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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月曜宫变 ...

  •   这边厢,蓝辰复国成功,江山重归晴明。月曜,却笼罩在了一片阴霾中。
      月曜老皇突发恶疾一病不起,腕上红蜘蛛愈发鲜亮,眼见得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太医们束手无策。木鸟太子急得六神无主,难得抛开了手里的木鸟,衣不解带侍奉自己病入膏肓的老父亲。
      这日,沉疴多日的老皇竟奇迹般得苏醒过来,面泛红光,还胃口很好得吃进去了半碗米粥。还没等木鸟太子高兴起来,太医们战战兢兢伏地长跪,胆颤心惊得提醒他,这恐怕就是回光返照。
      木鸟太子登时如遭雷殛,惊惧万分的他一把揪住老太医衣襟把他掼在一边,抽出侍卫的佩刀就向老太医砍去。
      “你胡说——!”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陛下要见您!您快去看看吧!”里面的近侍太监连跑带爬得到了近前。
      木鸟太子扔下刀,跌跌撞撞朝内室而去。
      至内寝,就看到老皇正目光灼灼得看着他,除去眼里的那点精光,如今的老皇,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被病痛折磨得整个人走了形,露在被外的手臂更如枯骨一般。木鸟太子鼻头泛酸,扑跪在老皇塌前,“父皇!”
      “亮儿,”老皇颤巍巍得摩挲着木鸟头顶,叹息一般呼出了太子儿时的乳名,少有得流露出了几分慈爱,“太子,亮儿,父皇要去陪你母后了,以后月曜就交给你了。亮儿,你一定要把香儿找回来,父皇,真的很想她,却等不及见她最后一面。”老迈的帝皇少有的显出了几分受伤落寞的神情。
      “你要记住,该杀的杀,该利用的就利用,万不可心软!”收起刹那的伤怀,老皇重归狠绝。“太子,去把左首的第一个面人取来。”
      太子依言来到书橱面前,找到了老皇所说的面人,
      “这,五皇叔?“太子面色唰一下子煞白,差点拿不住手里的面人。面人正面是个珲字,背面却是个血红色的杀字。
      突然,外面接连响起了短兵相接的撞击和人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接着,就有一人闯了进来,右手持刃,左手拿着的包袱犹在往下滴着血。
      太子一见来人,顿时两股战战,浑身筛糠一般,“五五五五五皇叔。”
      “滚开!”东方珲蛮横得推开吓得站不住的软弱太子,居高临下看着病榻上的老皇。
      “皇兄,我来看你了。”手里包袱一抖,从里面滚出一颗带血的人头来,那是从少时就跟随老皇的心腹太监。
      “你你你…”老皇手指着东方珲,额上青筋爆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平日对他低眉顺目的人,今日,却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了他面前。撕开了他温顺的外表,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东方珲看着老皇冷笑,“皇兄,我早知你容不下我,哪怕我没有反心,哪怕我再听话。为了你的蠢材儿子,你早晚会对我动手,所以,我只好先动手了。京畿守备已经全部换成了我的人马,你让太子监国,还煞费苦心安排太子少保和八府巡按协助,可惜你儿子是块雕不出花的朽木,终日沉迷木鸟,听不进劝谏,还私自把那俩人关起来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皇兄,你真生了个好儿子。“
      你。。老皇急怒攻心,本就强弩之末苦苦支撑,哪能再经受得住这样的刺激,睁圆了双目,喉间呼喝作响,一口气没能咽下去,就那么去了。
      “父皇?!父皇!!!”
      痛失至亲,又有豺狼环伺,太子以头抢地,悲恸欲绝。
      “我的好皇侄,你放心,皇叔向来最听你父皇的话。所以皇叔是不会夺你的位子的。不过,从今往后,你也要像皇叔一样。做最听话的皇侄,恩?”拍拍太子呆滞的脸,东方珲狂笑着扬长而去,徒留下崩溃颓坐的太子和龙塌上气绝身亡却死不瞑目的老皇。
      殿外,雷声轰隆,暗紫色的闪电撕裂了夜空,伴随着丧龙钟,风声呜咽,如鬼夜哭。
      消息传到蓝辰的时候,已经是十几日后的深夜,这突来的噩耗如惊雷一般炸醒了所有人,天香乍一听到父皇驾崩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接着发疯一般得往外冲。绍民急忙把她拦住。
      “姓冯的,你让开!我要回去见父皇,我要为他守孝!”天香情绪激动万分,手里的甘蔗没轻没重得挥舞。“让开——!!!”
      绍民索性不躲闪,结结实实得挨了几下甘蔗,借机拉住了天香的衣袖,“公主!公主,你冷静些。你现在不能回去。月曜被东方珲掌控,你皇兄也成了傀儡。你回去,别说见不到你父皇,连你都自身难保!”
      “我不管,我就要回去!父皇临终前我没在身边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能让他再孤零零一个人走。我要回去陪他!!”
      她再也见不到她的父皇了,那个世上最疼她最宠她也是最爱她的人,那个为了哄她开心可以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的人,那个可以随便揪他胡须却舍不得说她一句的人,那个只要她高兴,天上的星辰也能摘下来给她玩的人。也许在世人看来他是高居庙堂的帝皇,神圣不可侵犯。但在她眼里,他是世上最好的父亲,是她从小最崇拜的人。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是如今,他却永远离开了。她都不能看他最后一眼,不能守在他身边送他最后一程。他把所有的爱都毫无保留得给了她,她却只能让他孤孤单单得上路,何其不孝?
      天香哀哀悲泣,语不成调,“我真的好想回去,好想回去见父皇最后一面,这也不能么?”
      看天香这个样子,绍民的眼圈儿也跟着泛了红,她上前把天香拥入怀中,抱着她,轻轻得给她擦着泪水,柔声劝说,言辞切切,“天香,你先冷静下。冷静下来听我说,现在月曜,已经是东方珲的天下了。你若贸然回去,太危险了。一旦踏入月曜,东方珲必会对你不利。天香,你不只有父皇还有皇兄。你若真出了事,你皇兄怎么办?你忍心看他被幽囚一辈子?一辈子毫无尊严得活着做东方珲的奴隶儿皇帝么?你父皇,也不会走得安心的。天香,你好好想想,”她握紧了天香的手臂,“这种无谓的牺牲真的值得么?这是你父皇希望看到的么?”
      绍民说完这些话,天香就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全身气力一般,瘫软了下来。绍民把她抱得更紧了。
      天香在绍民臂弯哭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驸马?父皇他不要香儿了,不要香儿了。”
      “好了,好了,公主。你还有我,还有有用的。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天香使劲抱住绍民,放声恸哭,哭得声嘶力竭。绍民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柔声劝慰。
      眼前的一幕,让绍宁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内疚,这一刻,她早就料到。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天香,违背了作为医者的本职。她本来是可以在上朝那天救回老皇的,这样天香也不会承受今日的丧父之痛。但是,攸关姐姐生死,她不得不做出取舍。
      绍宁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绍民的肩,小声道,“哥,很晚了,先带天香嫂嫂下去休息吧。”绍民看了看怀里的天香,眼睫毛上犹挂着泪珠,却哭得没了力气已经昏然睡去,点了点头,把天香拦腰抱起,往后院走去。
      到了俩人卧房,绍民把天香小心得放在了床上,天香的上眼皮哭得有些红肿,眼角还带着泪痕。绍民找来温水,投湿了锦帕,把天香眼角的泪痕擦干,擦拭干净了脸和手,又给天香喂了点水。她哭了那么久,绍民怕她嗓子会受不了。怕把她弄醒,绍民把从后厨里拿来的干净油纸卷成了漏斗状,一点一点得把水喂了进去。犹豫了下,绍民褪去了天香的衣裙,给她盖上了被子,细心得掖好了边边角角。试试水温尚可,又投湿了条帕子,热乎乎得敷在了天香眼部。几刻钟后,揭去湿帕,又帮她揉按了一阵太阳穴。做好这些后,绍民坐在了床边,把天香的手包在了自己的两手掌间,悄声道,“天香,睡吧。有用的在这儿陪你。”
      “香儿~~~香儿~~~~朕的香儿~~~~”
      浓雾弥漫中,天香又见到了她的父皇,她朝父皇跑去。她的父皇却渐行渐远,消失在了一片云烟里,只留下来一句话,在天香耳边回荡。
      “香儿,找到了命定之人,父皇可以安心去了~~~”
      “父皇!父皇别走,父皇别离开我!!父皇!!!”床上的人猛得发出呓语。“驸马!驸马!绍民——!!”
      “我在这儿。”抬手帮她理着额边的乱发,绍民温柔得回应,“我在这儿,公主。”
      “不要,不要离开我!”天香的眼角再次渗出了清泪。
      轻轻吻去天香眼角的泪,绍民执起天香的手,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
      “我不会离开你,天香。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翌日,绍民在六爻堂与众人议事。
      新旧政权交替,政基不稳,月曜国内人心惶惶。东方珲夺权手段本就不义,要想全面掌控局面平息非议,尚需一段时日,此时的月曜最为脆弱,也是救出被其囚禁的傀儡新皇为天香报仇的最佳时机。更何况,东方珲本性暴戾恣睢,早晚酿成损国殃民之祸,若不趁其羽翼未丰及早除去,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李炎。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消灭盘踞在关口的最后一股敌对势力——九黎。此势力,建立之初,归顺了蓝辰,在蓝辰攻打红焱的过程中,依附蓝辰得以壮大,后来也一直安分,从不抗命,直到几天前,突然倒戈,于蓝辰与月曜边境,安下营寨,公开叛乱。
      天道(蓝辰年号)元年冬,绍民和绍宁率二十万大军,奉旨征讨九黎寨。大军开赴南部边关,在距九黎最近的小城雍州十余里处驻扎下来。蓝辰与九黎寨之战,一触即发。可就在此时,绍宁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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