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青衫客（GL）》白衣洛书

30、第三十章 以毒攻毒

　　得知李烨离开芙蓉镇后，五人终于可以在无忧居安心住下了。
　　又过了几日，绍宁的身体在滋补药膳的调理下恢复到了最佳。白玉决定开始以毒攻毒。药熬好端来，绍宁毫无预警得喝了一大口，却没想到药入了喉，比那黄连还要苦上七分，与她之前吃过的可口药膳完全不同，喝进去还让肚子不舒服。绍宁把药碗使劲往前推，众人怎么哄都不肯喝第二口，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按住她把药强行喂了进去。猛烈的药力使得绍宁浑身酸痛难忍，腹内更如刀绞一般。两种毒素同时在体内撕扯碾压着各处神经，毒噬入骨，痛苦不堪。两股毒素厮杀到哪里，哪里就像被无数钢针扎到一般。刚调养好的身子遭受毒素侵蚀，又一下子变得虚弱起来。 绍宁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仅从喉间散出了细碎的呻吟，身上不停往外冒着虚汗，很快就浸透了白色里衣。
　　看着胞妹受苦，绍民把拳头抵入齿间，瞬间尝到一片咸腥。天香急忙把她的手拉了出来，只见手上牙痕深深，已然被咬破出血。天香取来纱布给她包扎，却也只能心疼得看着她心神恍惚。绍民只顾注视着在塌上苦苦熬炼的妹妹，恨不得此刻受苦的是自己。
　　“每隔几刻钟，就给她喂些水，防止体内水分流失，也有助于毒素排出。这药一天要喝两次，辰时和申时各一次，亥时辅以滋补吃食，以便有足够的体力来抵抗第二天的药力。这一过程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排净毒素。这之后，就看她的造化了。我知道你们看她这样，心里必然不会好受。可，若想恢复神智，这些她必须去承受。有破才有立，上次我只是下药攻毒，未能及时修复，希望这次能够顺利治愈。”
　　白玉的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重新看到了希望。绍民握紧了绍宁的手，宁儿，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好起来。
　　终于捱到第三天，喂完最后一碗药后绍宁陷入了深度昏迷，气若游丝，脉搏也几乎摸不到了。白玉面色凝重，对众人道：“她的体内还残留着些许毒素，但连续两天的攻毒使得身体受到了损伤，虚弱至极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药力。所以，人什么时候醒，只能靠她自身的意志和自愈能力，能否完全康复也只能等她醒过来后才知道。”一番话听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绍民更是守在床边，日夜得看护。
　　又过了三天。夜晚三更时分，塌上之人终于有了动静，手指动了动接着便缓睁开了双眼。转动眼珠，她看到了累极伏在床边睡过去的绍民。哼，就是这个大哥哥天天喂自己又苦又难吃还黑糊糊的药，吃下去还会让身上好疼。绍宁是真的怕了那些药，跳下床，本能得使出了微波凌步，灵猫儿一般移形腾挪。绍民本就倦极，竟未能察觉分毫，顺利让她溜了出去。
　　绍宁仅着中衣，头发也披散着，不辨方向得往前走，脑中时而明白时而浑噩。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流，向来怕水的绍宁竟不避不让，直直得进了水里。
　　“哎，你别往前走了，快停下！”清润却略显焦急的嗓音陡然响起。绍宁迷茫得抬眼四顾，却见对岸有一女子于月华之下，踏波而来，一身湖蓝色的广袖轻纱，神清骨秀，面容姣好精致，宛若凌波仙子下凡。若绍宁神智清楚，定会不自觉吟出那句，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但此时的绍宁脑中只想着这姐姐长得真是好看。
　　那女子手中抛出一条白纱，裹住绍宁身子。待绍宁安全着地，那女子也翩然落在绍宁面前。
　　“神仙姐姐。”绍宁拽住了女子衣袖摇来晃去。“你好漂亮啊，再带我飞一圈好不好？”
　　女子蹙眉，原以为自己好心救起的是一时想不开想要投河自尽的苦命人，却没想到对方是一心智未开化的，傻子。眼前之人长发披肩，被水打湿的黑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面容，只能隐约看到露出来的秀挺鼻子和粉色薄唇。看这光景还很年轻，应该与自己年岁相差不大。脚上连鞋子都没穿，露出的皮肤倒是白净细致得紧，不像吃过苦的样子。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意，一阵凉风吹过，那人的身子就禁不住连打了几个寒战。身上仅着的白色中衣被水打湿紧贴在身上，纤瘦身形展露无遗。原来，她也是个女孩子。
　　心下生出几分怜惜，那女子让绍宁呆在原处不要动。自己则去寻了些干枝枯叶，熟练得生起了一堆篝火。示意绍宁走近烤火，女子拾起一段枝条，边随意拨弄着火苗边问绍宁，“小傻子，你家在哪儿？你的家人呢？”
　　绍宁傻愣愣得看向她，并不言语。
　　“哎？小呆子，莫非你也无家可归，那就与本公主一道，以天为盖，地为庐吧。”自己四海漂泊，居无定所，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没想到今晚，会有人陪在身边，即使素不相识。即便那人是个傻子，也让女子空寂的心灵泛起了些许暖暖的柔波。取出一只玉萧放在嘴边吹了起来。许是这空灵的萧声好听，又许是女子更靠近热源，绍宁往女子身边靠了靠，这萧声让她安心，脑中的混沌似乎也在逐渐消散，倦意也逐渐袭来。。。
　　绍宁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因为她居然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站在面前，蹒跚学步的自己，咿呀学语的小儿，那个小孩儿摇摇晃晃得朝自己走来，小小身子摇摇欲坠，让人很是怀疑下一刻她会不会直接就摔倒在地，但是，小孩儿最终还是走到了她面前，在绍宁想要伸手抱抱她的时候融入了她的身体，接着她便清晰得感觉到了手腕上传来的痛，该死的金亢龙。可令人惊讶的还在后头，她看到自己蜷缩在床角，眼泪汪汪得看着面前跟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不是姐姐，气质不对，她没有姐姐那般英气，倒像是江南女子，柔婉静美。然后她看到她冲着眼前的女子扁了扁嘴，然后她，哭了？！！！而且是在人前毫无顾忌得大哭。。。绍宁很想捂脸，太丢人了。自从六岁那年大病一场之后，绍宁就没再这么大哭过了，她每天所做的便是练功再练功，她要让自己变强再变强，只有这样，才能把恶人全部揍趴下。也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看着大家围着她像照顾孩童般团团转。其实她很想告诉大家，她很好。可是身体并不受她控制，似乎她的灵魂剥离分裂出了两个，一个是幼年的她，一个是现在的她，很显然，现在的她被压制住了，以至于她只能看着自己各种幼稚的行为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逼出体内残毒的她，被那阵清幽悦耳的萧声唤醒。
　　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对上的是绍民担忧的目光，“哥？”绍宁不确定得叫了一声，这一声久违的哥却让绍民喜出望外，她一把抱紧绍宁，眼中泛泪，“宁儿，你总算认得我了。”
　　至于昨晚的事，绍宁从墨冰的讲述中才了解了个大概。那日四人分了几个方向去寻找绍宁，只墨冰寻对了方向。据墨冰说那时绍宁睡得正沉，旁边是一姿容俏丽略有些瘦小的女子。墨冰想问清那人名姓好答谢，那女子却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之类的话语婉拒了，还让她带绍宁赶紧回家，说她受了凉寒不宜在外头呆太久云云。
　　女子？绍宁捏捏眉心，脑中却一点印象也无，不过听墨冰描述，是个洒脱不羁的女子。乘风而来，踏浪而去，倒是一身的恣意风流。
　　微风拂面，暖阳和煦，一扫前几日有些沉郁的氛围，无忧居春意盎然，偶尔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更是增添了几分热闹。一张黄梨方桌，上面摆满了酒菜，四人围坐一起，笑语不绝。
　　“来了。。。。本店的招牌菜，荷香醉鸡，客官，请慢用。白玉拉长音调，调皮得学跑堂小二，布上了最后一道菜。
　　绍宁举筷尝了一口，回味道，“软而不腻，肉味鲜美再加上荷叶的清香，还有酒香溢出，让人食指大动，哈哈，不愧是三妹，我怕在你这里把胃口养刁了，以后都吃不惯寻常菜肴了，妹夫真是好福气。”
　　清醒之后，绍宁与白玉一见如故，并亲切得称其为小神医。见白玉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容貌，不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不仅与绍民双生，这世间竟还有另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如同三胞胎一样。绍宁提议，既然如此投缘，不如结拜金兰，绍民与白玉欣然应允，于是三人便燃香结义，以年龄长幼排序，最年长的绍民做了大哥，二哥是绍宁，而白玉最小，便做了三妹。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当初你三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刚开始做的菜。。。啧啧”墨冰砸砸嘴，回忆起了那段某人刚开始掌勺时，经常把糖当成盐，把菜炒成黑糊糊自己硬着头皮全部吃完还得违心夸好吃的那段艰苦岁月。
　　“得亏我这铁打的胃，要不然你们怎会吃到今天的美味佳肴？”墨冰无限感慨，惹来白玉粉拳无数，“让你揭我老底，讨厌～”
　　温情的一幕，让众人笑声一片。
　　“哎哎哎，别打别打～”墨冰赶紧从碗里挑出一只肥美的大虾，把壳去得干干净净，讨好似的放到白玉碗里，“下次我做糖醋小排给你吃，好不好？”一句话让白玉立马转喜，糖醋小排啊，那可是墨冰的招牌，想当年白玉就是因为爱死了这道菜，一吃就是一个月仍是没够，却让墨冰差点因此戒了糖醋。
　　“糖醋小排啊。”白玉咬着鲜嫩可口的虾仁，笑弯了眼眉，眉眼间尽是满足。墨冰爱怜得摸了摸白玉的头，这小吃货～
　　哎呀，秀恩爱，瞧这对蜜的，甜得水都化不开了。绍宁暗地里朝某人挤挤眼，朝眼前两人努努嘴，意在学着点。绍民红着脸，从面前盘子里匆匆夹出了点菜放进了公主碗里，不敢看身边人的眼睛，故作镇定得把眼神瞄向别处。
　　公主津津有味得咀嚼着绍民夹来的菜，仿佛那是人间美味一般。
　　绍宁心中又是一阵感叹，这爱情的力量呵，真是伟大，那芹菜，分明是平常公主最不爱吃的。看着眼前这两对，一对甜甜蜜蜜，另一对也有了进展。绍宁不禁也有了些憧憬，将来会不会也会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细水长流得过一辈子。脑中蓦然浮现出一道湖蓝色模糊的影子，会是谁呢？
　　“这杯酒，一是祝二哥身体康复，二是祝我们喜结金兰之缘，情谊长青，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众人起立，绍宁也端起了酒杯。因绍宁刚病愈不宜多饮，早被体贴得换成了茶水。“绍宁能与哥哥和嫂子相认，又与三妹和妹夫结识，是绍宁几世修来的福气。几位都是绍宁至亲至交，自当剖心以待，话不多说，情谊无价，绍宁以茶代酒，敬各位。”
　　有亲情友情还有在乎的人在身边，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