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你自找的》装果汁的杯子

25、怀念的场景

　　年轻的夜叉王在摄政王的辅助下，渐渐掌握了夜叉国的境况，父亲的逝去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影响，他平静地处理着日常的事物，为人处世很有乃父之风。
　　唯有亲近之人能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龙溟表现得太过平静，有时候又显得很任性，一旦碰触到类似于安慰开解之类的话语，便是满脸微笑地顾左右而言他，什么都不愿意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除了十年一度的蚩尤祭典，夜叉国素来没什么大型的活动，历代的夜叉王死了便是死了，除去某些人仍时时记挂外，便再无人惦念。这一点，倒是颇得了些魔族冷心冷情的真谛。
　　是以，在龙愈忌日的那一天，龙溟一大早便不见了身影的事情，没有在夜叉王城里掀起一丝波澜。魔翳很好地扮演着摄政王的角色，大臣们也都心照不宣，该咋样还是咋样，端得是一派井然有序。

　　过了正午，准备自家大外甥酝酿酝酿感情的魔熙才发现龙溟貌似不见了。
　　不在自己的房间，不在他的房间，不在九黎祠，也不在议事大殿。
　　魔熙慢悠悠地逛完了整个王城。龙愈死后，在他的勉力压制下，夜叉国又恢复到以往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的模样，现下纵然是一日中最热的午后，阳光投射在身上也只是暖洋洋的，在时不时吹点小风，那可真是舒服到了极点。魔熙享受着这样静谧的时光，晒着太阳漫不经心地顺便找人，越过城门沿着长长的台阶一路向下，在祭都里越走越远。

　　他几乎从未出过王城，对夜叉国里寻常百姓的生活多少也有些好奇，所以走得极慢，一路上不知道引了多少小姑娘偷偷摸摸看过来的目光。
　　铺了砖石的主道已经走到尽头，再往前就是经人常年践踏后形成的土路，树枝一样每隔一段就分出一些岔路，蜿蜒着网状一样向远处延伸。魔熙在路尾站了一会，有个歪在自家屋子墙角晒太阳的老大爷远远地喊了一句，说是年轻人莫要乱闯，那里头有个地儿来头不小，叫什么神魔之井，传说数百年前是魔尊镇守的地方，危险得很，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这倒是稀奇的很。
　　魔熙可不记得几百年前有在夜叉国里感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魔尊的气息。
　　神魔之井他倒是听说过，即便是以前在魔界，这也是个牛逼哄哄的存在，属于魔将军实力以下的进必死，魔将军实力以上的不进去一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实力达标的类型。据传这通道是昔日蚩尤被伏羲打下魔界坠而为魔时诞生的，直接连接着神魔两界，其间空间折叠时间扭曲，各种光怪陆离的现象都有可能发生，什么鬼斧神工的妖灵都能长出，纵然是魔将军这类的强者进入也得步步小心时时警惕。
　　当然，强如魔尊，自然是来去自如。
　　是以，在神魔两界对峙的那些年里，神魔之井可是魔界有魔尊重楼镇守，神界由神将飞蓬看守，端得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可算是除了魔皇沉睡之地外，魔熙最想到此一游的目的地了。

　　所以，在看到那所谓的神魔之井后，魔熙实在是有些失望。
　　这看起来跟个山洞一样的入口，这居然能够用肉眼目测出的距离感，这一点都不炫酷的光影效果，除了偶尔飘荡出来的魔气让他觉得比较亲切外，这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寒酸土鳖山寨货的山洞，哪里像神魔之井了！？

　　……果然不该对这群战斗力为5的渣渣们的描述报以任何期待。

　　魔熙阴郁地想着，压抑下扭头就走或者干脆恢复修为后埋了这里的冲动，循着龙溟的气息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山洞不深，但有点绕，绕过好几弯后，变得开阔起来，形成了一个洞窟。最里面居然还长着一棵息树，那让魔熙觉得亲切的魔气就是从这棵树中溢出，不过并不浓郁。这棵树也比魔熙记忆中那些的差得远了，在这三层楼高的洞窟也居然也能长得下，又矮又小一副发育不良的模样。
　　龙溟就站在这棵树下，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少年的背影看起来高挑又修长，正仰着头打量息树那恨不得挤到主干顶端一起分叉的枝桠群，从魔梓那里继承来的十字妖槊杵在他的身侧，殷红色的长槊比他还要高上一些。
　　浅浅的紫色光点从息树的树冠上雨水一般地坠落，在尚未触及地面的时候便消失不见，龙溟的目光追着一粒光点，有些迟疑着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想要接住它，那粒光点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如同冰花触水般迅速消融。
　　他便又似出了神，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心，整个人都笼在了紫色的光雨中。

　　魔熙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下，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某个场景突兀地被碰触了，不轻不重地撩拨着，以至于他的视线一时无法从龙溟的身上移开。
　　琥珀色眼眸中始终存在的与此世格格不入的冷漠也如同那粒光点一般，在这星落如雨的景色中消融不见，魔熙整个魔都柔软下来。

　　终于察觉到了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龙溟没有回头，在魔熙出声之前率先开口。

　　“小舅吗？”

　　语调很平静，虽是疑问的语句，语气却很笃定。

　　“抱歉，孤擅自离开，劳你们挂心了。我会在天黑之前回去的，现在……让孤一个人待一会。”

　　“……真是让人怀念。”

　　这样的话语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口中说出，轻如耳语，魔熙终于从久远的记忆中回过神。他不再看龙溟，也没搭理他刚才说的话，走近了些，仰头看着息树。
　　他们来的时间很巧，这棵息树快要开花了。

　　没有去想为什么只生长于魔界的息树，会以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蔫了吧唧地长在这里，也没有去思考这充满盗版气息的“神魔之井”和神魔之井究竟有什么关系，甚至连修炼变强的执着似乎也有一瞬间被抛诸脑后。
　　魔熙现在只想再看一次息树花开。

作者有话说

　　大花心中的朱砂痣和白月光啊，搓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