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龙溟的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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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翳不动声色地撩拨下，夏侯瑾轩对于蜀山掌门的“风流轶事”兴趣与日俱增，每每在孟涵光来夏侯府拜访的时候跟前跟后地问东问西。
这小家伙自幼便不喜舞刀弄枪，除了读书写字舞文弄墨外，也就勉勉强强能够应着二叔的期待习练下术法，不过他性格里承继自夏侯彰的坚毅使得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隐藏在柔软表象下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些魔翳教导的粗略术法居然也学得颇为不错。
如今这股子执拗劲放在了听故事上面，倒是真的让魔翳挖出了些线索。
蜀山这一任的掌门一贫道长，年轻时候也是个放荡不羁的风流少年，半路出家却能凭着绝佳的天赋和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运气硬生生成了蜀山掌门，先后有过三位红颜知己。一位为他生下女儿后便香消玉殒，一位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妻子亡故后身心受创的他和尚在襁褓中的女婴，直至早年受过的伤势再难压制后逝去，一位至今未嫁，仍在苗疆默默等待。
据闻，蜀山的某些女弟子也对掌门大人芳心暗许，足见一贫道人宝刀未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疑似水灵珠的珠子，曾为一贫道人的妻子所有。而一贫道长自苗疆回来后，妻子便已亡故，陪在他身边的，是怀抱着女婴的紫衣女子，此后，便再未出现过有关于类似珠子的描述。
“吾以为，水灵珠或许便遗落于苗疆。”
照例将近日来得到的情报与龙溟一一诉说，魔翳站在大殿之上，脸上的魔纹颜色越深，倒是衬得他的面色透出些苍白来。
“神农鼎藏于蜀山，水灵珠或隐于苗疆，只可惜姜承体内的魔族血脉被封印得太过强横，若无契机一时难以觉醒。陛下若是行走于人界，不妨与那姜承稍作接触，作为你我计划中至关重要的棋子，他的命运，从最初便已被决定……”
“孤明白。”
龙溟略略颔首，双手环抱于胸前，左手手指有规律地在右手臂上点着。
他松开手，右手并指虚空划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眸中流泻出些许势在必得的笑意。
“既如此，孤不日便启程远行，届时夜叉诸事便有劳长老多费心思。此外……”
龙溟微微皱了皱眉，收指虚握成拳抵在下颚。
“近日可有蜀山高阶弟子下山历练？既然神农鼎与水灵珠都与蜀山有关，便是孤本不欲与人界修行之人车上关联，也是不得不以此为之了。”
“这，我却是未有留意。”
魔翳摇了摇头，他行事素来谨慎，即便是心中隐有野望，却也从来是步步为营鲸吞蚕食，及至如今，也不过是将夏侯韬的角色扮演的惟妙惟肖，借着夏侯家的势力在整个江湖中悄然无息地布下了属于自己的网。
十六年前借由越行之术撕裂的六界封印，给人界带来了一场地动以及绵延数日的余震，而从裂隙中溢出的魔气，侵染了一部分体质较弱的人类，使得他们发生异变。这些异变的人类被他们的同类所排斥，冠上了“半魔”的称谓，同时被魔气浸染后变得焦躁暴虐的心态以及更加强壮的身体，也让被排斥的“半魔”极易因为曾经遭受过的针对而产生仇恨等负面情绪，并为之驱使着做出一些不智的举动，以至于和他人的矛盾越来越深。
魔翳曾经在这里面小小地出了一份力，造就了五年前大面积爆发的“半魔”驱逐，彻底将“半魔”与人类划入了对立面。他还不着痕迹地在半魔中散布谣言，说终有一日会有怀有蚩尤血脉的魔君降临于世，带领他们回归魔界，给那些饱受欺凌和排斥的半魔们画出了一个又圆又大的饼，潜移默化地让他们认同了自己异类的身份。
就如同绘制法阵一般，一笔一划地描绘下去，待得最后一笔也落下之时，那些对人类怀抱有深深的戒备和仇恨，同时对魔界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与归属感的“半魔”，便会成为他计划中，身先士卒的棋子。
“计划方才实施，确是应对人界修行之人多有避讳，不过陛下想必已有决断，吾便不再多言。至于蜀山弟子，我会多加留意，不过蜀山弟子，于妖魔之气十分敏锐，陛下若是欲要与其长久相处，行事务必小心谨慎，莫要失了先机。”
“孤自会小心。”
龙溟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阿幽呢？这些时日忙于此事，倒是忽略了他。”
“龙幽殿下应是在习练越行之术，这几年来，他倒是越发勤勉，颇有陛下昔日之风，想必假以时日，便可独当一面。”
“阿幽性子软绵，守成或可，却难开拓。若非……孤只愿他能如普通少年一般无忧无虑，安然地在孤的庇佑下慢慢长大。”
龙溟轻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遮挡住眸中骤然复杂起来的神色，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大祭司闭关已有数年，如今魔界水脉异动与日加剧，孤去往人界后，还麻烦长老前去九黎祠一探，以防万一。”
魔翳看了龙溟一眼，深褐色的眼眸中带着意味深长的了然。
“陛下仍是难以释怀？”
这句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龙溟闭上了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松开，他慢慢睁开眼睛，即将离开魔界远行的未来凶吉未卜，却反倒给了他正视自己的契机，那双深紫色的眸中沉淀了繁复的情绪后，只剩下一片坦然。
他点了点头。
“不错。”
魔翳倒是被这回答愣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继续牵引话题，就听见龙溟继续说着。
他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平淡，仿佛把所有的情感都倾诉了出来以至于那些深重的事物彼此互不相让地一同沉了下去，只留下能够打动人心的真诚。
“我曾以为，长老所说的道不同，不过是他与我表达的方式有所差异，最终总能殊途同归。是我从最初便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至于当它被毫不留情地撕裂在面前的时候，便几乎颠覆了我从前的认知。如今想来……却是孤从头至尾的一厢情愿。”
龙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舒展开不自觉皱起的眉宇，自嘲一般地摇了摇头。
“孤为这一厢情愿，闹了十六年的脾气，也实在是有些孩子气了。”
“陛下……”
魔翳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出乎他意料，被龙溟引领了的话题，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自是不相信龙溟能够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毫无芥蒂，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至今耿耿于怀的自己连一个小辈都及不上。可他也不愿意就此驳回龙溟的说法，站在长辈的角度上对他循循善诱，魔熙对龙溟总是不同，若果真就因为他多说了这么一句，刺激得龙溟去九黎祠寻了他，只怕之前十六年横于两人之间的芥蒂便会就此消散。
所幸，在他刚刚沉默下来的时候，龙溟便又打断了他的话。
像是提醒别人，又像是警告自己，龙溟从容地浅笑着，深紫色的眼眸里一片沉静。
“孤自幼便性子执拗，气他恼他不过是因为心系于他。只可惜，我和他终究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在孤心里……没有什么比夜叉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龙溟的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