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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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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多谢您。”
辛缳吃了一惊,连忙致谢。那头老班呵呵笑起来。
“客气什么。这两天你们也是在这儿跟舒旷那小子排戏的吧?我偷偷来看了一下,想不到他演得还有板有眼的,怪不得能被签进什么演艺公司。也多牢你费心帮他了。他这小子有时候是挺搞不清状况的。”
老班把烟掐灭了,转头在前边走。辛缳跟助理无言地跟上。有节奏的脚步声显得空落落的。辛缳满腹的心事,想着舒旷,忽然问:“您老跟舒旷感情很好?”
“哈哈,说来也奇怪,他来我这里也没多久,就是跟我投缘。看见他,就想起我年轻时候的事情。”
一旁的助理捂嘴轻笑。其实老班说老并不老,也就四十来岁,大约是武行年轻人多,他也就倚老卖老起来。在助理看来相当有趣。“班大叔年轻的时候也跟他一样……那啥?”
“去去,”老班几乎要跳起来,“我能跟他一样二吗?是他那身武艺让我想起我入行的事!”
“哦?好像很有故事啊,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助理边笑着问,边用余光看了辛缳一眼。辛缳明白,她是为了让她散心,才撺掇老班讲当年勇的。
“你们愿意听我当然愿意讲咯!”
那时候他才十七八岁,也不学好,跟着班上几个不良一起,搞些不入流的小帮派。其实也是什么都不懂,模仿电影里的,一会儿结拜一会儿歃血,拿着钢棍就敢当西瓜刀使。到处找烟抽,没钞票可点,就随便弄些纸,点起来,学大哥的姿势,就着烧起来的纸片点烟。明明有打火机为啥不直接点烟,这种事是不会考虑的。
除了这些中二症状,他们还需要一些真正的“很酷”的事来满足自己。为兄弟义气打架很快也不新鲜了。他们这几人小团伙的头头,有一天神神秘秘地说,跟真的“□□”搭上线了。这还得了,还有比这更酷的事吗?想办法被吸收进去呀!很快小头头传了消息,要进去可以,先交投名状。
投名状是抢劫。条件据说“看在你们年纪不大的份上已经放低了”,随便在哪个偏僻的角落,找个落单的女孩子,几个人一起上,把包抢走就行,“不做其它要求”。
“我当时听了,心里很不舒服,”老班自嘲的笑意隐藏在黑暗中,“可笑得很,我觉得不舒服,不是因为抢劫犯法,而是因为抢女孩子显得没有男子气概。”
虽然都有些紧张,但他们几人一起互相壮胆,变得什么都不怕了。果真成功抢了一个二十来岁女生的包。那女生一边哭一边苦苦哀求,说这钱是给奶奶治病的,可终究不敢反抗,把包扔给他们逃走了。
大家都说她肯定是在说谎,还学着她逃跑时候的尖叫声,大声嘲笑。
没想到那女孩就住在他家附近,他听到邻居议论,因为丢了这笔钱,她差点自杀。
“然后我就真的不是滋味了。”感受到身后两个年轻姑娘意味复杂的沉默,老班故作轻松地打趣,“所以说你们可真要注意点,偏僻地方可危险了。”
“嗯……”助理艰难地应了一声,“那后来呢?”
后来他还是跟着他们混。已经踏进去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那种扭曲的“义气”会把任何想要离开的人视为叛徒;对待叛徒,他们怎么会手软?
他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假装自己有事,一点一点地脱离他们的活动。但类似的抢劫还是参加了两三次;虽然他都是混在里边充数的,但每当这个时候,那个女孩的哀求声都会在他脑海里出现,于是就躲在后边更不敢上前。
终于团体发现了他的消极。对叛徒的惩罚是在夜里一个小巷子里面进行的。他想抵抗,但是身体就像被海浪推来挤去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尽力保护自己。
这时候,在嘈杂地谩骂声中,一个不大的声音悠悠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所有的拳脚不可思议地停了。班可适透过自己双手和其他人交错的缝隙中看到了说话的人。那个人三十来岁,身量普通,脸给人纤细的印象,但双眼中的锐利让人心悸。
“多管闲事!”回过神来的头头下达了让好事者吃教训的命令。班可适急了,奋不顾身地照着他们就打,但还是阻止不了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小混混。
“啊!”助理轻捂着嘴,“然后呢?”
“呵呵,然后就结束了。”老班轻快地笑起来,“他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放倒了。”
“哇!”
“还有更惊讶的事呢,那个人就是钟易前辈!”
“……呃,是哪位?”
“……啧啧,忘了你们不是圈里人。听说过十多年前武术指导界的四大侠吧?”
“听说过,好像是东胡西聂,南楚……呃,南楚北钟。”
“北钟说的就是钟易前辈了。”
这下两个姑娘才明白这名字的分量。
“我当时只顾着呆愣愣地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老班进入陶醉模式,“忽然,他开口了。你知道说的是什么吗?他说,‘你身手不错,要不要来武行?’我那时候也是被懵住了,满脑子浆糊,根本没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就自言自语,‘不行,要睡觉了,’然后对我说,‘你要是想进武行,明天十点在这等。’然后就走了。”
“哇!这么说班大叔的师父就是钟易咯?”
于是陶醉的气泡迅速被戳破了。老班长叹一口气。
第二天来的,是一个身材结实得多、满脸笑容的人。才一见他,就上来朝他胸口捶了两拳,嘴里说:“嗯,料子还行吧。”
“你、你是……”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进武行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已经错过了打基本功的时间,会比别人难上百倍……”
“昨、昨晚那个人呢?”
“你说师兄啊?尽知道把麻烦事扔给我,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
这个人就是楚文南,钟易的师弟,后来人称南楚。
“唉,没能再跟钟前辈见一面,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啊。舒旷的招式里就有他老人家的影子,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
“唉?可是班大叔不是跟着楚文南么?他们不是师兄弟么,见面机会应该不少吧?”助理惊讶地问。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钟前辈跟师门断绝关系,接着就隐退了。师父跟他肯定私下有联系,但就是不肯跟我们透露。”
辛缳轻笑着安慰:“但是拜楚文南为师也很厉害了。连我们都知道他的名气。”
“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得陇望蜀。圈里人也说了,钟前辈脾气很臭,也就我师父能受得了。我要是真的跟钟前辈学艺,日子可能会过得很惨。只不过当初毕竟是因为他入行的……”老班嘴上这么说,朝天长叹一声。转头问:“小姑娘,你又是因为什么入行的呢?”
辛缳心中一震。自己为什么,要成为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