的哦,因为好多弟弟们都坐不住。”那言辞里,带着多少自豪,唐萱是听得出来的。
的确,自己花了一个月读完《春秋》,那也是掉了层皮。不要想那只有一万八千字,因为,首先,你要读得进去。
比如:
僖公三年六月,雨。
僖公三年夏四月,不雨。
呃,谁能够告诉我,孔子写这个干嘛… …
然后,通篇都是这种不超过十个字的流水账,嗷~看得人想挠墙啊!
而且,唐萱其实已经读书20+11年,整整31年了啊!她都读成这样,那这群荀家的可怜孩子可怎么办啊,而且他们居然还要背!果然,当荀子世孙,不是那么容易的。
唐萱终于明白,荀绲为什么拿“悦十二岁能颂春秋”来显摆了:从这点来讲,荀悦就算不是神童,也是历史系+文学系大神的好胚子。既博古通今,又踏实肯干,皇帝老板怎么能不喜欢这样的员工?换句话说,荀悦同志仕途一片光明啊!
唐萱对荀悦的敬佩,已如滔滔江水,不可断绝。
荀悦,他不只是高富帅,他还是个男神!
唐萱觉得压力好大,这样的人,她会不会配不上?
不行,待会儿回家补习功课去!
但此时,唐萱还有一件要紧事没做。
她慢慢展开带来的竹简,弱弱地说:
“哥哥,能给我签个名吗?”
呃,好有韩流粉丝的感觉,叫哥哥,还管人家要签名。但伦家就素想要嘛!!
荀悦倒没急着签名,他一手握住唐萱的手腕,一手握着竹简的另一头,一并扶稳,继而仔细地读起这书卷上已有的字来。
啊!!
唐萱已经没空为荀悦握住她的手而激动了。
因为,那竹简上写的是:《春秋》啊!!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荀悦抬起头,满脸红光的对她说:“你也读春秋啊!咱俩聊聊呗!”
唐萱哼唧哼唧地,就挤出一句话:“哥~~我能说不吗?”
荀仲豫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可以。”
妈妈咪呀,待会儿我唐萱要是在他面前出了糗可怎么办?!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