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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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相信一见钟情么？我相信。
当我推开厚重的紫檀殿门，第一眼，我便看见了他。
他端坐在黄金打造的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越发的俊俏。他绷着一张白净的脸，神色严肃却眼露惊惶。我便是在那一刻爱上了他。可他的身旁却依偎着他的小周后。
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爱上他。他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是我登基后首先要除掉的人！可是，他却是那样美好，美好到我并不想对他下手！
我走上前去，服了服身，压抑着心中的渴望，我轻声说道：“尊敬的陛下，请您将您的玉玺、您的国家交予我！”
身后的将士却大声起哄，“昏君，快点从龙椅上滚下来！你不配坐在那！”
我抬头看见他苍白的脸，怒火与怜惜交错着折磨着我，我转身看着那群不知好歹的人，冷下了声音，“谁准你们对陛下无礼的！”
他们纷纷噤了声。你看，这便是权势的力量！
我转身仰望着那可爱的人儿，用尽全力才没让我的渴望肆意。
他是金贵的琉璃，脆弱、易碎！那些辱骂会让他失了颜色与华光，而我的亵渎，则会让他出现裂痕！于是，我只得克制。
他终于放开小周后，捧着玉玺，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他在我身前两步的位置跪下，高举玉玺，他说：“吾皇……万岁……”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带着破碎的华丽。依旧动人。
那一刻我终于觉得自己空荡了几十年的心被他塞得满满的，那种满足甚至比得到了天下更让我开心！
我顺利登基了。
大典过后，便开始有大臣提议处决他。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你能明白那时我心里的纠结么？我想要保住他，可这殿上的一众朝臣又有谁会同意！何况，作为亡国之君的他，的确……该死……
闭上眼，他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那强作镇定的面容与那群军士惶恐不安的脸交错着出现在我眼前，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形成！我激动得几乎颤抖，平静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开口：“诸位爱卿，朕已经决定不杀他！”殿上的朝臣顿时乱成一片，纷纷劝我收回成命，我一概不理，“朕刚登基就处决前朝皇帝，你们让百姓如何看朕！如何看朝廷！再者，有他在宫里，那些乱党想必也不敢乱来，这可替朕省掉了不少的事！何况，诸位爱卿也清楚，那位亡国之帝，让他写写诗还不错，若让他谋划造反，也就太为难他了！哈哈哈哈！”朝堂上一片哄笑声，我在这其中笑得尤其得意！
煜，你必定会成为我的！
【二】
下朝后，我领着三个太监去了他的亡星殿，殿里没有宫人，我径直进了内殿，却看见他正搂着小周后立于窗前赏景。妒火在我的身体里游走，我招呼着身后的太监将小周后带走了。“你干什么！快放开她！”他大声的尖叫着。我挥了挥手，禁锢他的太监俯身退了出去。
我转过身，却看见他缓缓的跪了下来，膝盖亲吻地面的声响让我眉头一跳，可是尽管他弯下了他的双腿，但，他高贵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那是，他最后的自尊吧！“我……我……我求求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动她……她是无辜的，我只求……你，不，陛……下，我只求陛下放过……放过她！”他垂下头，像是一只终于被驯服的雄狮，一只，被斗败的贵族！
我走上前去，抬起他的下巴。他眼里的绝望击打着我的身心，但他眼里的懊恼、悔恨和担忧却又让我愤怒！这些，他竟然全是为了那个女人！
堆积的怒火焚尽了我的理智，我不顾一切的吻上了他的唇，狠狠地啃咬！
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我终是不忍，转而温柔的舔舐他柔软的唇。
他的反抗被我一一化解，我将他抱上了床。
我强占了他。
事后，他空洞的眼神让我害怕，我怕他会消失，于是我告诉他，如果他消失了，我会将小周后卖去最低贱的青楼！
我狠毒么？是的！
只要能留下他，我可不管什么狠不狠毒！为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折手段！
为避朝臣猜测，我将他封作违命侯。违命，那是他对我的诅咒！
派去保护他的暗卫回来报告说，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派去照顾他的宫人都被赶了出来，只有一个以前受过他照会的太监坚辞留在殿内。
我点点头，让他将所有宫人遣送回去，再把那个留下来的太监带过来。
那个小太监十分俊俏，当然，他并不能与煜相提并论！他，不配与煜出现在同一句话里！
“听说违命侯曾经照会过你？”
“前朝时，陛……侯爷曾经替奴才向总管求情，总管这才绕过了奴才这条小命！奴才虽识字不多，但仍听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奴才斗胆请求陛下让奴才侍奉侯爷左右！”话毕，那小太监“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你看，煜便是这样的人。善良得可爱！
我应允了。毕竟，我并不想煜孤孤单单一个人。太监，也让我放心许多。
我让太医院拿了些治疗伤口撕裂的药给我，被一群请求查看伤口的太医弄得心烦，早早地赶走他们后便直奔亡星殿。
看见我来了，那个小太监便识趣地回了房。我进了内殿，看见煜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将他僵硬地身体抱进怀中。我解了他的衣服，这期间，他并没有反抗，于是我更加温柔地将他翻过身。我从袖中取出药瓶，证准备给他的□□上药，却突然觉得肋下一痛，我立即将他推开，他倒在床上，手里还握着一柄沾血的匕首！煜，原来，胆小的你也可以这么决绝么？
可是我却只觉心口一寒。上前几步抢过他的匕首扔在了地上。我不怕他再刺我一刺，我只怕他会伤害自己。他恨我，是我早已预料到的。
“……哈哈哈哈……李煜啊李煜，你真的是窝囊透顶！哈哈哈哈！赵匡义！今日你若不杀我，他日我定会将你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我看着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呵，若你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还是说，若我死了，你便能复国？李煜，我死了，你依旧孑身一人！”
他重新倒回床上，面上的疯狂已经消失殆尽。如死一般，毫无波澜。
我坐回床边，将他的衣服撕成两个手臂宽的布条，准备给他用的药最后却只得用在自己身上。说来，却只觉讽刺。包扎好伤口后，我将他拉进了怀里，抱紧他，在半昏半醒间，我说：“李煜，若我不死，那你，就还有我！永远……”
煜渐渐的没了生气，他不再放抗我，却也不回应我。于是，我越来越爱抱他，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生动的。疼痛时，他会叫；舒服时，他会诱人的呻吟出声。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被迫的回应我。尽管事后他依旧不愿理睬我。你看，煜便是这种别扭性子！可我也爱极了这样的他！
【三】
我渴望有一日煜会爱上我，然后我们将往事一笔勾销，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我同时也清楚，这不可能！
虽然遗憾，我却并不十分在乎，毕竟，不管形式如何，煜终究只能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
礼部替我选了许多妃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充斥着整个后宫。有了煜的我自然不会碰她们，因为知道煜不会在乎，所以我也不想作践自己。
我依旧夜夜睡在亡星殿，除了那个小太监，没有任何人知道。
煜也依旧是那个样子。但也许是这段时间他开始习惯了我，所以，煜重新提起了笔。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煜写的诗。那些诗太过沉重，写它，只会让煜越来越不开心。可是，我却不能剥夺他唯一的爱好。
唉，煜啊，你要我如何做！
册后大典如期举行，我冷着脸将后印交给了那盛装的女人，余光却扫到了躲在柱子后的煜！
那一霎那，我的心膨胀得快要爆掉！
也许，煜是在乎我的！否则，他也不回出现在册后大典上！我激动地想要起身去确认自己的猜测，身旁的皇后却按住了我的手，眼睛直盯着煜！
我立即冷静下来，唤了声“皇后”引回她的注意力。
皇后对着我笑了笑，看起来端庄无比。
大典后我立即去了亡星殿，在凉亭里找到了发呆的煜，我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我问：“煜，你有没有一点在乎我？”我能感受到我语气里的希翼。但煜却反问我：“你什么时候放过我？”
我凑近，想从煜的脸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我的猜测，而煜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撇开头，他与我对视，眼神坦荡。我有些恍惚。
原来，又是我在异想天开么？那为什么我会觉得煜的眼里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你已经立后，我也陪了你这么长时间，尊严、身体，我全都输给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放过我，给我一个痛快？”
我看着煜精致却苍白的小脸，躬身将他抱了起来，他也并不反抗，任我将他抱出亡星殿。我寻了些少有人迹的小路，将煜抱进了金銮殿。在看见金銮殿时，我明显能感觉到煜的颤抖。后来我总是想：煜，那时你的颤抖，究竟是因为对祖先的愧疚还是……对我的怨恨？
我抱着煜坐在了龙椅上。
“煜，你曾经也坐过这个位子，你自然知道这个位置代表的是什么。这不仅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地位，更代表了整个国家的希望！”
“煜，我一直希望我没有爱上你，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当做一般的亡国之君处决掉，也就不用因为嫉妒而囚禁小周后！这样我就还是我！”
“……赵匡义，你……爱我什么？我懦弱、胆小，贪生怕死，面容不算绝色，诗才也不如诗仙等人，这样的我，你到底爱什么！”我低头看看怀里的人，见他抿紧双唇，便忍不住牵起嘴角。
“会爱上你？你一定能了解我的感受吧！被人畏惧却只是因为权势，被人尊敬却只是因为地位，被女子倾慕却只是因为自己能够让她们锦衣玉食、高人一等！可是这样的人又何其多！从未有过一个人是真心对待你，而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什么！这样的心情，也就只有你会懂了吧！你知道么？从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你！不只是因为刚才的原因，更是因为即使你败落了，你也会挺直背脊，永不屈服！煜……你会了解我的心境么？”
他却并未回答。只管低头躲避我的视线。我在心里轻叹一声。
“与其被你遗忘，不如让你因为恨而永远记住我！对吧，煜？”
我低下头，亲吻着煜敏感的脖子，在上面留下我的印记。
我只是想要拥有他！仅此，而已……
第二日早朝过后，御书房的太监回报煜身旁的那个小太监已经等了很久。我让他把人带过来。
“求陛下救主子一命！”那小太监刚见到我便跪了下去，高声请求着。
“发生什么事了？”煜会出什么事？又是谁竟然敢动煜？煜，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今早皇后娘娘派人将主子请了过去，可是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奴才却仍不见主子回来，所以这才斗胆来求陛下救救主子！”
我拔腿便向皇后的孝泠宫奔去。
派去保护煜的暗卫也在半路赶到。
“陛下，碍于皇后娘娘的势力，属下没敢阻挠皇后娘娘带人，不过来此之前，属下已经查明，皇后娘娘将侯爷关进了隔间，皇后娘娘的奶妈正在用刑！”
听到这儿，我已恨不得将皇后碎尸万段，可想及皇后的娘家人……该死！
赶到孝泠宫后，我丝毫不理出来迎驾的皇后，跟着暗卫到了小隔间。暗卫将奶妈抓了出去，我紧走几步将煜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见他嘴角张合着，我低下头凑在他的嘴旁，却听见他说：“我不爱他……不爱……不……爱……”我眼角有些湿润，哽着声音，轻声安抚他，“好，你不爱，不爱他！”
离开孝泠宫之前，我吩咐暗卫将奶妈削成人彘放在大缸中自生自灭。
煜，你放心，你此番受的痛楚，他日，我定替你向皇后讨回来！
太医再三地保证煜只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后，我终于放他回了太医馆。
抚着煜的脸，我心里颇为复杂。
煜，原来你那么不想要爱上我，我却再不断地强求。原来，我会让你那么痛苦……
煜，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奢求不属于我的人？若我没有将你禁锢在我的身边，你便不会遭此一难吧！
煜，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放你走，让你天空海阔，让你遨游？
煜……
【四】
“陛下，侯爷已经顺利出宫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煜出宫的宫门，半响，“你以后便跟着他吧！记住！违命侯已经因为《虞美人》被朕下令毒死了，世上，再没什么违命侯！只有陈羽！”
“是！陛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么？”
“……等煜过世了，将他带回来吧，若那时朕已经驾崩，就将煜与我合葬吧！”
“是，陛下！属下告退！”
煜，我不想再禁锢你了！你是珍贵、精致的琉璃，但你更是属于天空的雄鹰！你需要的，不是华丽、却囚禁你的金丝笼，你需要的，是可以任你翱翔的广袤天穹！
皇宫，也许真的不适合你吧！做皇帝时是，做违命侯时，也是！
你的脆弱终于让我明白，以前你能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安然活着，是因为你是九五之尊，是站在权利顶点的人！而如今，你却只是一个亡国的违命侯，皇宫，你便再不能呆。
煜，你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你么？我想要折断你的翅膀，让你失去飞翔的能力，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旁！可是，我却不想让皇宫一日日的磨去你的生命，最后当我赶不及去救你时，你便会永远的消失！
与其失去你，我宁可知道你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煜，你，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我？想起曾经逼迫你欢好的我？想起对你说过爱你的我？
煜，你知道吗？我渴望你恨我，因为这样，你就会永远记住我。可是，我又不希望你恨我，因为，你若不恨我，那么若有一天你回忆起我也许还能想起我对你的好，而不是只有残忍。
煜，我只愿你如风自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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